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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72 答:这是一个观点,这可以考虑啊,同学们也可以考虑。但英国当时确实是老了,比起朝气蓬勃的美国确实不太一样,托克维尔在《美国的民主》那本书里面也提到这个问题,就是他到了美国之后体会到美国有一种蓬勃的气象,欧洲没有的气象。当时托克维尔去美国的时候,法国还是王朝时期,共和制还没有建立起来,这也表现出欧洲人比美国“懒散”的一面。相对地说,法国人非常的会玩,我觉得有精致的封建文化的国家一般都比较“懒散”。就拿吃饭来说,你看我们国家的饮食文化多么精致啊,你说那几大菜系,这个系那个系,你到欧洲的法国也一样的,菜非常精致。有一次,李一氓你们知道吧,一个老同志,我陪他去见那个法国的约里奥·居里,物理学家,居里夫人的女婿,他也是个物理学家。谈到什么呢,就谈到中国和法国的比较,文化上的比较。第一就是饮食文化,法国在欧洲领先,中国饭也是有名的,是可以相比较的。美术,中国有齐白石,法国有毕加索,这样的比较。凡是有封建文化传统和积淀的都有比较精致的艺术和品位。到美国就不一样了,美国的饭难吃的不得了,没法吃。艺术品味粗俗得很,格调很低。华盛顿的白宫,参观的时候要排长队,白宫算什么呀!那白宫还是法国人设计的,按照凡尔赛的路子建立的,比那凡尔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确实啊,历史有它“包袱”的一面,还有它可取的一面,不要把它绝对化。我建议你们看一本书,叫做《伯林谈话录》。伯林啊,英国籍,他原来是俄国人,后来到英国去了,他有一个谈话录,很薄很薄的一个小册子,译林出版社出版的。他有一个中心思想,我很同意的。他讲自由,所谓的自由首先是心态的自由,还有一个就是多元的,不认死理儿,不是一条胡同走到底。他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挺有道理的,凡是把事情一直要推到极端的时候必定要出问题。我们考虑问题时,脑子要复杂一点。我们说青年人单纯,这是好事,但是你不能老单纯下去啊。你十七八岁单纯,二十几岁单纯,到了三四十岁五六十岁你还单纯,那就简单化了。像我这样如果还像十七八岁小青年那样“单纯”,不就麻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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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77 欧洲文明十五讲 [:1706544287]
1706545778 欧洲文明十五讲 第十三讲 欧洲文明与世界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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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80 今天要讲的主题,是世界历史的发展与欧洲文明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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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82 2002年2月5日,“太平洋学会”有一次小小的聚会。聚会是于老光远先生倡议的,大家议议“国际问题”。会上多人发言,于老时有插话,启迪良多。我在简短的发言中讲了我的“世界文明历史观”,略谓现在讲“太平洋”,不能不讲“大西洋”,因为世界早已连成一片了;两“洋”相较,“大西洋文明体系”在“世界历史”中仍处在“中心地位”,意即领先地位。事后我想,我说的不过是事实,只是持辞过简,很容易被加上一顶什么什么“论”之类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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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84 我要说的话并不新鲜,中国的近代史是在19世纪中叶与西方文明的撞击并接受其影响而启其端的。我在《冷眼向洋——百年风云启示录》的“后记——‘全球化’与中国”中曾引用了康有为在《上皇帝书》里的几句话:“若使地球未辟,泰西不来,虽后此千年率由不变可也。”中国现在诚然已是今非昔比了;然而,“五四”时期提出的“民主与科学”的命题和任务,仍远未完成;老实说,“向西方学习”作为一种有“自知之明”的态度,依然是十分切实的需要。从世界大势上看,“太平洋”属于受“大西洋”影响的一方;从人类文明发展史看,这样的论断,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打开地图一看便可了然。这是历史文化的事实决定了的,并不存在“褒贬亲疏”一类的情感因素。学术之学,理论之事,必得心平气静,立足于事实(历史的和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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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86 今天主要讲两个问题,一是“我脑子里的两条线”,二是“欧洲精神点出了世界历史的走向”。现在先讲第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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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91 图四十 玛丽·居里(1869—1934)和皮埃尔·居里(1859—1906),法国著名科学家。居里夫人于1911年获诺贝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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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93 我脑子里的两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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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795 题目上有“世界历史”四字。什么叫“世界历史”?这题目很大。