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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克斯回国时，伊丽莎白依然精力充沛，大权在握。远征亚速尔群岛由于内部的混乱与争吵而一无所获，伊丽莎白对此颇为恼怒。她发话，自己绝不会再把舰队派出英吉利海峡，这一次，她说话算话。埃塞克斯离开宫廷，威望一落千丈。他知道自己被误解了，他的朋友们也有同感。他思考着一个又一个对策，一群人聚集在他周围，不断出谋划策，想让女王再度宠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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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动乱日益加剧，似乎是埃塞克斯重获女王喜爱并重树威望的良机。在伊丽莎白统治时期，爱尔兰一直是个棘手问题。亨利八世名义上成为了爱尔兰国王，但实际权力并未在那里有所扩张。尽管英格兰给爱尔兰的重要人物加官晋爵，以期他们成为英国式的贵族，但他们还是不肯放弃长期斗争的宗族生活，无视都柏林各位爱尔兰副总督的命令。反宗教改革派死灰复燃，促使人们反对信奉新教的英格兰。对伦敦的伊丽莎白政府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战略性问题，因为爱尔兰的不满情绪可能会被英格兰的任何敌国所利用。一些能干之人先后出任总督，带小支军队奔赴爱尔兰，努力恢复那里的秩序，推行英格兰法律。他们还将可靠的人迁去爱尔兰定居，以使爱尔兰殖民化，但这些措施都收效甚微。在伊丽莎白统治的前三十年中，爱尔兰发生了三次大叛乱。现在，在十六世纪九十年代，爱尔兰爆发了第四次叛乱，这是一场令人精疲力竭且代价惨重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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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支持下的蒂龙伯爵休·奥尼尔严重威胁着英格兰在爱尔兰的统治。此时，如果埃塞克斯出任爱尔兰总督并将叛乱镇压，他就能在英格兰恢复自己的权力。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1599年4月，埃塞克斯获准率领一支大军前往爱尔兰，但他在那里一事无成，几乎一败涂地，竟还做出了充满戏剧性的事情。埃塞克斯违抗女王伊丽莎白的命令，擅离职守，骑马匆匆返回伦敦。罗伯特·塞西尔则静待自己的对手自取灭亡。埃塞克斯与伊丽莎白女王发生激烈争执，结果被禁足在家中。几个星期后，他与年轻的同伴们酝酿出一个铤而走险的阴谋，要在伦敦城发动叛乱，进攻白厅，逮捕伊丽莎白女王。莎士比亚的保护人南安普敦伯爵也参与其中。为了反映这次阴谋的结局，莎士比亚后来在南沃克创作了《查理二世》，剧中以国王下台而达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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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阴谋未能得逞，并以1601年2月埃塞克斯在伦敦塔被处死而告终。处死埃塞克斯时，有不少人围观，沃尔特·雷利是其中之一。他默默走到白塔门口，沿军火库的楼梯爬上去，俯瞰处死埃塞克斯的断头台，他最后也在那里落得同样的下场。年轻的安南普敦伯爵则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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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对于这起性命攸关的阴谋心知肚明。她知道埃塞克斯不仅是位努力博得甚至是强求女王宠幸的弄臣，还是宫廷中一个夺权派的首领。他知道女王年事渐高，便企图操控王位继承问题，控制下一代国王。这还不是政党政治时代，而是保护与被保护关系的时代。埃塞克斯与雷利之间或者培根兄弟与塞西尔之间，都没有什么根本分歧。官职与权势的好处很有诱惑力，如果埃塞克斯获胜，他就能在英格兰委任下属，甚至或许还能对伊丽莎白发号施令。但常年治国理政使伊丽莎白拥有比埃塞克斯更多的阅历，使她能够对付这个年龄只有她一半、为野心所驱使的朝臣。伊丽莎白开始进行反击，将埃塞克斯处死，从而使英格兰免受内战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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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平定爱尔兰叛乱来说，埃塞克斯出逃倒是件好事。他的继任者蒙乔伊勋爵是位意志坚定且精力充沛的指挥官，很快就将叛乱镇压下去。