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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月□日，甘州回鹘一人，每月准例供酒□瓮，未蒙判凭，不敢不申，伏请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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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未年十一月 日曹文晟。准细供，六日，淮深。[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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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归义军酒司文书，有节度使张淮深的亲笔判词。由归义军酒司供酒招待（细供）的甘州回鹘使者，一定是官方派来的使臣，虽然仅有一人，但反映了甘州回鹘与沙州归义军间存在外交往来的史实，间接证明了归义军政权对甘州回鹘势力集团的承认。在同一断片中的第二件文书中，出现有光启三年十一月“七日，肃州使汜建立等一行进发”之语。汜建立其人又见于上引S. 389《肃州防戍都状》，是归义军肃州防戍都的军将之一。[45]这些信息都可确证文中的丁未年，即光启三年（887年）。说明至迟在887年，甘州回鹘势力集团即已存在，而且已得到了归义军政权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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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与上述记载相印证的还有P. 3931甘州回鹘可汗的《表本》，其中称：“去光化年初，先帝远颁册礼，及恩赐无限信币，兼许续降公主，不替懿亲。”[46]又P. 4646《唐乙未—辛酉年（899～901年）归义军破历》中记有甘州使在沙州受到官衙招待，光化元年为898年，此时回鹘应建牙甘州，又P. 4044（2）在《乾宁六年（899年）十月二十日归义军节度使帖》后有《处分甘州使头帖》草稿，内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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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帖甘州使头某甲、兵马使某曹、更某人数。右奉处分，汝甘州充使，亦要结耗（好）和同一家，所过砦堡州城，各须存其礼法，但取使头言教，不得乱话是非。沿路比此回还，仍须收自本分，如有拗东捩西，兼浪言狂语者，使头记名，将来到州，重当刑法者。某年月日帖。[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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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遣使甘州，对象自是回鹘，说明此时甘州回鹘不仅已和沙州归义军政权分庭抗礼，而且沙州对之尚存在几分畏惧之心，故而对派遣甘州的使头及其他成员，叮咛嘱咐，不得“拗东捩西”，“浪言狂语”，以免惹出事端，说明回鹘在甘州的势力已经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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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现象似乎与写成于乾宁元年（894年）的《唐宗子陇西李氏再修功德记碑》所记载的情况相矛盾。该碑记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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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男使持节甘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国弘谏，飞驰拔拒，唯庆忌而难俦；七札穿杨，非由基而莫比。洎分符于张掖，政恤茕孤；布皇化于专城，悬鱼发咏。[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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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载观之，直到乾宁元年，甘州城尚在沙州归义军政权手中，由刺史兼御史中丞李弘谏直接管理，从碑铭所谓“政恤茕孤”及“布皇化于专城”等语看，李弘谏在甘州刺史任上的政绩颇著，决非遥领虚挂所能奏效。考虑到884年“回鹘王”一称的出现及887年甘州回鹘与沙州间使者的互通，可以认定当时甘州一带回鹘势力不弱，有相对独立的政权组织。这一时期或可称作甘州回鹘国的草创时期。甘州回鹘国建立的时间，只能推定在乾宁元年之后，而以取得中央王朝之承认为稳妥。故而可以认为被唐朝册封之天睦可汗当为甘州回鹘政权建立后的首任可汗。“至于S. 389号文书中出现的回鹘王或可汗只能视作是甘州回鹘草创时期的可汗；当然，我们也不排除他又可能就是后来被册封的天睦可汗。”[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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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化初，甘州回鹘遣使中原王朝，其表文抄本见于P. 3931第13叶背第19行及第15页背第2行，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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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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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开元圣帝，统有万邦，蓟门贼臣安禄山叛逆，倾陷中国，歼灭贤良，社稷烟灰，銮舆西幸。厶曾祖圣明，厶官点率部下，铁骑万人，亲往征讨；未及旬月，尽底铲除，上皇及肃宗皇帝却复宫阙。朝廷念以粗有巨功，特降公主。其于盟好，具载史书。自后回鹘与唐朝代为亲眷，贡输不绝，恩命交驰。一从多事以来，道途榛梗，去光化年初（898～899年前后），先帝（唐昭宗）远颁册礼，及恩赐无限信币，兼许续降公主，不替懿亲……[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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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表本说明，光化初（898年），甘州回鹘与后唐之间也存在着外交关系，亦即甘州回鹘也得到了中原王朝的承认。[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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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回鹘自840年西迁，大举进入河西，至874年左右开始形成割据一方的势力。至于其政权的建立，大致应从884年算起，以敦煌写本《肃州防戍都状》中出现“回鹘王”为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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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回鹘国建立以后，势力逐步壮大，并于911年打败沙州归义军政权，确立了在河西地区的霸权地位。自此以后，乃至10世纪前半叶，河西地区几乎全部为甘州回鹘所控制。《旧五代史》卷一三八《吐蕃传》说：“唐天成三年（928年），［甘州］回鹘王仁喻（裕）来朝，吐蕃亦遣使附以来”；同传又说：“至唐庄宗时（923～926年）回鹘来朝，沙州留后曹义金亦遣使附回鹘以来。”五代时的河西吐蕃，主要聚居在河西走廊的东部，即凉州及其以东地区；曹议金据河西走廊的西部地区，二部的贡使既然只能“附回鹘以来”，说明甘州回鹘在整个河西地区诸势力当中已成为一个强势政权，曹氏归义军政权和吐蕃势力即便尚未沦为甘州回鹘的属部，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甘州回鹘。换言之，在五代时，整个河西地区都已成为甘州回鹘的势力范围。境内民族众多，除回鹘外，还有汉、吐蕃、龙家和党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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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回鹘强势地位在河西走廊的确立，基本结束了丝绸之路沿线的分裂割据与争斗杀伐局面，对当时中西经济文化交流的顺利进行，具有重要的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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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荣新江：《唐代河西地区铁勒部落的入居及其消亡》，费孝通主编：《中华民族研究新探索》，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283～285页；马驰：《铁勒契苾部与契苾何力家族》，《98’法门寺唐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陕西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4～1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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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唐）娄师德：《镇军大将军行左鹰扬卫大将军兼贺兰州都督上柱国凉国公契苾府君碑铭并序》，《全唐文》卷一八七，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837～8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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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清）张澎辑录：《凉州府志备考·艺文卷五》，三秦出版社1988年版，第6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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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有关报道详见New Archaeological Findings of the Early Nomads, Nomadic Monthly Newspaper No. 81, 2009, p. 5。参见杨富学《蒙古国新出〈仆固氏墓志铭〉研究》，《文物》（待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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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旧唐书》卷九七《郭元振传》，第30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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