我读黑格尔的《历史的哲学》好几遍,特别是那篇分量相当于一本专著的绪论,最使我记得住的,是黑格尔说的“世界历史”,归根到底是“精神的”(Spiritual),而非“现世的”(temporal)。起初,我们接受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史观,毫不犹豫地把黑格尔的这个观点判为“唯心史观”。然而经过相当长时期的反复思索,发现“现世”和“精神”是经常贴不到一起的,“现世”多要受“人”的主观意图和不由自主的客观形势的控制和左右。而“精神”则是恒久有效的。于是,“精神”(黑格尔称作“世界精神”)便成了人类的理想或理念。换一种方式来表达,就是:不管“现世”中发生了怎样的惊心动魄的事变,“精神”是永在的。在黑格尔的“世界精神”或“精神世界”里,经常出现这样一些所谓“关键词”,如:理性(reason)、自由(freedom)、正义(justice)等等,并说“世界精神”就体现在这些概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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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800 图四十一 德国物理学家艾伯特·爱因斯坦(1879—1955),1905年发表“相对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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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805 图四十二 黑格尔(1770—1831),他说:“世界历史是精神的历史。”同时他在国家问题上,是非常“现实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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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807 黑格尔无疑是个百分之百的“欧洲中心主义者”,甚至是百分之百的“日耳曼主义者”。他的“世界精神”说到底是“欧洲精神”、“日耳曼精神”。无论怎样从政治上批判他,他说的“历史是精神的历史”却给了我莫大的启示;它毋宁是“了解欧洲”的一把钥匙,而且可以从欧洲看到世界的前景。欧洲的文化传统是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地通向现代化,乃至“全球化”的。欧洲的文化传统在传承中同源而分流,有批判,有扬弃,但在批判和扬弃中有创新。远的不说,从15世纪以来的科学思维和实践、自由民主理念的从胚胎孕育到发芽和生成,这条道路在“精神的历史”里真可谓历历在目。欧洲的这条道路最符合康德和马克思的历史观点——社会发展的观点。在这一点上,康德、黑格尔、马克思是可以联成一条线的。当然马克思是阶级斗争和革命论者,这是不同的。但他们都是从欧洲看世界,他们的历史观是欧洲的经验,先后陆续地散布到欧洲以外的世界。读一些历史,就不难看出,先散布到北美洲,然后是印度洋、太平洋,包括东亚的日本和中国。从世界看发展问题,只能是从欧洲看世界,而不能从中国看世界。这是不是所谓“欧洲中心论”呢?我写《欧洲文明扩张史》,交稿时出版社告诫我千万不要犯了“欧洲中心论”的忌讳;人们是最考究“提法”的,尽管写的都是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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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812 图四十三 19世纪末德国哲学家尼采,他的著作对20世纪的文学和哲学具有重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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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814 这个问题,自从“四人帮”被粉碎以来,我反反复复想了20多年。在这以前我想不到这个问题。“改革开放”改变了人们的世界观,“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的大讨论把我从紧缩和困惑中唤醒了,思想解放了。“实践”包括昨天和今天,乃至未来。思想必须包括“思想”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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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816 想了20多年,其间经历了不少“否定之否定”之类的反复。我是研究欧洲的,有两条线在脑子里经常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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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818 第一条线简单说来是“了解欧洲”。例如今天的欧洲有了“欧洲联盟”,甚至有了“欧盟”的共同货币“欧元”。这是欧洲在本世纪的一大创举,它对于世界其他地区的“示范”作用,是很难估量的。这个大创举是怎样实现的,难道它只是个偶然事件吗?欧洲的历史文化是非常深厚的。我们常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四个字用在欧洲文化上同样也是当之无愧的。(不过有一点不同:欧洲文化传统总是向前看的,而中国的文化传统则是经常向着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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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45820 “了解欧洲”应当通其“三史”。一曰“欧洲通史”,“史”指过去,时光是不停流逝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眼下以前即成“过去”,从古至今的历史。司马迁大部分写的是“当代史”;近世还有“未来史”,鉴往知来,是治史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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