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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过去三年之后,社区领导人耶达尼亚才与“象岛上的祭司”联名向犹地亚的波斯总督巴迦瓦雅(Bagavahya)报告了耶和华的圣殿于公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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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年被毁的悲惨历史,使用的完全是经文的口气:一种充满愤怒与哀痛的控诉。整个社区仍然处于惊恐之中,他们仍然身披麻布衣服表示哀悼。“我们开始斋戒,妻子们都成了寡妇(也就是说他们完全停止了夫妻性生活)。我们既不抹油膏,也不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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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雅护”圣殿被毁的麻烦或许是不可避免的。圣殿中毕竟曾使用动物牲祭,其中绝大多数肯定用的是羊,而这种动物恰恰是与之相邻的库努姆神庙中的崇拜对象,漂亮的羊头图案就刻在神庙的大门上。举行犹太仪式时,这些要想不被人发现似乎不那么容易。圣殿围墙后的院子里经常举行宗教仪式,外面的人会不时看到浓烟,闻到血腥,听到咏唱。这样似乎侵害了那些无礼的邻居,而库努姆神庙的祭司正在扩展自己的院落,侵占了把两个院子隔开的共用地界。在有些地方,两座神庙甚至共用一面墙。有时,库努姆神庙中的祭司会煽动对作为波斯人“走狗”的犹太军官的怨恨,即使不能赶走他们的士兵和家庭,也要迫使他们离开自己的圣殿。他们劝说驻岛首领“邪恶的韦德兰迦(Vidranga)”(犹太人表达冤情和哀痛的请愿书中就是这样称呼他的)采取行动,还给韦德兰迦的儿子、驻赛伊尼的埃及—阿拉米要塞的指挥官纳法伊纳(Naphaina)写了一封信,挑动那里的士兵进行攻击并摧毁耶和华的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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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疯狂地冲进圣殿,将其夷为平地,石柱被推倒……五个石门轰然倒地;其他物器则全部被烧掉,包括至圣所的门廊和黄铜铰链及其雪松形的尖顶。他们将其中的金银器具以及所能找到的任何物品抢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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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达尼亚抓住波斯人的敏感,动情地说起这个古老的圣殿:它建于埃及王朝时期,国王冈比西斯征服这个国家后还曾表达过崇敬之意。他提醒波斯总督,自己曾经向耶路撒冷方面发出了一封信呈给那里的总督巴迦瓦雅、大祭司约哈南(Johahanan)以及城里的“犹大国贵族们”。但他们却不屑于答复!(情况很可能是,由于耶路撒冷人越来越坚持耶路撒圣殿崇拜的独有权威,所以对非正规、非正统的象岛圣殿建筑被毁根本就没当回事儿。)象岛的长老们还曾给撒玛利亚总督参巴拉(Sanballat)的儿子们写过信,但也没有得到任何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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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岛犹太人的祈祷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走狗韦德兰迦”及其下属所犯的罪孽的确受到了惩罚,他的战利品被没收,“而凡对圣殿有冒犯的人均被杀死,这一切就发生在我们面前”。然而,当时唯一的、真正的任务不是复仇,而是重建上帝耶和华的圣殿。如果圣殿得到重建,“那么素祭、香祭和燔祭将以你们的名义供上上帝耶和华的祭坛,我们将一直为你们祈祷,为我们,为我们的妻子和孩子们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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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们最终收到了答复。他们的要求总算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批准。他们被授权“在原址上按原样”重建圣殿。很明显,这项授权附加了严格的条件,即从此之后献祭时只允许用素祭和香祭,而不得用牲祭。可能耶路撒冷有人去找过总督,也可能象岛犹太人为了共同的事业想与耶路撒冷人修好。但不管怎样,他们原则上同意,只在耶路撒冷圣殿的核心区域范围内献燔祭。接受他们的第二身份或许表明,他们可以直接建一个圣殿,尽管这样做仍然破坏了圣殿崇拜的权威性。来自“长老会议”[包括莫兹(Mauzi)、示玛雅、两个何西阿(Hosea)以及耶达尼亚本人]的一封信严肃地指出,不得再用“绵羊、公牛和山羊”献祭。为了表示他们的诚意,装在银器里的甜味剂和大麦被一起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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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后来的确建造了象岛第二圣殿,但仅仅维持到波斯人对埃及的统治结束。公元前400年圣殿被又一次全埃及起义几乎彻底摧毁,并且在亚历山大大帝及其将军们于公元前4世纪中叶实施统治之前就彻底坍塌了。