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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38 《淮南子·主术训》:“成康继文武之业,守名堂之制,观存亡之迹,见成败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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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40 《汉书》有云:“周云成康,汉言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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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42 许倬云先生认为,“成康之世,实是西周建国的成型期”(《西周史》),此话不谬。成康治世可谓西周的黄金时代,重礼不尚刑的思想开始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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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44 成康时代的平顺是由成王亲征开启的,王朝渐入佳境,天子也欲罢不能,更因为蛮族侵扰,战时体制一直没有转入和平体制。故“文修武偃”这一赞词只对了一半,“安内必先攘外”反成为传统,之后的周天子如果不巡狩开疆,不树立威信,安宁似乎便不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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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46 后人可以惊奇地发现,与蛮族进行长期、频繁、大规模甚至主动战争的,不是后世的中华帝国,而是看似松散文弱的周朝。其实,周人一点也不文弱,习武最初是一种身份标志,而贵族所必修之“六艺”已包括射术与驾驶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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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48 说射礼,充溢着浓郁的尚武氛围,孔子说:“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而楚人对周那充满勇气的挑战或源于对高超射术的自信。射箭作为高端的谈资,可以引申出治国的大道,如列子与关尹子论射箭“之所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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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50 说剑术,赵惠文王尤好此道,养的剑客足有三千人,日夜演练,一年的死伤就有100多人。庄子批评这种歪风,意指王者应追求“天子之剑”或“诸侯之剑”,而非此与斗鸡无异的“庶人之剑”。如果说箭术领域是楚人不让周人,那么在剑的世界,吴、越亦大有超越周人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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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52 说驾术,王子期向赵襄王传授心得,“凡御之所贵,马体安于车,人心调于马,而后可以进速致远”(《韩非子·喻老》)。与射术一样,驾车也常被认为隐藏着政治启示,典籍遗文,班班可考。《荀子·王制》曰:“马骇舆,则君子不安舆;庶人骇政,则君子不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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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54 说赛马,田忌赛马这一家喻户晓的故事已将智慧之微妙体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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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56 再说车与马之结合,遥想古埃及与赫梯的帝国大战,双方的马车数量竟达数千辆,此乃“车战时代”之灿烂一战。至于东方的马车技术,盖于三千年前由中亚传入,戎狄先得,小盂鼎铭文便记载周人缴获鬼方130余辆车。西方之周人又比东方之殷人先得,殷卜辞中的军用马车数目极少,而周人后来发展出车马礼仪。“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国风·召南·鹊巢》),此可见贵族婚礼中送迎车队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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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58 马车主要是军用。一整套青铜车马器大致包括马冠、当卢、节约、镳(bi o)、衔、轭、軎(w€鑙)、辖、辕饰、衡饰、轴饰、踵饰等,大多采用鎏金工艺。每车载甲士三名,“车左”称“甲首”,即持弓主射的左甲士,乃一车之首;御者居中,可能只佩带短兵;“车右”称“参乘”,即执矛戈主击刺的右甲士,可为战车排除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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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60 周天子经常赏赐诸侯以车用具与零部件。周人显然更加注重车战的运用,以至战车逐渐被视作国力的象征,有“千乘之国”“万乘之国”的说法。每乘以一辆四匹挽马拉动的战车为联合作战的基础,配备相应数目的甲士、步卒以及后勤人员。东方已完全步入“车战时代”,战车实是一国家底的体现,而相较于周朝战车庞大的体积,古希腊的小型马车多少显出小家子气。当然,二者也各有优势,周朝的战车可撞击碾轧敌人,极富冲击力,而古希腊的马车长于机动性,灵活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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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62 礼乐是理想追求,战争是现实需求,长期严酷的边患培育出周人尚武的精神,而这种精神支撑着战时体制的澎湃运转。从周之先王到诸侯国君,亲赴沙场迎敌,甚至被伤被俘,都不稀奇,而“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国风·周南·兔罝》),“执干戈以卫社稷”的国人也定期参与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此类“军事演习”。最后,还由孔子来总结,“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此真千古不易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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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67 头颅中国:另一个角度看先秦(最新修订本) [:1707048363]
1707049768 头颅中国:另一个角度看先秦(最新修订本) 6.2 双重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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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70 专权主义与蛮族侵略本是华夏文明最主要的大敌,然而历史的吊诡就在于,华夏文明时常需要借助一个威胁去解除另一个威胁。在此处,专权是以蛮族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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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72 当然,蛮族并不是幌子,而是真实存在的外患。魏特夫把所谓的东方专制主义归因于水利灌溉的组织需要,此论浮夸。若论组织需要,倒是华夏需要共同应对蛮族威胁之理由更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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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74 上古温暖的气候在西周时转寒,直至进入春秋之后才又回暖。据《竹书纪年》记载,周孝王时气候变化剧烈,汉水竟两次结冰,此后更紧接着大旱。如此,北方蛮族的不安分可以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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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76 蛮族的活跃直接催生了中国最早的伤痕文学,如《诗经·采薇》中的诗句,“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这就是说有家等于没家,没有时间安居休息,都是为了和猃狁打仗。“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就是说征役没有休止,哪能有片刻安生。“岂不日戒?猃狁孔棘”,意思是怎么能不每天戒备呢?猃狁之难很紧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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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78 这类文字,同样是中国最早的边塞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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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80 楚国大夫伍举很清楚北方周天子的号召力,他说:“周武王有盟津之誓,成王有岐阳之嵬,康王有丰宫之朝,穆王有涂山之会。”但周朝的国防线如此之长,周王仍旧不得安枕,故他们的巡狩开疆也是迫不得已。康王屡伐鬼方,昭王亲征南方而身死汉水之滨。周穆王依旧如故,甚至不顾反对,强词夺理地攻打犬戎,结果只带回四只白狼和四只白鹿,不过周人的武功也在此时达到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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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82 穆王既是在东征西讨,又是在游历天下,其实要让天下知道有个天子并不能单凭口耳相传,还需“王旗招展”,西周戎生编钟的铭文中首次出现了“穆天子”的叫法,此真了不得。后来的《穆天子传》有个别名,就是《周穆王游行记》,东汉又有以“穆天子会见西王母”为题材的画像石,《竹书纪年》对此有记载:“穆王十七年,西征,至于昆仑丘,见西王母,乃宴。”“西王母”所代表的应是某个强大部落。至于昆仑,人迹罕至,鸟道才通,神话无疑。但有研究称,周穆王西行之极点可能是吉尔吉斯斯坦草原甚至华沙平原。无论如何,穆天子已是中国通“西域”之第一人,而他的潇洒传奇极大地刺激着后世中国人的想象力,直到巅峰的《西游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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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84 现在言及君王巡游,乾隆之下江南只能算较为晚近的故事,秦始皇也不是此风的首倡者,因为周代的昭穆二王早有此“雅兴”。屈原似无法理解昭穆二王的动机,他在《天问》中表达了疑惑,说周昭王南至荆楚,“厥利惟何?”而周穆王“环理天下,夫何索求?”屈原毕竟是第一文人,写诗本不为解答问题,但他所用“周流”一词却真是恰到好处。这“周流”将盛游、巡狩、征伐以及这些行动的地理方位与持续状态都表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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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049786 列位看官可曾听说过“天子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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