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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3 实际上我过了两个星期才恢复了正常的饮食。每天都必须把屁股对着医务兵,然后他就在我满是针眼的屁股上狠狠再戳上一个新的针眼。每天都有人来量我的体温,温度计上的温度总是在38度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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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5 冬天到了,我坐在温暖的床前看着窗外的雪花飞舞着。知道我的朋友们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在这种欢乐中,我完全没有想到此时整个前线的形势已经严重地恶化了。战报里依然充满了那些微笑着的炮兵士兵的照片,还有就是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的报道。霍尔斯来看了我两次,他还带来了我的信。他现在为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好消息而大笑起来,我们还在外面的雪地里打了雪仗。他和我一样对于急剧恶化的局势一无所知,我们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再一次撤退了,战争的恐怖也将再一次淹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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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7 住院后的第三周,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被通知去医生办公室办理出院手续。一名医务兵检查后告诉我,他们认为我的病正在好转,他们将批准我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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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79 那名医务兵还对我说:“我想你可以在家里休养而不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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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1 我故作冷静地同意了这个建议,但是我的心已经高兴得都要发狂了。我得到了一个回家休息10天的休假通行证。虽然这次休假比我上一次休假的时间要短些,但是我还是立刻想到了柏林和葆拉,我想带她一起去法国看望我的父母。如果局势不允许我们的话,我会在柏林和她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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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3 虽然依然感到虚弱,但还是有些欣喜若狂。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满面笑容地离开了医院。我也给朋友们写了一张便条,向他们道歉我没有能够当面和他们道别,但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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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5 我穿着擦得亮亮的皮靴踩在雪地里走向了火车站。我是如此的高兴,甚至向沿路的俄国人挥手打招呼。我的军服已经被洗干净和缝补好了,我感到自己有了一个干净和整洁的外表,忘记了那些过去的痛苦。我满怀着对德国和元首的感激,感谢他们给我提供了一张干净的床和不会漏雨的房顶,感谢认识了那些忠于自己职守的部队上的好朋友们。我又感到高兴,并对自己过去的沮丧和畏惧害臊。我也想到了我在法国童年里那些愤愤不平的经历,但是现在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感到愤愤不平的呢?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感到绝望呢?也许只有如果葆拉突然对我说她不再爱我的时候……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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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7 我感到自己的确已经恢复过来了。在我最困难的那些时候,我想象到了我的个人生活里的一些灾难——例如我母亲的病故——我告诉自己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只要战斗能够停下来。我后来也向每一个天神忏悔自己有着这样的想法,我准备好了为此承受惩罚,只要他们能够让这些血腥的屠戮减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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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89 战争似乎已经将我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怪物,一个失去正常人类感情的人,虽然我再过3个月才到18岁,但是我感到自己现在好像是35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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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91 随着岁月的增加,我懂得了许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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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93 和平让我感受到了许多欢乐,但是没有一件事情能够超过战争中那种渴望活下来的冲动和对于爱情的憧憬。我常常想到和平的生活有些循规蹈矩,但是这样的想法接着便让我感到恐惧。在那些恐怖的战争岁月里,一个人对于和平的渴望之情几乎让人难以忍受。所以在和平中生活的人们绝不应该哪怕是有一刻向往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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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95 火车站在一条街道的尽头。车站没有站台,乘客都直接从街道上登车。有3条铁轨从车站穿过。地上软绵绵的雪让周围几乎没有人来往走动时产生的噪音,而那些还没有被积雪覆盖的地方看起来冰冷和黑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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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97 只有几节客车车厢和一些空盒子散落在车站里。在车站办公楼旁边有一堆上面写着WH字样的码放整齐的箱子。大楼里有四五个俄国铁路工人围坐在一个红彤彤的火炉边上。这几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这里的单调夺去了本该有的活力。这里没有任何指示火车出发方向的路牌,除了停在铁轨上的一个蒸汽机车头,那个车头看起来似乎因为许多年的过度使用而濒临报废了。我现在已经想不起这个车站的名字了,也许这个车站其实并没有什么名字,也许这里原来的站牌已经被丢到一个角落里了。看起来这个清冷荒凉的小站很少有什么火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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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699 虽然我身上揣着一张让我感到温暖异常的休假证明,望着周围的原野,我却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孤独。我本能地走进了那个车站的楼里,那些俄国的铁路工人看起来比法国的邮政人员还要慵懒。我知道要把自己的意图告诉给他们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有人懂德语。我的德语发音让许多战友感到费解。我从他们的门口故意几次走过,希望有人能够注意到我而向我提供一些火车的信息。由于没有人站起来,我把脸贴着窗子向里面看,只看到4名戴着脏兮兮套袖的铁路工人,他们都没有看我这里。我又往里面看了一眼,我惊讶地看到了1名德国士兵睡在4名俄国人的旁边。我于是怒气冲冲地用力推开了门走进去。一股热浪迎面扑了过来,让我的脸颊感到火辣辣的。我使劲地故意跺着自己靴子上的雪,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像刺破这里宁静的枪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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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01 那几个俄国人慢慢站了起来。屋子里面的那个士兵此时只是挪了挪自己的脚,他看起来大约有50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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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03 他开口问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同志?”他的口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店铺的伙计招呼自己的客人一样,我一下因为这种随意的气氛而愣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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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05 我终于说道:“嗯,我想知道开往祖国的列车什么时候经过这里,我要回家休假。”我的口气听起来比德国人还德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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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07 那名士兵微笑着慢慢站起来,然后他向我走了过来,手扶在桌子边上说道:“年轻人,这么说你是要回家休假了?”他的口气听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大笑起来了,这让我感到有些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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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09 他接着说道:“现在真是一个休假的好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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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11 我问他:“什么时候会有火车经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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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13 我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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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15 他突然问道:“你的口音很奇怪,你老家是哪里?”唉,终于还是露馅了!我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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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17 我几乎用一种生气的口气回答道:“我有法国的亲戚,我的父亲……我在法国长大。我已经在德国军队里服役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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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19 他又问:“你是法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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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81721 我说道:“不,我母亲是德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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