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7266770 十九日是帝忌日，二十日荣忌日，二十一日，暂人，即向陈留王家，饮酒极醉。遂言病动，频日不入。上谋颇泄，世隆等以告荣。荣轻帝，不谓能反。预帝谋者皆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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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72 二十五日，旦，荣、天穆同入，其日大欲革易。上在明光殿东序中西面坐，荣与天穆并御床西北小床上南坐，城阳入，始一拜，荣见光禄卿鲁安等持刀从东户入，即驰向御坐，帝拔千牛刀手斩之，时年三十八。得其手板上有数牒启，皆左右去留人名，非其腹心，悉在出限。帝曰：“竖子！若过今日，便不可制。”时又天穆与荣子菩提亦就戮，于是内外喜叫，声满京城。既而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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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74 荣虽威名大振，而举止轻脱，正以驰射为伎艺，每入朝见，更无所为，唯戏上下马。于西林园宴射，恒请皇后出观，并召王公妃主，共在一堂。每见天子射中，辄自起舞叫，将相卿士，悉皆盘旋，乃至妃主妇人，亦不免随之举袂。及酒酣耳热，必自匡坐唱虏歌，为《树梨普梨》之曲。见临淮王彧从容闲雅，爱尚风素，固令为敕勒舞。日暮罢归，便与左右连手蹋地，唱《回波乐》而出。性甚严暴，愠喜无恒，弓箭刀槊，不离于手，每有瞋嫌，即行忍害，左右恒有死忧。曾欲出猎，有人诉之，披陈不已，发怒，即射杀之。曾见沙弥重骑一马，荣即令相触，力穷不复能动，遂使傍人以头相击，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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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76 节闵帝初，世隆等得志，乃诏赠假黄钺、相国、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晋王，加九锡，给九旒銮辂，武贲班剑三百人，辒辌车，准晋太宰、安平献王故事，谥曰武。又诏百官议荣配飨，司直刘季明曰：“晋王若配永安，则不能终臣节。以此论之，无所配。”世隆作色曰：“卿合配？”季明曰：“下官预在议限，据理而言，不合上心，诛翦唯命。”众为之危，季明自若。世隆意不已，乃配享孝文庙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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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78 论曰：魏自宣武之后，政道颇亏。及明皇幼冲，女主南面，始则于忠专恣，继以元叉权重，居官者肆其聚敛，乘势者极其陵暴，于是四海嚣然，已有群飞之渐。逮于灵后反政，宣淫于朝，倾覆之征，于此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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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80 尔朱荣缘将帅之列，借部众之威，属天下暴虐，人神怨愤，遂有匡颓拯弊之志，援主逐恶之功。及夫禽葛荣，诛元颢，戮邢杲，揃韩娄，丑奴、宝夤，咸枭马市，然则荣之功烈，亦已茂矣。而始则希觊非望，睥睨宸极，终乃灵后、少帝，沈流不反，河阴之下，衣冠涂地，其所以得罪人神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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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82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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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84 尔朱荣字天宝，是北秀容地方的人。