随着波斯人在埃及的失势,犹太军队及其整个由士兵和女奴、油膏和香料、财产争议和婚姻联盟组成的世界一去不复返了,那些小商小贩、圣殿贵族和船员工匠突然消失,有关他们的文字记载变成一片黑暗,深埋在尼罗河上那个小岛的碎石和泥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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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者的圈子之外,这个丰富而动人的犹太故事实际上并没有进入犹太大众的传统记忆。这一点也许并不令人感到惊奇。如果这个故事在“起初”是作为一个清晰的“分离”而写成的,那只是因为象岛上那个犹太、埃及、波斯、阿拉米诸元素构成的大熔炉似乎是一个异数、一个边缘化的奇点,与纯粹而独特的犹太文化的形成毫无关系。人们认为,在象岛社会相对繁荣的那段时间,正是希伯来《圣经》中的两卷,即《以斯拉记》和《尼希米记》在耶路撒冷成书的时间,其明确的目标之一就是要把犹太社会中的“外邦”元素清除出去:彻底驱逐外邦女人、外邦神祇和外邦习俗,即使这些异邦元素已经长期地渗透到犹地亚社会的日常生活中。这两卷书的作者及其继任者或许以惊恐的眼光回顾了埃及的这些片断:近乎异端控制的圣殿,采取牲祭形式的大胆尝试,或许还自称为纯净的“雅护”社会。而经文的作者们还努力说服自己,这些不良习俗最终被清除完全是出于上帝的意志,是对那些偏离“狭窄”道路的人的又一次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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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假设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犹太故事,其中异邦人与纯粹犹太人之间的分界并不是那样不可更改;做一个犹太人并不意味着要求排斥邻邦的文化,而是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与其和谐共存。这样的情形可能发生在犹太人与埃及人之间,正如后来发生在犹太人与荷兰人或犹太人与美国人之间的情形一样,双方完全有可能(但不一定容易或简单)在平衡的状态下生存,犹太人仍然是犹太人,但同时也是埃及人、荷兰人、英国人、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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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说我们要用这第二个故事取代前面所讲的第一个故事。历史上凡是有犹太人的地方,两种方式(排他的和包容的,就像耶路撒冷和象岛)共存的情况并不少见。如果双方都能以合理的方式思考犹太人的历史,讲述犹太人的故事,那么就不应将象岛视为主流社会中一个异数,而应将其看成一个先驱者。当然,我们所讲的这个故事并不是埃及真实的犹太历史的终结,而是另一个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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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的故事:寻找失落的字符(公元前1000年—公元149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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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篇 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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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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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尼希米记》中所说,尼希米在月光下骑马走着。他百感交集,一直无法入睡。他来到耶路撒冷城边,看见到处是断壁残垣,他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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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公元前445年,自从尼布甲尼撒制造耶路撒冷灾难并将耶路撒冷人掳往巴比伦之后,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半世纪。尽管巴比伦人早就离开了耶路撒冷,但他们留下的灰烬已经变成了城墙上那些破碎的蜜色石灰石的记忆。在城墙之外,波斯人统治下的犹太(Yahud)省依然荒无人迹;一个个村庄被废弃,或沦入原始生活状态。城里则一片肮脏和破败,人口也许只有犹太独立王国统治末期的二十分之一。残留下来的流民只能拥挤在尚未坍塌的墙根下艰难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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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十年,波斯对流亡者实行遣返并恢复崇拜当地神祇的政策(他们试图用这种崇拜的热情拴住他们的忠心)。根据《以斯拉记》的记载,波斯王居鲁士“在执政的第一年”发布了一项法令,允许以色列人返回犹太省。由于年幼的犹太王子所罗巴伯(Zerubbabel)声称与古代大卫王室家系有近亲关系,所以被居鲁士指定与大祭司约书亚(Joshua)一起率领几千名犹太人返回耶路撒冷。