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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依旧没有停歇的惨叫声让我们从河里爬了上来,试图跑去照顾那些重伤员,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照顾的重伤员,我们看到的景象是人类的言语无法描述的恐怖。我们在那里开枪打死了许多被坦克轧得稀烂的奄奄一息的士兵,只是想让他们从这种可怕的痛苦中解脱出来,虽然有明文规定禁止这种“安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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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后,雾气渐渐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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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士兵被强迫组成了掩埋这些扭曲而可怕尸体的殡葬队,每个人只要有机会就想尽力从这个殡葬队的工作中逃出来,逃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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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劳再一次让我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我感到阳光明亮得难以让人忍受,浑身的疲劳也让我难以明白我本该脱去自己的衣服到河里洗个澡,然后在温暖的阳光里让自己的疲惫的身体放松一下。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只是呆呆地躺在原地,并透过自己几乎闭上的眼皮看到了自己灰绿色的军服渐渐变干,最后变成了一种黄色。当我终于睡去,又被一种恐怖的喊叫声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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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灰蓝色的天空,天空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俄国飞机。当我想把自己撑起来时,听到了自己浑身骨头发出的响声。我除了看到一排正在草丛里睡觉的士兵外,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已经有许多人醒过来正向天空张望着。一个戴着咔叽布军帽的家伙从我们身边跑过,口里还大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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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身后的一挺重机枪开火了。我们坐了一会儿才从困倦中完全清醒过来,头顶上4架俄国的战斗机正在大约1000米的空中盘旋着,每个人都在喊着,无论他是士兵或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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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衣衫褴褛的上尉向我们喊道:“你们想坐以待毙吗?你们至少要试着抵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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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片混乱里拿起了自己的步枪,单腿跪在地上等待敌人的飞机向我们俯冲下来,但是这几架雅克飞机却飞走了。我们没有想到这些飞机居然怕我们,推断大概是飞机快没油了。我们的警惕松懈下来,大家揉着眼睛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在考虑是否再躺回到地上补补觉时,突然那挺重机枪转向了北面开起火来。每个人都向那里看去。那4架苏联飞机紧贴着地面从我们的头上呼啸而过,飞机的机枪向我们吐着火舌。此刻听到那名上尉大声喊道:“开枪啊,你们这些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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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从头上掠过时,我看见上尉滚到地上,紧接着又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拿着左轮枪向飞机继续开火,然后表情痛苦地跪在地上,接着就完全倒了下来。在所有人里,上尉是唯一被飞机击中的人,飞机的目标是我们后面正在渡河的那些士兵,每只船上都挤满了人,而船由于载重太重向前的速度异常缓慢,这简直就是飞机的最佳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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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面容消瘦的士兵喊道:“过来帮帮我们。”他和另外一名士兵在包扎着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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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道:“他为什么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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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军士长说道:“上尉表现得像个英雄,他是这里唯一的英雄,我们都该为自己感到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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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面容消瘦的士兵现在正把奄奄一息的上尉抬到河边。我站在他背后,手里拿着一些上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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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士兵叹了口气说道:“这和害臊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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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没有被抛弃。在河的西岸,我们的高射机枪正在向那些我们头顶上的俄国飞机开火。河面上的两只破旧的渡船继续向西岸前进。那两只船上开始骚动起来,上面有不少人在这次空袭中受伤或是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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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架飞机再次向拥挤着士兵的河岸和河面上那两只渡船俯冲下来。飞机的扫射演变成了一次可怕的屠杀。当飞机扫射完开始爬升的时候,我们看到周围到处是被打中的人,那两只在河里的渡船也被飞机打得千疮百孔,那些还能移动的士兵纷纷从渡船上跳到了水里。那几架飞机现在第四次俯冲下来开始扫射,这次我们所有人的枪开火了,这几架飞机被迫放弃进攻离开了。有一架俄国飞机被我们打中了,它试图拉起高度来,但是飞机后面喷出一股黑烟。突然飞机一头栽向河面。我们看到飞行员试图跳伞,但是伞没有打开,飞机和他几乎同时砸到水里。此时,我们的欢呼声淹没了渡船上伤者的呼救声。但是到了中午,俄国飞机再次飞了回来,这一次一共来了12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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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每个人都挖好了自己的掩体以多给自己一些保护,但是我们的武器很难够到那些飞机。俄国人这次还是集中火力扫射那些挤满人的渡船,那些渡船此时已经快到河的西岸了。我们的高炮并没有能阻止这些伊柳辛式对地强击机向我们的渡船俯冲下来。当炸弹碰到水面的时候,一艘渡船和它上面的士兵被爆炸撕得粉碎。我们的渡河行动暂时停了下来,但是这些飞机的攻击才刚刚开始。那些伊柳辛式强击机向上爬升,准备再一次俯冲下来。一名在我旁边的士兵哭喊着说:“这些杂种!这些杂种!”我们汗津津的手紧张地擦着掩体边的地面向飞机瞄准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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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旁边的另一名士兵喊道:“我们没法把它们打下来,它们会把我们都打死的,这些‘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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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奇迹出现了,这个奇迹完全扭转了这里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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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道:“胜利!胜利!我们的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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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架梅塞施密特109战斗机出现在天空,它们向那些俄国飞机冲了下来,那些俄国的伊柳辛式飞机刚刚结束扫射后试图拉起高度,看到了俯冲而下的德国战斗机,它们试图逃跑。空中立刻充满了机炮开火的声音,两架伊柳辛式强击机像被猎枪击中的野鸡一样从空中坠落下来。河岸上,士兵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5架俄国飞机此时从我们的头上低空掠过,我们似乎忘记了它们的威胁,士兵们向这些飞机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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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我身边的家伙,刚刚还对于这些俄国飞机又恨又怕,但是现在他已经高兴得发抖了。我们的战斗机追着那些落荒而逃的伊柳辛式飞机。它们飞过一座小山,小山把我们的视线给遮住了。我们听到了机炮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然后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我们接着包扎起了自己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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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在小雨中醒了过来,几乎要欢喜雀跃了。渡船一刻不停地将士兵们运到河的西岸,每艘船都尽可能多地装着士兵。然而许多士兵依旧站在东岸。我们已经不记得在东岸待了多少天了,但是我们还是在各种困难中重新集结了部队。那些不同部队的士兵按照自己的部队番号重新组队等待登船。我们的军官们也组织了一些士兵到河岸边的小山上以防止苏军突然进攻。我们知道俄国人已经离我们很近了,对俄国人到现在还没有进攻感到惊讶。也许是争夺基辅的激烈战斗让他们腾不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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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加入了一个由大德意志师成员组成的一大批等待渡河的人员中。在一些军官中我看到了魏斯雷德少校,他告诉我们说,作为精锐师,而且也作为一支以进攻为职能的部队,我们应该优先登上渡船。军官们都说我们是下一批登船的部队,大家自然都希望能够尽快地到达西岸。有一些家伙现在想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渡过河去。他们将河边的芦苇用皮带捆起来,然后将它们当作筏子划过去。这样的办法在过去已经被士兵们屡试不爽,但是如果这样过河的话,那士兵们势必要抛弃自己所有的装备,而每一名士兵都不愿意被视为是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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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用这种方式过了河的士兵一定会受到军官们的训斥。但是要向那些已经被恐惧吓坏了的士兵执行军规看来并不容易。许多用这种方式渡河的士兵要么被淹死,要么后来死于肺炎,剩下的人则在渡河后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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