家中世代相传，做契胡部落的军事首领。尔朱荣的祖先曾经在尔朱川定居，于是就以尔朱作为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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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86 尔朱荣的高祖父尔朱羽健，在北魏道武帝登国初年，正做契胡部落的领民酋长，率领契胡武士随从道武帝平定晋阳，攻取中山，官拜散骑常侍。因为他当时居住在秀容川，就下诏割出秀容川一带三百里的土地封给他，作为子孙相传的产业。道武帝正式即位后，因为南秀容川的土地肥沃平坦，打算让尔朱羽健迁居到那里。尔朱羽健说：“我们家世代为国家服务，侍从于皇帝左右，听使调遣。北秀容一带现已在我治理之下，这地方离京城也还比较近。我怎么能只考虑土地的肥瘠，就搬到远离陛下的地方呢？”于是，道武帝就准许他仍然住在原地。尔朱羽健的住处附近曾经有狗用舌头舐地，因而在那地方挖出了一股甘泉，所以就给它命名为狗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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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88 曾祖父尔朱郁德，祖父尔朱代勤，相继担任部落领民酋长。尔朱代勤是北魏太武帝敬哀皇后的舅父。因为他是皇帝的外戚，又屡次出征作战立有功劳，太武帝下令免除他家里一百年的赋役，并拜他为立义将军。有一次尔朱代勤率众围山打猎，部落中的人射老虎，误射中尔朱代勤的大腿。尔朱代勤只让人把箭拔出来，并不加以追究，说：“这既然是无心而犯的过错，我怎么忍心加罪呢？”部落中的人都为他的宽厚所感动。后来做到肆州刺史，加封梁郡公。因年老退休，皇帝每年赏赐他一百匹丝绸，后来形成了常制。死后，谥号称为庄。北魏孝庄帝初年时，又追赠尔朱代勤为太师、司徒公、录尚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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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90 父亲尔朱新兴，在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继任酋长。有一次赶着马群出行，在路上看见一条白蛇，头上还长有两只角。便向它祈祷，希望保佑牲畜不断繁衍生息。从此之后部落中的牛羊驼马等牲畜，一天比一天多，以至于后来把它们按颜色专门分群，每群都以山谷作为计量单位。北魏朝廷每遇到对外战事，尔朱新兴就献上自己的私有马匹，并兼备资财粮草，帮助解决军队的费用。孝文帝因此对他十分嘉赏。到迁都洛阳以后，特旨准许他冬天到京城朝见，夏天回本部落休养。每次入朝，朝中的王侯公卿等贵族争相送给他各种奇珍异宝，尔朱新兴也以良种骏马回赠。官至散骑常侍，平北将军，秀容第一领民酋长。每年春秋两季，尔朱新兴都要带着妻子儿女到临水的草原上检阅放牧情况，并举行狩猎活动作为娱乐。北魏孝明帝时，尔朱新兴已经年老，奏请把爵位传给儿子尔朱荣。死后，谥号为简。孝庄帝初年，追赠太师、相国、西河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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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92 尔朱荣皮肤白皙，相貌俊秀，从小就聪颖过人，多谋善断。长大之后，喜欢骑射狩猎，每次打猎设围，部署部众，都按照行军打仗的阵法排列，号令严明，大家都不敢违犯。秀容的边境上有三个水池，位于高山之上，水色清流透明，没人知道到底有多深。相传名字叫祁连池，北魏称为天池。尔朱新兴曾带着尔朱荣在池上游览，忽然听到箫鼓的声音，就对尔朱荣说：“上年纪的人相传，听到这种声音的人，将来会做到三公宰相的高位。我已经年纪老了，今天这声音大概是为你而发的吧！”