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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要想另建一支军队，这个花销可太大了，皇上要想能养活自己的军队，就必须能在豪族的庄园经济之外，另发掘出新的经济资源，从里面搞到更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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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新经济资源在哪呢？没有技术进步的情况下，它是不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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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既招不到足够的听使唤的人，又养不起能够压制关陇贵族的兵，他肯定不甘心啊。怎么办呢？想来想去，征高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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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是小国，但隋炀帝为了征高丽动员的军队，规模空前。为啥要这么搞呢？因为只要组织这样大规模的战争，战争的动员过程就有可能把国内的政治结构给改造一番，贵族们的日子肯定不像过去那么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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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战争打得不错，还能从外部攫取到新的财富，用这些来收拾不听话的贵族。想到这些，隋炀帝豪情万丈，几次组织征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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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他还是没钱养自己的兵啊，那意味着，发动战争所依赖的还是各种军事贵族。贵族们在战争中打得非常辛苦，实在不愿再忍受了，于是发动兵变，大隋帝国马上陷入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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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回归“关中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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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开国君主看了隋炀帝的下场，所以再次回到关中本位，以巩固国本。但皇上肯定就得接受军事贵族的制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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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常感叹唐太宗能够开明纳谏。唐太宗本人确实是非常宽宏大度，但是贵族对皇权的约束，是确保皇上能够开明纳谏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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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中本位下，皇上跟属下的柱国大将军们、乃至草原部落的酋长们，是某种意义上的盟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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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尊重皇上，但更尊重传统。比如唐太宗曾经要求礼部为天下的家族编修谱牒，就是有点类似于家族英雄谱的东西。结果编出来的第一等家族是前面说过的关东的崔氏，还有卢氏，皇上他们家的李氏反倒要往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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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很生气，但后果也严重不到哪去，因为他拿那些大家族也没有特别多的办法，只能要求礼部重排一下了事。但是重排的标准可是有讲究的，不再是根据古老的血统，而是只看当下的官职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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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意味着，家族地位的排序，皇上多少有些控制权了，他试图以此来渐渐蚕食掉贵族的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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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再次放弃“关中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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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晚年，纳了个才人，武则天，她后来又成了唐高宗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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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前后两次入宫先后嫁给父子两代人，这在中原看来纯属乱伦，禽兽一般。但是在草原上，这是个很正常的习惯，父亲死了，儿子就可以把除了亲妈之外的父亲的各种夫人给娶了。比如王昭君，就曾经嫁了祖孙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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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种婚姻制度，是跟草原上的财产继承制度直接相关联的。实际上，自然形成的任何形式的家庭结构，都是与财产继承和保全的制度相关，中原也不例外，只不过草原和中原的财产形式不一样，保全的办法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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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女子的地位也远高过中原，人们都习惯了女人会很强势。比如隋文帝的独孤皇后就是这样，人们也没啥不适应的。武则天在唐代命运起伏，最终居然能够成功称帝，这里面可以看到大唐王朝深处的草原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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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执掌大权之后，她知道关陇贵族肯定不会支持她的，所以她放弃关中本位，迁都洛阳。武则天一朝又开始大规模地开科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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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做法是不是都听着耳熟啊？没错，跟隋炀帝的办法差不多。隋唐帝国的核心问题都是皇权与关陇贵族的关系问题，武则天与隋炀帝的诉求类似，当然策略选择也就会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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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武则天的时代，印刷术还是没有发展起来，知识传播成本仍然比较高，能够参加科举的人多半还是贵族出身，只不过是关东贵族获得了比过去更多的机会，武则天就可以用关东贵族来制衡关中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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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要是贵族，就还是不会特别听皇上的话，皇上就又得提拔一些对自己有着高度依赖性的、会很听话的人，来约束无论是哪里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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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武则天时代，有一些很有名的酷吏，像什么周兴、来俊臣，他们都是出身无赖，对皇上有着高度依赖性，做事也没有贵族们的那种道德标准，各种没底线。最后皇上用完他们，又会很轻易地抛弃他们，再去寻找新的无赖来替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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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讲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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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讲，并不是要给你呈现八卦，而是要呈现隋唐大帝国最深层的政治逻辑：就是关陇军事贵族和皇权之间的对抗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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