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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陈平曾以护军中尉的身份跟从高帝,征讨陈豨和黥布。他一共出过六次奇计,每次为此都增加了封邑,一共增封了六次之多。奇计有的颇为隐秘,世间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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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帝随击败黥市的军队回来,因伤势严重而患病,一路慢行回到长安。听说燕王卢绾反叛,皇上派樊哙以相国的身份率兵征讨他。出发以后,有人说樊哙的坏话。高帝大怒说:“ 樊哙见我病了,便盼望我死。”便采用陈平的计谋,召绛侯周勃在病榻前受命,说道:“陈平速驾车马载着周勃代替樊哙领兵,陈平到了军中立即斩下樊哙的头!”二人接受了诏命,驾驶着驿站的车马急行,还没有到达军中,边走边商议说:“樊哙是高帝的老朋友了,功劳很多,而且又是吕后妹妹吕媭的丈夫,与高帝有亲戚关系并且显贵,高帝因为一时愤怒想杀他,只怕将来要后悔。我们宁可把他囚禁起来交与皇上,由皇上自己处决他。”他们没有到军营中,便堆土筑坛,用符节召来樊哙。樊哙接受诏令,立即被反绑起来装上囚车,由驿站送往长安,使绛侯周勃替樊哙为将,率兵平定了燕地反叛的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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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在返回途中听说高帝去世,他恐怕吕媭进谗言、吕后听信谗言发怒,便急驾驿站车马提前回来。路上遇到使者诏令陈平和灌婴驻守荥阳。陈平接受诏命,马上又驱车赶到宫廷,哭得非常哀痛,趁机在高帝灵堂内向吕后禀奏处理樊哙一事的经过。吕太后怜悯陈平,说道:“您辛苦了,出去好好休息吧。”陈平害怕谗言加于自身,于是坚决请求留宿宫中,担任警卫。吕太后于是任命他担任郎中令,说道:“请好好辅佐指导孝惠皇帝。”此后吕媭的谗言才不起作用。樊哙被押到长安,便被赦免并恢复了原来的爵位和封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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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惠帝六年,相国曹参去世,任命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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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陵本来是沛县人,起初是县里的豪绅,高祖在卑微时,像对待兄长那样侍奉王陵。王陵为人不大讲礼节,喜欢意气用事,喜欢直言。到了高祖在沛县起兵,进入关中抵达咸阳时,王陵也聚集党羽几千人,驻在南阳,不肯跟从沛公。等到汉王回军进攻项籍时,王陵才率兵归属汉王。项羽劫持王陵的母亲安置在军营中,当王陵的使者到来时,项羽就让王陵的母亲朝东坐在贵宾的位子上,想以此招纳王陵归降楚国。王陵的母亲私下送走使者时说哭着说:“请替我告诉王陵,要小心地侍奉汉王。汉王是个仁慈宽厚的长者,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三心二意。我以死来给你送行吧。”说罢即拔剑自刎而死。项王十分恼怒,煮了王陵的母亲。王陵终于跟从汉王平定天下。他跟雍齿交情不错,雍齿是高帝的仇人,原本又无意跟从高帝,由于这些缘故受封较晚,封号为安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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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侯做了右丞相,两年后,孝惠帝去世。吕太后想立吕氏宗族的人为王,询问王陵,王陵说:“不行。”又问陈平,陈平说:“可以立。”吕太后发怒,于是假意提升王陵为皇帝的太傅,实际上不重用王陵。王陵发怒,称病辞职。闭门不出,始终不朝见皇帝,七年之后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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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陵被免除丞相职务后,吕太后就封陈平为右丞相,任命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没有设左丞相办公的处所,左丞相常在宫中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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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食其也是沛县人。汉王在彭城以西被击败时,楚军抓走汉王的父亲和吕后作为人质,审食其以家臣的身份侍奉吕后。他后来跟随汉军打败项羽被封为侯,受到吕太后的宠幸。他做了左丞相后,住在宫中,百官都得通过他才能决断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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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媭常因从前陈平为高帝出谋划策捉拿樊哙,多次进谗言说:“陈平当丞相不理政务,每天饮美酒,玩弄妇女。”陈平听到后,饮酒作乐日益加剧。吕太后闻知此事后,暗自高兴。她当着吕媭的面对陈平说:“俗语说‘小孩和妇女的话不可信’,就看你对我怎么样了。不要怕吕媭说你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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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太后立吕氏宗族的人为王,陈平假装顺从此事。等到吕太后去世,陈平跟太尉周勃合谋,诛灭了吕氏宗族,拥立孝文皇帝即位,此事陈平是主要出谋划策者。审食其被免去左丞相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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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文帝即位后,认为太尉周勃亲自率兵诛灭吕氏宗族,功劳多;陈平想把右丞相的尊位让给周勃,于是托病告退。孝文帝刚即位时,觉得陈平病得很奇怪,就去探问他。陈平说:“高祖时期,周勃的功劳不如我陈平。到诛灭吕氏宗族时,我的功劳也就不如周勃了。我愿把右丞相的职位让给周勃。”于是孝文帝就任命绛侯周勃为右丞相,位次名列第一;陈平调职为左丞相,位次名列第二。又赏赐陈平黄金千金,加封食邑三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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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后,孝文皇帝已经渐渐熟悉了国家大事,在一次接受群臣朝见时问右丞相周勃说:“全国一年中判决的案件有多少?”周勃谢罪说:“不知道。”孝文皇帝又问:“全国一年中钱粮的开支收入有多少?”周勃又说不知道,急得汗流浃背,惭愧自己不能回答。于是皇上又问左丞相陈平。陈平说:“有主管的人。”皇上说:“主管的人又是谁?”陈平说:“陛下若问判决案件的情况,可询问廷尉;问钱粮收支的情况,可询问治粟内史。”皇上说:“如果各自有主管的人,那么您所主管的是些什么事呢?”