尔朱荣承袭了父亲的爵位，后来又官拜直寝、游击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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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94 孝明帝正光年间，北魏王朝境内兵革四起，于是尔朱荣就散发家中的畜牧产业，招纳义勇组织军队。凭着讨伐各地起义队伍的功劳，进封为博陵郡公，原来家传的爵位梁郡公恩准赐给他的第二个儿子承袭。当时尔朱荣率领军队到了肆州，刺史尉庆宾紧闭城门不予接纳。尔朱荣大怒，就攻占了肆州，任命他的堂叔尔朱羽生为肆州刺史，把尉庆宾抓回了秀客。自此之后尔朱荣的兵力日渐强大，北魏朝廷也无力加以惩罚。到了葛荣吞并杜洛周起义军以后，尔朱荣担心葛荣会南下进逼邺城，上表请求东进到相州一带增援，孝明帝没有答应。尔朱荣见到太行山以东的起义军力量不断壮大，怕他们向西发展，就派遣部队坚守滏口，加以防御。于是尔朱荣的军队在北面捍卫住马邑，东面把守着井陉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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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96 过了不久孝明帝逝世，死得非常突然。尔朱荣就和北魏帝室亲属元天穆等人暗中商议，准备兴兵入洛，匡扶朝廷。他上了一份口气强硬的奏章，说：“现在天下百姓人心惶惶，众口一词，都说先皇帝是中毒致死的。朝廷先拿潘嫔生的女儿冒充太子欺骗百姓；随后又立了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幼儿君临天下。我们要求把徐纥、郑俨这些佞幸之徒都抓起来，交给司法官员论罪。然后再召集宗室亲王，重新推选一个有德之君为天下之主。”于是就准备开赴京师。皇太后胡氏闻讯十分害怕，下诏委任李神轨为大都督，准备在太行山一带布防。尔朱荣在一开始上表的时候，就派侄子尔朱天光、亲信奚毅及家人王相进入洛阳，和在洛阳做官的堂弟尔朱世隆一同暗中商议废立皇帝的计划。尔朱天光随即拜见了长乐王元子攸，也就是后来的北魏孝庄帝，向他陈述尔朱荣准备拥立他为皇帝的打算，孝庄帝表示同意。尔朱天光等人北返之后，尔朱荣就从晋阳统兵南下。临行对拥立计划又有些犹疑，就专门用铜铸造孝文帝以及咸阳王元禧等五位亲王子孙们的塑像，塑像能铸成的，就推奉他为皇帝。结果只有孝庄帝一人的塑像铸成。军队行进到河内，再一次派王相暗中前去迎接孝庄帝，以及孝庄帝的哥哥彭城王元劭和弟弟始平王元子正。武泰元年四月，孝庄帝从高渚渡过黄河，到达尔朱荣的军营，全军将士一同高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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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798 到孝庄帝正式即位以后，下诏进拜尔朱荣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加封太原王。尔朱荣的军队渡过黄河，皇太后胡氏便慌忙剃发躲入道观，朝廷内外的文武官员都前往河桥迎接孝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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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00 尔朱荣受了武卫将军费穆的蛊惑，以为可以乘此机会夺取天下。于是就诳骗在朝百官，说要一同举行盟誓，要他们出发到河阴西北三里左右的地方，有一道南北走向的长堤，让他们都下马走到堤的西边，然后就派遣契胡骑兵从四面包围起来。他诬陷丞相高阳王元雍企图谋反，并杀掉文武百官、王公贵族一共二千多人。这些人毫无防备，束手就戮。尔朱荣派二三十名军士持刀奔向孝庄帝临时居住的行宫。孝庄帝与元劭、元子正兄弟三人一同走出帐外观看。尔朱荣事先已派并州人郭罗察和西部高车人叱列杀鬼在孝庄帝左右侍奉，准备相机与外边互为策应。至此时见到外边已开始行动，便假称防护保卫，抱持着孝庄帝进入帐内。外边的军士就杀害了元劭和元子正。尔朱荣随后命令四五十名军士把孝庄帝挟持到河桥，并把皇太后胡氏以及她扶立的幼帝元钊都沉到黄河里淹死。这时又有一百多名朝官随后赶到，仍然在大堤东面被包围起来。于是就以钢刀相威胁，宣布说能写禅位给尔朱荣诏书的人可以出来，饶了他的性命。当时陇西人李神俊、顿丘人李谐，太原人温子升都是当代著名的文章高手，均被包围在里面。