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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六，均赋役，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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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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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税之时，虽有大式，至于斟酌贫富，差次先后，皆事起于正长，而系之于守令。若斟酌得所，则政和而民悦；若检理无方，则吏奸而民怨。又差发徭役，多不存意。致令贫弱者或重徭而远戍，富强者或轻使而近防。守令用怀如此，不存恤民之心，皆王政之罪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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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甚重之，常置诸座右。又令百司习诵之。其牧守令长，非通六条及计帐者，不得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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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晋之季，文章竞[20]为浮华，遂成风俗。太祖欲革其弊，因魏帝祭庙，群臣毕至，乃命绰为大诰，奏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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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之后，文笔皆依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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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性俭素，不治产业，家无余财。以海内未平，常以天下为己任。博求贤俊，共弘治道，凡所荐达，皆至大官。太祖亦推心委任，而无间言。太祖或出游，常预署[21]空纸以授绰，若须有处分，则随事施行，及还，启之而已。绰尝[22]谓治国之道，当爱民如慈父，训民如严师。每与公卿议论，自昼达夜，事无巨细，若指诸掌。积思劳倦，遂成气疾。十二年，卒于位，时年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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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周书》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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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苏绰是在“永嘉丧乱”中滞留北方的魏晋贵族遗绪。他的先祖们，在十六国、元魏时期，都出任过太守一级的官员，“华夷大防”的观念早已被生存的压力消灭了，不过，文化修养仍旧保留下来。苏绰从小就博览群书。经过哥哥的推荐，他被宇文泰召用。和当年元魏的崔浩、高允以及后来清朝的范文程一样，富有学问的苏绰，当然是“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游牧民族眼里的红人，因而迅速成为西魏栋梁式的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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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文泰的支持下，苏绰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他“述申韩之要”，更“指陈帝王之道”。在宇文泰富国强兵的目标要求下，改革没有走商鞅的路子，反而带有些儒家理想主义的色彩。六条主要措施，条条扣准元魏崩溃后肮脏的政治、社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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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镇之乱后，大量田地抛荒，许多本来温顺的民众变成流寇，私斗之风盛行，而地方官吏则趁机欺上瞒下、横征暴敛。对此，苏绰提出尽地利、敦教化、恤狱讼、均赋役等措施，以图解决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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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光不局限于当下，而把改革的重心放在“擢贤良”上。自从孝文帝抛弃了韩显宗等人重视庶族人才的建议后，元魏的官员选拔形势就每况愈下。贵族几乎垄断了为官之路，武人中请托之风猖獗。肃宗时，有一位正直的官员张彝试图改变污秽的局面，却遭到羽林军士兵的围攻、抄家，仅仅捡回一条命。接手工作的崔亮采用“停年格”的方法，放弃才能标准，只以资历取人，使得官吏整体素质更加跌落。没有优良的官僚系统，执政者即便有再好的措施，都无法施行。有鉴于此，苏绰强调精简编制，唯才是取。再看东魏（北齐），除了在高澄时期“选举”稍见清明外，官吏选拔比元魏末期更加混乱，在段孝言掌握吏部时，人们甚至称吏部尚书是“段家尚书”。苏绰的改革，使西魏的中低层官吏素质远超其敌人北齐。周武帝平齐，靠的就是苏绰建立的这支人才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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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绰改革之中最有意思的举措是变更文风。北朝受南朝“绮靡”文风的波及，流行铺写华丽的诗文。当时西魏把善于写宫体诗赋的南人庾信、王褒奉若神明，萧梁诗人何逊的集子，刚流传到北方，北齐文人就争相阅读。苏绰认为这种缺乏骨力的文风，有悖六经，伤害风气，就借着皇家祭祀的机会，命令官员写文章必须仿照佶屈聱牙的经典《尚书》。南宋学者叶适批评说这是“皮毛上模出一重麄（粗）俗”（《习学记言》卷三十五），清代的彭孙贻也讽刺其“酸腐”（《茗香室史论》）。不过在当时，这个改革多少起到了纠正时弊的作用，华丽的奏章、诏书直到北周末宣帝时才重新抬头。乾隆、嘉庆时著名的常州学者赵翼称赞苏绰“独能复古（《廿二史札记》），可谓转移风气者”，可谓“苏氏之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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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常规的改革措施，苏绰还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带动风化的重新整肃。史称他“性俭素，不治产业，家无余财”。西魏大臣基本上都能作风朴素，如贺拔胜“重义轻财”、王罴“性俭率”、赫连达“性又廉俭”等等，不能不说其中没有苏绰的带动作用。反观北齐，有个叫杜弼的文官，战战兢兢地建议高欢管束肆意鱼肉百姓的大将们，高欢却大大咧咧道：“诸勋人身触锋刃，百死一生，纵其贪鄙，所取处大，不可同之循常例也。”（《北齐书·杜弼列传》）意思就是开国元勋们，多点奢侈享受也没什么。高氏自身的穷奢极欲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出名的。这样的君主、这样的将领，怎么打得赢艰苦朴素的西魏君臣？北齐给皇帝连起谥号都很“奢侈”，动辄“神武”、“文襄”，颇有既威武又文明的架子；宇文泰只是简简单单谥一个“文”字。苏绰的变奢从俭，关键是让全国上下在思想上懂得节俭，从而为之后的胜利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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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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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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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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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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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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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亹亹：勤勉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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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潜：悄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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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遗：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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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垂拱：垂衣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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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悉：尽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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