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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战友们在夜幕降临时被喊醒了。我们跑向了前沿阵地,心怦怦地剧烈跳动着。俄国人的坦克此时正在向我们的阵地冲过来,可以感到它们的履带让我们脚下的大地剧烈地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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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反坦克炮炮手和那些拿着反坦克火箭筒的士兵们此刻正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用望远镜盯着前方,他们不时地擦拭着落在望远镜片上的雪花。阵地前面有几个反坦克壕,但是这些壕沟的数量和质量仅仅只起到一种装饰的作用。我们知道如果我们没能挡住苏军坦克,那一切就都完了。大家手里都紧紧地拿着刚刚发给我们的反坦克手榴弹或是磁性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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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保护的那门反坦克炮由奥林海姆、巴勒斯、弗雷维希还有其他几个人操纵。我们的观察范围被漫天的鹅毛大雪严重降低。在我们北边,一挺我们的机枪开火了。坦克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但是我们依然看不到坦克。在我们北边,已经枪炮声大作。虽然是漫天大雪和暗淡的天色,我们还是看见了那里激烈战斗的火光。反坦克炮特有的短促而沉闷的射击声正响彻着原野,我们的呼吸随着坦克声音的越来越大而愈发急促起来。地平线已经被火光照亮了。附近的地平线上升起了长长的火舌,将大雪纷飞的原野突然照亮。我们现在听到了坦克全力加速的声音,这时5个钢铁怪兽从夜幕中突然冲了出来,它们的行进路线和我们的战壕刚好平行。我们的反坦克炮已经开火了。老兵维尔纳将自己的机枪顶在了肩窝上。此刻巨大的恐惧感几乎让我无法移动身体了,那群T-34坦克的领头坦克将炮管转向了我们,我们的反坦克炮弹在这辆坦克的车身上击出耀眼的火花,虽然我们有5发炮弹击中了这辆坦克,但是这些炮弹只在坦克车身上留下了一些划痕,看起来这辆坦克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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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辆坦克从我们的身边大约10米的地方疾驰而过。我听到了一声巨响,我们的一发反坦克火箭弹在坦克车身上爆炸了。那辆钢铁怪兽立刻减慢了速度,然后浓烟从坦克的炮塔与车身结合的缝隙里冒了出来,坦克的舱盖打开了,舱盖重重地砸在了金属车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里面的喊叫声,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淹没了这叫声。巨大的爆炸把这辆坦克的炮塔撕了个粉碎,在炮塔的残余部分到处挂满了血淋淋的人体组织碎片,这些被巨大爆炸撕开的金属呈现着紫色和金色。我们的阵地上没有人发出欢呼声,只是不时响起的反坦克炮的声音。我们一发反坦克炮弹击中了第二辆坦克的后部,这辆坦克也冒起了黑烟。然后我感到自己手中的机枪弹带从手指中滑动出去——老兵维尔纳开火了。那些从这辆坦克中逃出来的人被子弹无情地打倒在了地上,我们终于可以暂时松口气了。此时阵地前被燃烧的坦克残骸映得通红,现在也可以更容易地看到那些扑向我们的坦克了。已经有一辆苏军坦克从我们的战壕上碾过去了,当这辆坦克向我们径直冲来时,我可以感到自己的发根在恐惧中竖了起来。反坦克炮立刻把自己的炮管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掉了过来,指向了那辆疯狂向我们驶来的坦克。一发炮弹随即向坦克发射了过去,炮弹穿透了坦克前部的装甲打到了坦克里面。坦克的引擎立刻戛然停了下来,然后发出一阵阵的嘎嘎声,听起来好像是坦克的传动系统被击中了。几乎与此同时,在我们的右侧看到了两个明亮的火球,然后就是一长串爆炸声。有一辆坦克此时正向我们开炮,周围大块的冻土被爆炸抛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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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混乱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右边的那辆坦克熊熊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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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道:“向反坦克火箭筒手致敬!胜利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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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反坦克炮正在向另一辆突破我们防线的苏军坦克开火,那辆坦克显然也出现了机械故障。接着坦克的左边被自己内部弹药的爆炸给撕开了。我们现在的注意力被一个不可思议的场面吸引住了,一辆T-34坦克刚刚轧过我们的战壕,战壕里的几个士兵倒在了坦克的履带下面,我们的一辆半履带式卡车正在追着这辆坦克,卡车上的反坦克机枪正向坦克的后部猛烈射击着。弗雷维奇现在已经受伤,甚至可能已经死了。我们用机枪向那辆突破阵地的俄国坦克射击着,但是那辆俄国坦克丝毫没有减慢速度。有两发俄国坦克的炮弹在那辆追击坦克的卡车附近爆炸了,第三枚坦克炮弹在我们的战壕前面爆炸了。那辆突破了我们防线的俄国坦克看来确信自己依旧被我们的卡车追击着,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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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人的进攻终于结束了。这次进攻延续了大约半个小时,进攻的目的显然是试探我们的防御能力。许多俄国坦克被我们摧毁在了阵地前面,俄国人的损失似乎要远大于我们的损失。但不幸的是,这些损失对于正在我们前面集结的庞大的俄国坦克部队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虽然我们表面的损失不大,但是有4个反坦克阵地被摧毁了,这严重削弱了我们的防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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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紧张的气氛缓解了很多。战壕里面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有人命令担架员去转运伤员。