1601年西班牙派四千人的援军于金塞尔（Kinsale）登陆时，一切都为时已晚。蒙乔伊击败了爱尔兰人，并迫使西班牙人投降。最后，连蒂龙伯爵也归顺于他。爱尔兰终于为英军所征服，尽管只是暂时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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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埃塞克斯挑战的是伊丽莎白的政治权力，那么议会在1601年挑战的则是伊丽莎白的立宪权，这对未来的局势影响更大。伊丽莎白统治期间，议会变得越来越有分量。现在，专利权的问题引起了纠纷。一段时间以来，王室通过各种手段来弥补自己微薄收入上的不足，这其中就包括向朝臣或其他人授予专利权，以取得一定报酬。有些专利权说是为了保护发明、鼓励发明，但它们往往与非法特权无异，从而导致价格上涨，加重了每位臣民的负担。1601年，不满情绪导致下议院开始进行正式辩论。一位愤怒的议员大声朗读一份专利权清单，从钢铁制造到沙丁鱼烘干，可谓无所不包。另一位议员喊道：“上面有面包专利权吗？”议会中的混乱遭到了国务大臣塞西尔的严厉谴责。他说：“当有人发言时，你们竟然大吵大闹，真是无礼。这里根本不像议会，倒像是语法学校。”但伊丽莎白女王却采取了更为巧妙的策略。倘若下议院将他们的提议进行分组表决，她立宪权的基础就会受到抨击，因此，伊丽莎白迅速采取行动，将有些专利权毫不犹豫地废除，并承诺对所有专利权进行调查。这样一来，她便避免人们对她发起直接攻击。她在王宫里将大批下议院议员召集起来，发表了一番精彩演讲。她说：“尽管上帝让我身居高位，但我作为国王的荣耀与权力则来自于你们的爱戴。”这是她最后一次与下议院议员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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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在她统治时的动荡岁月中所展现出的无穷活力，现在正渐渐无情地消失。她在房中的一堆垫子上躺了数日，默默忍受常常持续数小时的疼痛。室外的走廊中不时响起急促不安的脚步声。最后，罗伯特·塞西尔壮着胆子对伊丽莎白说：“女王陛下，为了您的臣民，您必须得躺到床上去。”伊丽莎白答道：“年轻人，你能对国王用‘必须’这个词吗？”年迈的坎特伯雷大主教、伊丽莎白曾称之为“黑脸小管家”的怀特基福特（Whitgift）跪在她身旁为她祈祷。1603年3月24日清晨，伊丽莎白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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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铎王朝就这样结束了。一百多年中，它的数任国王靠着人数不多的近卫军，却可保有王位，维护国内和平，抵挡来自欧洲的军事与外交攻势，并指引国家从可能将致毁灭的变迁中全身而出。议会成为一个影响重大的机构，国王、上议院与下议院精诚合作，英国的君主制传统得到恢复与发扬光大。但这些成就却无法保证永远存在，君主只有深得民心，才能治理国家。英格兰王位将要传给苏格兰人，他们从政治上本能地便对英格兰统治阶级心存敌意。都铎王朝所培育出的与议会之间的友好关系结束了。新继任的国王很快便与英格兰不断发展壮大的力量发生冲突，这一冲突最终演变为内战、共和插曲、王朝复辟以及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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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 第五部 内战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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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王位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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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国王詹姆斯是苏格兰女王玛丽的独子。他从少年时代就接受着严格的加尔文派教育，可是他本人对该教并没有过多好感。他在经济上不算宽裕，加之老师严格的管束，因而长期觊觎英格兰的王位。在他取得英格兰王位之前，这顶皇冠的归属一直悬而未决。埃塞克斯同罗伯特·塞西尔争夺权力和王冠的斗争，随时可能激怒同詹姆斯只有断断续续联系的伊丽莎白，如果她一气之下采取果断行动，詹姆斯就会失去继承王位的资格。现在看来，一切似乎已成定局。在伊丽莎白女王死后的紧张局势下，塞西尔是他的盟友和得力的助手。