这些人耻于从命，都伏在地上不做声。有一个叫赵元则的御史，害怕自己不免一死，就出来写了禅位诏书。尔朱荣随即让人晓谕军士，说元魏王朝已经灭亡，尔朱氏将要代为皇帝。部下的军士都齐呼万岁。于是尔朱荣就用黄金浇铸自己的塑像，铸了好几次也没有铸成。当时尔朱荣信任的一个幽州人叫刘灵助的，善于占卜，对尔朱荣说现在做皇帝，人事方面的条件还不具备。尔朱荣就说：“要是我做皇帝不吉利，那就把元天穆接来，立他好了。”刘灵助说：“元天穆也不吉利。只有长乐王才有做皇帝的天命。”尔朱荣也感到精神恍惚，心理上支持不住，就有了惭愧追悔的意思。到夜里四更左右，又把孝庄帝接回来，对着孝庄帝的马头下拜叩头，请求以死赎罪。尔朱荣带来的军队共有三千多骑兵，既已滥杀了大批朝官，就不敢进入京城洛阳，而想裹胁孝庄帝一同北还，作迁都的打算。这样犹豫不决了好几天，才簇拥着孝庄帝向洛阳的皇宫进发。及至走到北芒山，看见了洛阳的城墙，尔朱荣又害怕起来，不肯往前走。武卫将军泛礼苦苦相劝，也不听从。最后总算进入了洛阳城中，但也没有正式恢复朝会和戍卫制度。北来的军士，都骑着马直接闯入大殿。原来的高官贵族或是被杀，或是已经逃窜，朝廷中毫无秩序章法可言。孝庄帝身边也只剩下少数几个从前的亲信大臣。尔朱荣仍然坚持迁都的意见，孝庄帝也无力与他抗衡。尔朱荣又在明光殿再次就河桥迁驾的事情向孝庄帝谢罪，发誓说自己对孝庄帝绝无二心。孝庄帝亲自站起来劝阻他，并且自己也向尔朱荣发誓，说对尔朱荣信任如故，没有疑心。尔朱荣高兴起来，就请求君臣一起喝一次酒。不久尔朱荣就喝醉睡熟了，孝庄帝打算趁机杀掉他，左右的人苦苦劝阻，方才作罢。于是就把尔朱荣连床抬到了中常侍省。尔朱荣一直睡到半夜才醒来，感到后怕，于是直到清晨再也无法入睡。此后尔朱荣也再不敢在禁中留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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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02 尔朱荣的女儿原先是孝明帝的妃嫔，尔朱荣想要孝庄帝立她为皇后，孝庄帝犹豫不决。给事黄门侍郎祖莹说：“春秋时晋文公流亡秦国，晋怀公的妻子怀嬴前去侍奉。有的事情虽然不合经书上的原则，但事实上却合乎道义。陛下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孝庄帝就听从了他的意见，尔朱荣心里大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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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04 这段时间民间仍然传言尔朱荣打算迁都到晋阳，还有人说尔朱荣将要纵容军士大行劫掠，就这样互相惊吓，搞得人心惶惶，气氛十分紧张。京城洛阳里的士人，十家没有一家留下来的，大都或逃亡或躲避，不敢出来露面。朝廷中几乎无人当直戍卫，官位职守也出现很多空缺。尔朱荣听说这种情况，上书谢罪。奏请追尊孝庄帝的哥哥元劭皇帝帝号，遇害的诸王、刺史都追赠三公的品位，三品官追赠尚书令、仆射，五品官追赠刺史，六品以下直到没有官位的人都追赠郡守。死者没有了后嗣的，准许过继后嗣，然后再以封爵相授。总的原则是按照原来的官品高低，分级分类赠恤，使皇恩普及于每个人，死者都能得到安慰。孝庄帝下诏就按尔朱荣的奏请去办。尔朱荣另外又启奏孝庄帝，请求派使节巡视洛阳城，慰问百姓。于是人情逐渐安定下来，逃亡的朝官也慢慢都回到朝中。尔朱荣又奏请由大臣们轮流值班处理政务，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两天，皇帝专门接见三公、尚书令、仆射、各部尚书、九卿，以及司州牧、河南尹和洛阳、河阴的有关行政官员，在一起商量国家大政，并从此定为长期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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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06 五月，尔朱荣返回晋阳。同时派元天穆前去京城，担任侍中、太尉公、录尚书事、京畿大都督，兼领军将军，加封上党王。朝廷各主要机构都安插了尔朱荣的心腹，这些人平时一举一动，都完全遵从尔朱荣的旨意。