陈平谢罪说:“主管群臣,陛下不知我才智低劣,使我勉强担任宰相的职位。宰相一职,对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对下养育万物适时生长,对外镇抚四夷和诸侯,对内爱护团结老百姓,使公卿大夫各自能够胜任他们的职责。”孝文帝于是称赞陈平回答得好。右丞相周勃大为惭愧,退朝后埋怨陈平说:“您怎么不在平时教我对答这些话!”陈平笑着说:“您身居相位,不知道丞相的职责吗?陛下如若问起长安城中盗贼的数目,您也要勉强凑数来对答吗?”这时绛侯周勃自知自己的才能比陈平差远了。过了一段时间,绛侯周勃托病请求免去右丞相的职务,于是陈平独自担任整个丞相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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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文帝二年,丞相陈平去世,谥号为献侯。他的儿子恭侯陈买接替侯位。陈买为侯二年去世,他的儿子简侯陈恢接替侯位。陈恢为侯二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陈何接替侯位。陈何为侯二十三年时,犯了抢占他人妻子的罪,被处以死刑,封国被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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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陈平曾经说过:“我常使用诡秘的计谋,这是道家所禁忌的。我的后代如果被废黜,也就止住了,终归不能再兴起,因为我暗中积下了很多祸因。”此后陈平的曾孙陈掌靠着是卫家亲戚的关系,希望能够接续陈家原来的封号,但终究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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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说:陈丞相陈平在年轻的时候,本来喜欢黄帝以及老子的学说。当他在砧板上分割祭肉的时候,他的志向本来已经很远大了。他彷徨于楚魏之间,最终归附高帝。他常常想出妙计,解救纷繁的危难,消除国家的祸患。到了吕后执政时期,诸事多有变故,但陈平竟能自免于祸,安定汉室,保持荣耀的名望终身,被称为贤相,难道不是善始善终吗!假若没有才智和谋略,谁能做到这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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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对照史记 绛侯周勃世家第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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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侯周勃者,沛人也。其先卷人,徙沛。勃以织薄曲为生,常为人吹箫给丧事,材官引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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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之为沛公初起,勃以中涓从攻胡陵,下方与。方与反,与战,却适。攻丰。击秦军砀东。还军留及萧。复攻砀,破之。下下邑,先登。赐爵五大夫。攻蒙、虞,取之。击章邯车骑,殿。定魏地。攻爰戚、东缗,以往至栗,取之。攻啮桑,先登。击秦军阿下,破之。追至濮阳,下甄城。攻都关、定陶,袭取宛朐,得单父令。夜袭取临济,攻张,以前至卷,破之。击李由军雍丘下。攻开封,先至城下为多。后章邯破杀项梁,沛公与项羽引兵东如砀。自初起沛还至砀,一岁二月。楚怀王封沛公号安武侯,为砀郡长。沛公拜勃为虎贲令,以令从沛公定魏地。攻东郡尉于城武,破之。击王离军,破之。攻长社,先登。攻颍阳、缑氏,绝河津。击赵贲军尸北。南攻南阳守齮,破武关、峣关。破秦军于蓝田,至咸阳,灭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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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至,以沛公为汉王。汉王赐勃爵为威武侯。从入汉中,拜为将军。还定三秦,至秦,赐食邑怀德。攻槐里、好畤,最。击赵贲、内史保于咸阳,最。北攻漆。击章平、姚卬军。西定汧。还下郿、频阳。围章邯废丘。破西丞。击盗巴军,破之。攻上邽。东守峣关。转击项籍。攻曲逆,最。还守敖仓,追项籍。籍已死,因东定楚地泗、东海郡,凡得二十二县。还守雒阳、栎阳,赐与颍侯共食钟离。以将军从高帝反者燕王臧荼,破之易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赐爵列侯,剖符世世勿绝。食绛八千一百八十户,号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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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将军从高帝击反韩王信于代,降下霍人。以前至武泉,击胡骑,破之武泉北。转攻韩信军铜鞮,破之。还,降太原六城。击韩信胡骑晋阳下,破之,下晋阳。后击韩信军于硰石,破之,追北八十里。还攻楼烦三城,因击胡骑平城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勃迁为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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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陈豨,屠马邑。所将卒斩豨将军乘马絺。击韩信、陈豨、赵利军于楼烦,破之。得豨将宋最、雁门守圂。因转攻得云中守遬、丞相箕肆、将勋。定雁门郡十七县,云中郡十二县。因复击豨灵丘,破之,斩豨,得豨丞相程纵、将军陈武、都尉高肆。定代郡九县。燕王卢绾反,勃以相国代樊哙将,击下蓟,得绾大将抵、丞相偃、守陉、太尉弱、御史大夫施,屠浑都。破绾军上兰,复击破绾军沮阳。追至长城,定上谷十二县,右北平十六县,辽西、辽东二十九县,渔阳二十二县。最从高帝得相国一人,丞相二人,将军、二千石各三人;别破军二,下城三,定郡五,县七十九,得丞相、大将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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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为人木强敦厚,高帝以为可属大事。勃不好文学,每召诸生说士,东乡坐而责之:“趣为我语。”其椎少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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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既定燕而归,高祖已崩矣,以列侯事孝惠帝。孝惠帝六年,置太尉官,以勃为太尉。十岁,高后崩。吕禄以赵王为汉上将军,吕产以吕王为汉相国,秉汉权,欲危刘氏。勃为太尉,不得入军门。陈平为丞相,不得任事。于是勃与平谋,卒诛诸吕而立孝文皇帝。其语在吕后、孝文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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