在几乎没有任何反对下，他被加冕为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一世。1603年4月，他从容不迫地从荷里路德宫前往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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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熟悉情况的外族人，统治英格兰的能力尚待考验。特里维廉写道：“詹姆斯对英格兰以及其法律一无所知，在纽瓦克有一个小偷被当场抓获，他下令不经过审讯而仅凭他的一句话就把小偷绞死。”这个死刑命令并未被执行。詹姆斯对他的加尔文老师的政治观点不屑一顾，对于国王的地位以及君主统治国家的神圣权力也有自己固有的看法。他是一个学者，并自诩为哲学家，一生发表了许多小册子和专著。他的著作从抨击巫术和烟草，到阐述抽象的政治理论，涉及了许多方面。他带着固有偏见和善于说教的弱点来到英格兰，然而此时。英格兰正在经历着变革。随着都铎王朝的终结，人民对于君主无条件的顺从也就此告终。西班牙对英国已经不再构成威胁。英格兰王位同苏格兰王位的结合使外部敌人在不列颠岛上失去了盟友，甚至很难找到立足之地。都铎王朝曾经利用乡绅阶级同旧贵族抗衡，并且把地方的统治权交给该阶级，因此乡绅阶级在都铎王朝结束后感到自身积蓄了很强大的力量。外患消除后，英格兰可以集中精力处理国内事务。一个强大的阶级跃跃欲试，也要参与国家的管理。另一方面，詹姆斯继承王位的权利并非毫无争议，所以国王的神圣权利又重新被搬了出来，以加强他的地位。原先确定这个权利是为了巩固国家的主权，反对无所不在的教会势力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怎样调停拥有神圣权利统治国家的国王和沿袭着古老传统的议会之间的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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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这些重要问题更加严峻的，是一场即将来临的严重财政危机。从新大陆运来的金银抬高了物价，欧洲各地普遍出现了通货膨胀，而王室的岁入是固定的，因此它的实际购买力在逐年下降。伊丽莎白厉行节约，延缓了危机的爆发。可这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而且还涉及一个更深层次的宪法问题。谁对税收有最后决定权呢？人人都接受这样一条原则：“国王只能根据人民同意的法律实行统治，不应该把人民不赞成的东西（如捐税等）强加给他们。”但是，并没有人对这条原则进行分析，或者说探索出它的确切含义。如果这是英格兰的一条根本法律，那么它是从中世纪延续下来的，还是前几代国王对于臣民过于妥协呢？它是英国人生来就有的、不可剥夺的权利，还是可以取消的让步呢？国王是否受法律的约束呢？又由谁来制定法律呢？在十七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人们努力从历史、法律、理论以及实践中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律师、学者、政治家和军人都参加了这场大辩论。人民见到没有发生王位之争，如释重负，因而更加忠诚甚至是热情地拥戴新国王。可是没过多久，詹姆斯和他的臣民就在上述以及其他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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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召开的一届议会立即提出了议会特权和国王特权的问题。下议院起草了一份措辞恭敬而语气坚定的奏折，提醒国王说，他们的权利包括选举自由、言论自由以及在议会开会期间免遭逮捕的权利。他们在奏折中还申诉道：“国王的特权可以轻易地与日俱增，而臣民的权利多半是长期原封不动。……据说，人民对他们比较了解的问题所发表的意见，是上帝的意旨。”詹姆斯以及他的儿子，对这些反映民意的呼声不予理睬，轻率驳回，并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和违反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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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詹姆斯一直过着清贫的生活，此时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富翁了。随他来到英格兰的“苏格兰穷光蛋”也迅速地发家致富。宫廷费用急剧增加。不久，詹姆斯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入不敷出。