七月，孝庄帝下诏加授尔朱荣柱国大将军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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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08 这时河北以葛荣为首的六镇起义部队开始向洛阳进发，人数号称一百万。相州刺史李神俊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于是，尔朱荣亲自率领七千名精锐骑兵，每人都有正副两匹马，日夜兼程急行军，向东开出滏口。可是他的部队与葛荣军队相比，实在是众寡悬殊，难以抗衡。葛荣听说了这一情况，高兴得喜形于色，就命令自己部下的军士每人准备一条长绳，打算把尔朱荣的军队手到擒来，一一捆捉。葛荣的军队在邺城以北列了几十里的长阵，张开两翼向前推进。尔朱荣在四周的山谷中埋伏部队，作为奇兵，把督将以上的将领每三个人分派在一处，每处都只有几百名骑兵，让各处一起飞扬尘土，呐喊鼓噪，使敌军无法知道到底有多少军队。又考虑到骑兵贴身近战，与刀相比用棒作兵器更方便，于是暗中下令给军士，让他们在马上各自携带一只袖棒。交战的时候为了不至于妨碍奔驰追逐，不要求斩下敌军的首级，只要用袖棒把他们打倒就可以了。于是分派精锐军士，哪一部分在何处作战，号令严明，将领士卒的情绪都十分高涨。尔朱荣一马当先，亲自率军从葛荣军队后面绕出来，冲锋陷阵。这样各小股军队协同作战，内外一同进击，大败葛荣的军队，当场在阵中活捉葛荣，他的部众也全部投降了。尔朱荣担心他们有猜疑畏惧的心情，就广泛下令，让他们各自找喜欢去的地方，准许让亲属追随，自选安身之地。于是投降的军士都十分高兴，顿时四下奔散。数十万的军队，片刻之间就散光了。等到这些人都走出一百里开外，才派人分路押送统领，找合适的地方加以安置，各路都处理得很好。对擒获的葛荣部将，尔朱荣根据他们的才能加以委用，使投降的人感到安心。当时的人都十分佩服尔朱荣对投降部队的处理既敏捷又妥善。于是用囚车把葛荣押送洛阳。孝庄帝下诏，加授尔朱荣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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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10 起初，尔朱荣将要出兵征讨葛荣，部队开到襄垣，举行了一次大规模围猎。有两只兔子从马前窜过，尔朱荣弯弓搭箭，对天祈祷说：“如果射中，就表明能生擒葛荣；射不中则不能。”结果两只兔子都应弦而死，全军将士大为振奋。到战役结束以后，尔朱荣命令在围猎的地方专门立了一块碑以示纪念，叫作双兔碑。另外交战头一天夜里，尔朱荣梦见有一个人向葛荣索要他的千牛刀。葛荣开始不肯给，这个人就声称自己是北魏开国皇帝道武帝，葛荣便把刀奉上，这个人又把刀亲手转交给尔朱荣。尔朱荣梦醒之后，十分高兴，知道这场战役肯定会打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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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12 北魏朝廷又下诏把冀州的长乐郡、相州的南赵郡、定州的博陵郡、沧州的浮阳郡、平州的辽西郡、燕州的上谷郡，幽州的渔阳郡总共七个郡，每郡一万户，再加上以前所封户数，总共达十万户，作为尔朱荣封国太原国的食邑。同时加授尔朱荣太师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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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14 孝庄帝改元建义之初，北魏北海王元颢逃亡到南方投奔梁朝。梁朝立他为魏王，并资助他兵将。当时河间人邢杲在山东地区造反，响应元颢。北魏朝廷认为元颢势单力弱，不足为虑。永安二年春天下诏，派元天穆率军先去平定山东，然后再讨伐元颢。元颢趁洛阳一带兵力空虚，长驱直入，荥阳、虎牢都被攻占，孝庄帝逃到黄河以北。尔朱荣闻讯，乘驿传急驰到上党郡长子县的行宫朝见孝庄帝，孝庄帝才转而向南进发。尔朱荣亲自充当前驱，十来天的时间里，各地兵马纷纷前来集合。元天穆平定了邢杲的起义，也渡过黄河前来会合。孝庄帝进入河内。尔朱荣与元颢隔黄河相持，但没有船，一下子过不去。和诸位大臣、僚属商量，打算暂且收军北撤，以后再另作讨伐元颢的打算。黄门郎杨侃、高道穆等人坚决反对，认为不能这样做。