虽然在战壕里抽烟是明令禁止的,但老兵正坐在战壕的地上抽着烟,霍尔斯也和我们坐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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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斯喘着气说道:“我听说魏斯雷德的掩体被一辆T-34坦克给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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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惊讶地看着霍尔斯,想知道更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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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对我说道:“你们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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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斯提醒老兵说:“小心你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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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回答道:“谢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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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把自己的烟头的火灭掉,然后把烟头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他半个小时后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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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说:“我们挖了10分钟才把魏斯雷德找到,他没事的,他的两个副官也没事。只是他的通信兵死了。他一定是看到坦克慌了,在试图跑进掩体的时候被坦克轧死了,我们在掩体的废墟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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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魏斯雷德少校能够逃过这一劫而感到高兴。我们所有人都非常爱戴他,在战斗中连里所有的士兵都深深地信赖少校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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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平原上到处都是被积雪覆盖着的坦克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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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阵地前至少有20辆被击毁的苏联坦克,一些坦克仍然在燃烧着,火焰将坦克的躯壳烧成了棕红色。看起来昨晚上苏军坦克向我们防线的4个地点发起了攻击,每个地点大概相隔20多公里。4个攻击点的一个就是我们的阵地,这里由6个连防守。另外3个攻击点在离我们更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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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早晨8点钟的时候回到了阵地上。这里一切又都变成了一片无声无息的寂静,阴云密布低垂的天空仿佛就像一个铅制的屋顶一样在我们头上。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俄罗斯冬天这样的天空,常常对这种铅灰色的辽阔天空感到惊讶,从密布的阴云里透出的光线让地上的一切东西都显得极不真实。我们冬服的颜色在这片纯白雪地的映衬下看起来是一种脏兮兮的尿黄色,许多士兵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冬装披上了,这使得他们的活动非常笨拙。由于那些冬装并没有考虑到要套在几层厚厚的其他冬装上,有些最外层的冬装已经被撑裂了,我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些会活动的破烂枕头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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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处于劣势,但是现在我们都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些俄国人的坦克残骸就像是一些在一次狩猎活动中被宰杀的野兽一般。我们都知道这根本不算是一次严重的进攻,但不管怎样,我们已经把敌人最可怕的战争机器挡在了我们阵地前。连队里的老兵们都认为俄国人是主动停止了进攻,而一些新兵则认为我们已经阻止了俄国人的攻势。少校现在为那些受伤的士兵打开了几瓶酒,那个晚上我们在村里的小木屋中开了一个庆祝晚会,我们特别祝贺了我们的反坦克火箭筒手的英勇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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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点燃了七八支蜡烛,向几个负责反坦克火箭筒的军士长们祝贺着,他们是林森、凯勒曼和顿德。掷弹兵斯迈伦和普林斯与魏斯雷德少校碰了碰杯。魏斯雷德少校的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两个副官脸上也缠着绷带。有两个伤员躺在担架上,我们给了他们许多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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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斯依旧在神采飞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战斗的情景,他左手拿着酒杯,右手在不停地挠着自己满是虱子的胳肢窝。林德伯格现在也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正如他在任何顺境里的表现一样。他在困难的处境里显得特别怯懦,虽然看起来依旧非常年轻,但是他的脸上现在也有了几分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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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周围很喧闹,有几个士兵却已经在一旁睡着了,那些还没有睡着的士兵们也很快就喝醉了。像所有的德国军队的庆祝一样,有几个士兵开始唱起了军歌,因为大家几乎不会唱其他什么别的歌曲。在小屋里昏暗的灯光下,这里的一切是如此动人,但又是如此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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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开始唱一首俄国歌曲,没有一个人懂得他在唱什么,我们不知道他唱的是一首布尔什维克的歌曲还是一首友好的乌克兰人唱的歌曲——虽然我们在乌克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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