这就需要经常召集议会，议员们通过频繁的议会会议有了组织起来的机会。詹姆斯忽略了一个问题，即没有像伊丽莎白那样通过自己的枢密院官员左右议会。已经受封为索尔兹伯里伯爵的罗伯特·塞西尔同下议院没有直接联系。詹姆斯喜欢说教，常常告诫议员们说，他有进行统治的神圣权利，而他们则有满足他一切需要的庄严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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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有一种固有的看法，认为国王应该“自力更生”，王室领地和海关的传统收入应该足以维持政府机构。历届议会都会把关税收入归于国王，除紧急情况外不另外拨款。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詹姆斯不得不强调和重申中世纪国王的征税特权。这种做法激怒了议会。议员们仍然记得，他们不久以前在专利权的问题上对伊丽莎白取得了胜利。幸好法官们判定港口归国王管辖，他有权决定增加关税。这笔收入同封建制度下的拨款不同，它随着国家财富的增长和物价的提高而增加，下议院对法官们的裁决提出异议，詹姆斯却将问题弄得更为棘手，使得这个问题成为涉及国王特权的法律纠纷。这个问题因此暂时搁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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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国王在宗教问题上早有自己的看法。他即位伊始，伊丽莎白在十六世纪九十年代摧毁的清教徒组织就向他请愿。这些反对国教的人希望，既然新国王来自加尔文派占统治地位的苏格兰，那么就能够支持他们的立场。如果换上一个比较温和的教派，那么在宗教礼仪方面进行一些改革就有可能会使它满意。可詹姆斯曾经饱受苏格兰教会的压制。他意识到，从长远看，加尔文派势必会同王权发生冲突；假如百姓在宗教方面可以自作决定，那么在政治上也同样可以自作主张了。1604年，他在汉普顿宫为清教徒和国教领袖召开了双边会议。他在会议上暴露了自己的偏见，指责清教徒企图“使苏格兰长老会同国王势不两立，就像上帝和魔鬼不能相容一样。……这样，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聚集一起，任意审查我和枢密院以及我们的一切活动。某某会站起来说：‘必须如此如此。’某某则会回答说：‘不，应该这般这般’……我希望你们过七年之后再来向我提出这些要求。到那时候我如果胖得喘不上气来，也许会听从你们的意见。那么就让这个政府干下去把，我以后肯定不会喘不上气来的。我们手上的工作已经够多的了。”詹姆斯的这一席话明确说明，他不会对国教做出任何改革。他的座右铭是“没有主教，就没有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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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徒既担忧，也抱着希望，国王的母亲毕竟是他们的支持者。他们处境尴尬，如果教皇允许他们效忠世俗的国王，詹姆斯可能会允许他们在英格兰传教。可是教皇不肯做出这种让步，禁止教徒忠于信奉异教的国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折中的办法。欧洲大陆在服从君主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詹姆斯也积极加入这场争论。曾经攻击伊丽莎白的耶稣会在罗马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出版大量的书籍，否定詹姆斯的继承权。似乎到处有人在策划阴谋。詹姆斯虽然倾向于容忍政策，但也不得不采取必要的行动。凡是拒绝参加英格兰国教仪式的天主教徒都要被罚款，他们的教士遭到了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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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天主教徒贵族感到失望和不满，计划趁詹姆斯和议会在威斯敏斯特开会的时机，用火药把他们全部炸死。他们希望这次爆炸事件引起天主教徒的叛乱，他们就可以在西班牙的帮助下，于混乱中重塑天主教会的权力。罗伯特·凯茨比是这个计划的主谋，他的同谋是西班牙对荷兰战争中的宿将盖伊·福克斯。他们的一个同谋者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自己的亲戚、一个信奉天主教的贵族。塞西尔也得到这个消息，议会的地下室立即被搜查。福克斯被当场逮捕。伦敦市立刻群情沸腾。