恰好马渚地方有几户姓杨的人家报告说有几艘小船，请求担任向导。于是，尔朱荣命令都督尔朱兆等人率领精锐骑兵在夜里渡过黄河。元颢猝不及防，仓惶逃走。孝庄帝渡过黄河，进入洛阳的华林园。下诏加授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增加封户，与以前合计共达二十万户。又赐给他前后部羽葆鼓吹的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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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16 尔朱荣随后回到晋阳，在那里对北魏朝廷实行遥控。很多自己的亲戚、心腹，都在朝廷中充任显要的职务。在朝百官的一举一动，这些人没有不向尔朱荣汇报的。至于任命官员，都必须经过尔朱荣的批准，然后才能上任。孝庄帝虽然被权臣所控制，但却勤于政事，从早到晚听取汇报，处理政务，孜孜不倦。并且屡次亲自审理冤狱，过问刑法诉讼。又因为官吏选拔没有标准、比较粗滥，与吏部尚书李神俊一起商量，打算严肃选拔官吏的纲纪。尔朱荣对孝庄帝的这些举动都非常不满，屡加责难。有一次尔朱荣批文委任一个人做定州曲阳县的县令，李神俊认为此人级别太低，不够资格，就没有奏闻，而另外拟定人选。尔朱荣知道后大怒，就派他委任的人前去任所强行夺取了官位。每次尔朱荣的使节到洛阳，就算本来是一个地位很低下的人，朝中的达官贵人见到他，也没有不低声下气、献媚讨好的。等到了皇宫门口，一时没有得到通报入见，仗着尔朱荣的权威声势，甚至就当场发起脾气来。李神俊便向孝庄帝上表，请求辞职。尔朱荣打算启用他的堂弟尔朱世隆来掌管官员的选任事务，孝庄帝也不好反对。又有一次尔朱荣奏请选用一些北边部族的人充任河内地区各州的长官，希望与他自己构成掎角呼应之势，孝庄帝没有马上答应。元天穆入宫晋见孝庄帝论及此事，孝庄帝仍然不同意。元天穆说：“天柱大将军既然为国家立有大功，做到宰相的高位，就算是请求全部更换天下所有的官员吏属，恐怕陛下也不能不答应。为什么只启奏几个人任州官，陛下就不同意呢？”孝庄帝板起面孔说：“天柱大将军如果不想再做臣子，那么朕也应该被他更换。如果他还要保持臣节，那就没有更换天下百官的道理。”尔朱荣听说之后，大怒说：“当今天子是靠谁的力量才登上皇位的？现在居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尔朱荣的女儿孝庄帝皇后又对孝庄帝聘娶妃嫔不满，做出很多妒忌的举动。孝庄帝派尔朱世隆向她晓谕做妻子的道理，尔朱皇后说：“天子本来是由我们家扶上皇位的，现在便这样做。要是当时我父亲自己做了皇帝，今天还有这些事吗？”尔朱世隆说：“只不过大哥自己不想做罢了，要是他自己做了皇帝，那么臣现在也早封为亲王了。”孝庄帝在外面被权臣所挟制，在皇宫里又受到皇后的逼迫，整天闷闷不乐，感觉不到做皇帝的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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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266818 在此之前，葛荣的分枝余部韩娄仍然占据着幽州和平州。尔朱荣派遣都督侯深进讨，杀掉了韩娄。当时万俟丑奴、萧宝夤聚众占据了关中的豳州、泾州地区，尔朱荣派自己的堂侄尔朱天光出任雍州刺史，让他率领都督贺拔岳、侯莫陈悦等人的部队入关进行征讨。尔朱天光率军到雍州，顾虑部队人数太少，不敢再前进。尔朱荣闻讯大怒，派遣自己属下的骑兵参军刘贵乘驿传急驰到军中，传令用仗责打尔朱天光，以示惩罚。尔朱天光等将领大为害怕，于是发兵进讨，连连打败敌军，活捉了万俟丑奴和萧宝夤，一并装在囚车里送往洛阳。尔朱天光另外还擒获了王庆云、万俟道乐等，关中地区完全被平定。至此北魏境内的起兵、割据势力都被消灭了。孝庄帝实际上一直不为外地的祸患担忧，而只害怕尔朱荣谋反。平时四方的战事没有结束，希望借此牵制尔朱荣的力量，内外抗衡。等到境内完全平定，报捷的那一天，孝庄帝便显得不很高兴，对尚书令、临淮王元彧说：“现在天下果真是没有盗贼了吗？”临淮王看到孝庄帝的神色不高兴，就说：“臣恐怕盗贼平定之后，才有真值得陛下担心的事呢？”孝庄帝又怕周围其他人产生疑虑，就岔开话题进行掩饰，说：“实际上安抚、稳定这些经过兵火战乱的地区，的确是更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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