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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73 老兵提议说:“我们喝一杯吧,我们应该庆祝。自从来到俄国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残酷的战斗。我们应该可以喘口气了。”他接着把林德伯格从角落里拽了出来,“你,给我们找点喝的东西,别坐在这里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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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75 林德伯格已经高兴得发疯了,他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大笑起来。霍尔斯已经对他受够了,霍尔斯对林德伯格说:“去给我们找些喝的东西来。”接着他踢了林德伯格的屁股一脚。林德伯格问他:“我去哪儿找酒给你们?”霍尔斯回答说:“这是你的工作。开无线电卡车的那些家伙通常会藏着一些好东西,或者任何别的什么地方,只是不要空手回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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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77 在外面,其他的士兵也在庆祝击退了俄国人。在我们的地窖里,乐观的情绪又洋溢了起来。“法国康康”又开始跳舞了,我们也和他一起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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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79 屋里其他人说:“我已经认为我们就要完了,感谢上帝我们有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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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81 和我们在一起的掷弹兵笑着说道:“感谢上帝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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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83 欢乐和释然的眼泪从我们通红的眼睛中流出,顺着我们污黑的脸淌了下来。老兵正在唱歌和嚷着要喝酒,我们信任他,那天早上是他救了我们。如果他高兴起来的话,我们也应该高兴的。他了解俄国人的打法而且已经参加过许多和俄国人的战斗。他告诉我们可以休息一阵了,但是这次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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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85 俄国军队人数和实力已经变得异常强大,他们已经不再是被我们轻易从波兰赶出去并在俄罗斯土地上被驱赶了上千公里的乌合之众了。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我们的地窖外,在我们阵地战壕前数以千计的苏军尸体后面,俄国人正在集结更多的军队准备向我们发起不停歇的冲锋,他们的士兵正踩着自己人和我们士兵的尸体向我们冲过来。他们现在用成百上千密集摆放的大炮向我们猛烈轰击,很快,他们胜利的欢呼声就要淹没我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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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87 我们地窖里的5个人瞪着恐惧的双眼看着果园里战斗之后留下的熊熊燃烧的上千束火光。德军的防线已经顶住了苏军的3次人浪冲锋。在苏军冲锋的间隙,他们的大炮向我们的阵地和炮兵疯狂射击。这样的局面已经持续了5个小时,我们的笑声停了下来。苏军的喀秋莎火箭弹雨点一般落到我们的阵地上,我们许多阵地被夷为平地,大批士兵被炸死了。剩下的人要么被苏军下一轮的炮轰炸死,要么承受不了这一切而精神崩溃了。只有一部分像我们这样有着坚固阵地的连队幸存了下来。我们小屋的房顶终于塌了下来,我们房顶上的大洞起到了烟囱的作用。那个黑瘦的男孩接替了霍尔斯的机枪手的职位,霍尔斯的前额被一块弹片或子弹划伤了,他正在和抬到我们地窖里的3个快死的伤兵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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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89 霍尔斯的那挺机枪卡壳了,现在只有老兵的那挺机枪还能射击。老兵已经筋疲力尽了,“法国康康”、苏台德人和我轮流在老兵旁边帮他更换弹药。当俄国人的喀秋莎火箭弹打到我们迫击炮阵地上时,我们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不寒而栗的绝望。我们的榴弹炮已经被拆卸了,反坦克炮也被炸毁了。现在这里只有几挺轻机枪和小口径步兵炮可以暂时阻止潮水一般汹涌而至的俄国士兵夺取我们的阵地。我们这里有被攻占或被包围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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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91 老兵对我们说:“我想我们的死期到了。对我们大家来说这个结局太糟了,但我看不到第二个可能的选择。”借着有时升起的照明弹的光芒,我们可以看到前面阵地上的两名机枪手还在英勇地射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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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93 天刚蒙蒙亮,俄国人便加强了他们的进攻。他们的坦克向我们发起了进攻,一发炮弹摧毁了我们小屋最后一点的防护,我们被气浪掀到了地窖的地板上。我们痛苦的呻吟声伴随着外面两个德国机枪手的惨叫。复仇的俄国人把坦克开到了机枪手的掩体上,坦克用履带反复地碾轧机枪手藏身的掩体,直到将他们轧成肉泥。我们中只有霍尔斯看到了这一切。他告诉我们俄国坦克在机枪手藏身的掩体上碾轧了很久,俄国坦克车手不停地叫着:“去死吧,德国佬!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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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95 我们在俄国步兵到达前10分钟左右离开了掩体。情况很清楚,其他的部队已经抛弃了我们。天知道我们是如何从尸体堆和刺眼的照明弹中穿过的,我的脑袋里被连续的爆炸弄得嗡嗡作响。霍尔斯走在我的后面,他的手上沾满了从他脖子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林德伯格在我们后面蹒跚地走着,老兵走在更后一些,边走边咒骂着这场战争,咒骂着我们的炮兵和俄国人。那个胖疯子和我走在一起,仍旧继续他喋喋不休而又听不清楚的话语。