詹姆斯召开议会会议，作了慷慨激昂的讲话，说他假如和忠诚的下院议员们一同遇难将是何等的荣幸。他说，国王总是处于一般人没有的危险之中，只因他明察秋毫，才使大家幸免于难，令人不解的是，议员们对他的讲话漠然以对，听完后便开始处理日常事务，讨论一位患痛风病的议员提出的辞职申请，密谋者被逐一逮捕，被施以酷刑后处死。这次新奇的、大规模的叛逆活动使得天主教徒立即受到残酷迫害，也使他们长期遭到全国的痛恨。为纪念11月5日这次逢凶化吉的事件而作感恩礼拜的惯例，直到1854年才从《祈祷书》中除掉。即使在现代，每逢这个纪念日，人们仍然点起营火，大放礼花，美中不足但也还算生动有趣的是，有人举行反教皇的示威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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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英语民族的天赋异禀，这时候出现了一座永恒的纪念碑。清教徒的各种要求遭到拒绝，但是在汉普顿召开的会议即将结束时，清教牧师、牛津大学基督圣体学院院长约翰·霍诺兹博士神来之笔地建议修订《圣经》。詹姆斯赞成这个建议。教士和教徒们依靠的《圣经》版本纷杂，有丁道尔版、卡佛岱尔版、日内瓦版和伊丽莎白女王组织翻译的《主教圣经》。这些版本的内容各不相同。有的版本加上了各种注解，弄得面目全非，那些注解反映了门户之见以及教会组织的极端主义论点。每一个教派都使用最有利于自己观点和原则的版本。詹姆斯认为，雷诺兹博士的建议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清除对《圣经》的曲解宣传，编纂出使所有人都接受的版本。几个月之内，在牛津、剑桥和威斯敏斯特，每一处成立两个翻译委员会，六个委员会总共约有五十名学者和教士。选择这些人的时候，并不在意他们的神学观点和宗教立场。他们迅速接到了有关翻译工作的指示。每个委员会负责《圣经》翻译工作的一部分，完成后由其他五个委员会逐一审查，最后由一个十二人委员会定稿。翻译过程中不允许带有任何的倾向性，除了解释难于翻译的希腊和希伯来词汇或者注明相互参照的条目，也不允许加入任何注解。初步研究工作用了三年的时间，正式翻译直到1607年才正式开始。不过翻译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当时的邮递并不便捷，也没有印刷设备，而且各委员会之间路途遥远，但他们终于在1609年完成了这一使命。十二人委员会仅仅用了九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定稿工作。1611年，詹姆斯国王的印刷厂出版了《圣经》的钦定英文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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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标准译本产生了迅速且长期的压倒一切的影响。只用五先令就能买到一本，即使在物价暴涨的今天也不超过这个价格。它取代了其他的各种版本，在将近三百年的时间里，没有人认为有必要再出版其他的译本。在开往美洲新大陆的移民船上，几乎没有容纳行李的地方。如果移民们能够携带一些书籍，他们多半会携带《圣经》和莎士比亚的作品，后来还有人带《天路历程》，而他们所携带的《圣经》几乎全部为詹姆斯一世钦定的标准译本。据说，采用英语出版的标准译本就有九千万册之巨。至今它被翻译成七百六十多种语言。目前这个版本仍旧是英美两国的通用版本。我们可以把它看作詹姆斯国王的伟大功绩，因其领导了标准版本的翻译和编撰工作。这位喜欢卖弄学问的苏格兰人作出了连他个人都始料未及的贡献。然而完成这部杰作的学者们，人们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也无法缅怀他们。在文学和宗教方面，这些学者为世界各地的英语民族建立了永恒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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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过去后，国王詹姆斯同议会的关系越来越不佳。以前都铎王朝比较谨慎地行使国王特权，也从未提出过统治国家的整套理论。而詹姆斯却并非如此，他视自己为老师，把全国的臣民当作学生。在理论上，实行君主专政颇有根据，十六世纪的政治发展也有利于他的专制主张。弗朗西斯·培根是他的坚定拥护者。此人是一名野心勃勃的律师，早年随同埃塞克斯步入政界，在埃塞克斯垮台后又偷偷站到伊丽莎白女王一边。他担任过一系列高级法律职务，最后成为了大法官。他说，国王在法官们的协助下实行开明专制是高效的，但他的这种论调既没有根据，也非常不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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