当战斗的声音变得激烈,天色也变得更亮时,我们不得不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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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97 霍尔斯叫道:“我们完了,萨杰,我们逃不出去的。”我开始颤抖并因为害怕而哭泣起来。我的头痛得让我受不了,持续的爆炸声和枪炮声已经让我头痛欲裂了。我们不断卧倒,又站起来,接着又跑起来,就像是个上了发条的人一样。突然,“法国康康”大叫了一声。我回头一望,看到“法国康康”正哀求着说:“别把我留在这里。”他的手正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肠子从他的手里流了下来,看起来就像是肉铺里的杂碎一样。我冷漠地说道:“像你这样怎么能走呢?”我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突然间他又开始喊叫起来,已经跪倒在地上了。我旁边的苏台德人像一个醉汉似的对我说:“快走吧,我们帮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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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599 我们像梦游一般继续跌跌撞撞地走着。我们突然听见了后面有引擎开动的声音,我们赶紧回头张望这个可能的威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快速朝我们驶过来。我们大家用尽全力打算散开。转眼之间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就开到了我们的面前,装甲车身上反射着周围炮火爆炸时的亮光。装甲车里有一个声音传出来:“上来,朋友们。”我们这时才发现这辆装甲车正是牵引我们阵地上榴弹炮的那辆。原来曾和我们一起在地窖待过的3个士兵找到了这辆装甲车,并开动了它。我们费力地爬上了装甲车,车里已经被拆卸下来的榴弹炮零件放满了。装甲车再次被发动起来,我们穿过了一片挖有很深沟渠的地方,看起来这里曾是我们的炮兵阵地。一些站在空弹药箱边的士兵向我们挥着手,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疲倦的神情。我们的司机向那些士兵喊着:“回撤吧,俄国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旁边一辆大炮牵引拖车正在燃烧,也许是因为拖车明亮的火焰让我们的司机没有看清前面的道路,我们的装甲车一头栽进了一个巨大的弹坑里,车上的每一个人都被抛了出去。我从车的前窗穿了出去,感到自己原本已经酸痛难忍的肩膀发出一阵钻心的刺痛,接着发现我已经斜靠在装甲车的一个前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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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01 有人说道:“‘妈的’,看看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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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03 装甲车驾驶员大叫着说:“闭嘴!我的膝盖摔断了。”我站了起来,捏着自己的肩膀。我的左臂看起来已经无法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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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05 苏台德人一面看着我,一面对我说:“你的脸上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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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07 我回答说:“我只感到肩膀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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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09 我看到霍尔斯躺在地上,他之前已经负伤了,这次被摔出去好几米,现在恐怕他已经是昏过去或是已经死了。我上去摇晃着并叫他的名字,他抬起手来放到自己的脖子上,谢天谢地还活着。有人试图将我们的装甲车从弹坑里开出去,但车子的轮子已经陷在地里,轮子只能在原地打着转。我们继续走向下一个炮兵阵地,在那里炮兵们正在拆卸固定炮的桩子。炮兵们将我们和其他东西一同放在炮车上,我们随即往后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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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11 在远处,地平线开始变得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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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13 有一个炮兵问老兵说:“你们从那个地狱里来?”老兵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到几分钟,车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睡了过去,虽然车子颠簸得非常厉害。只有霍尔斯和我还半醒着。我的肩膀让我无法活动,而且给我带来一阵阵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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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15 有人正站在我的旁边,我的脸上满是凝血。破碎的挡风玻璃片在我脸上划了好多口子,所以看起来我脸上的血是从很深的伤口里流出的。那个站在我旁边的人说道:“这个家伙一定快死了。”我大声向他吼着说:“我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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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17 过了一会儿,我们都被抬了下来。每动一下,我的肩膀都疼得让我几乎要晕过去。我感到恶心,接着便无法控制地吐了起来。有两个士兵搀着我走到了伤兵休息的房子。霍尔斯捂着自己血糊糊的脖子,还有我们的驾驶员也单腿跳着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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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19 霍尔斯问我:“你伤得重吗?萨杰,你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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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0621 他的话穿过了房间嘈杂的嗡嗡声传到了我的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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