在所罗门的耶和华圣殿的废墟上,第二圣殿的建造工程开始了。“匠人立耶和华殿根基的时候,祭司皆穿礼服吹号,利未人敲钹……他们彼此唱和……众人大声呼喊,声音听到远处。”圣殿于公元前515年完工,被认为是一次不事张扬的重建,但已足以按《利未记》中的“神圣法典”(Holiness Code)的要求用洒血和烧烤献祭,足以在庆祝丰收的节期接受朝圣者的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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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居鲁士的法令仍然是一纸宝贵的授权书,以至于《以斯拉记》竟有些夸张地查找并引用其原本。在几代人后的大流士(Darius)统治期间,这些文本对那些深怀敌意的反对者进行了回击。可以确定的是,在巴比伦曾发现了一个副本,其中对这座重建圣殿的规模和高度作了详细的描述。圣殿的建造资金均由王室财政支付,而被尼布甲尼撒抢劫的金银物物则全部归还给犹太人。尤为令人可喜的是,这一法令还严厉警告那些试图对其有所改变的人:不得对那些使用从自家房屋拆下的木头、废墟上残留的绞架上的绳索以及把殿房“建成一个粪堆”的行为说三道四。刻有居鲁士圆柱陶器原本的另一块楔形文字石板残片(于1881年出土)证实,很有可能以斯拉及其同代人拥有一个副本,从而使他们获得了法令授权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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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返乡者的子子孙孙来说,居鲁士法令所作的承诺和保证无异于他们的“尚方宝剑”,因为他们毕竟一直生活在杂草丛生的断壁残垣之间,并且他们的人数少得可怜,可能都不到两千人。当尼希米骑着马从耶路撒冷废墟上经过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悲伤。从他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朦胧的瓦砾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看样子他们刚刚起床。耶路撒冷的其余部分似乎一如往常,祭司、文士、当地的贵族以及以东人之流仍然是那些衣衫褴褛的犹太人的主人,由于他们自认为被波斯王室授予了更多的权力,因而更加趾高气扬——俨然已是高枕无忧了。在苏萨(Susa)的宫廷里,尼希米曾是波斯王亚达薛西(Artaxerxes)的斟酒官,是他信赖的人和代理总督。虽然曾被巴比伦人废黜并流放的犹地亚国王约雅斤(Jehoiachin)的后人仍然以大卫王室的后裔自居,但实际上犹地亚已经根本没有什么国王,这个流亡中的傀儡王室所用的油料完全依赖于巴比伦官方的定额供应。所以,尼希米无疑是另一个最佳人选,他成为怀揣着盖有波斯皇帝印玺的法令的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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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马小心翼翼地在断壁残垣间穿过时,他只能尽量在马鞍上坐得稳当一些。尼希米穿过粪厂门(Dung Gate),他的头顶上星辉闪烁,犹地亚的夏夜凉风习习,十分惬意;他走过一口深井,人们传说里面蛰伏着一条赤龙,只有当它的翅膀收拢、爪子缩回鳞身下面而入睡时,井水才会涌出来;然后他经过水门,面前是西罗亚(Siloam)池和汲沦(Kidron)溪,溪水绕过一堆堆废墟向前方蜿蜒流去;他继续前行,直到他的马在瓦砾堆间再无落蹄之处。于是,尼希米牵着马穿过废墟,折回城里的小巷中。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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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象岛,那里的犹地亚犹太人正十分满意地与埃及人生活在一起。他们的邻居依然是阿拉米人、卡里安人(Carians)、里海人和希腊人。他们拥有自己的圣殿,走着自己的生活之路。对此,尼希米心里非常清楚。但正如他在“自传”(《圣经》中最为动人的情节之一)所说,这却不是他的路,他也不相信这是耶和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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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尼希米召集祭司、重要人物和文士们开了一个会。他说:“我们所遭的难,耶路撒冷怎样荒凉,城门被火焚毁,你们都看见了。来吧!我们重建耶路撒冷的城墙,免得再受凌辱。” 人们内心十分感动,愿意追随这个似乎以国王的权威发话的人:“ 我们起来建造吧注49!” 当当地的官员霍伦人参巴拉(Sanballat the Horonite)和阿拉伯人基善(Geshem the Arabian)嘲笑他们的鲁莽时,尼希米强硬地反击道:“天上的神必使我们亨通。我们作他仆人的,要起来建造; 你们却在耶路撒冷无分、无权、无记念。注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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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希米记》虽然篇幅简短但却异常生动,就连最严肃的学者也尊称其为“自传”。与希伯来《圣经》的其他各卷不同(尽管与《以斯拉记》非常相似,也正因为如此,这两卷总是并列出现,人们有时甚至将二者作为单独的叙事进行阅读),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该卷的写作时间十分接近于其描述的事件发生的时间。《以斯拉记》中长篇引用的波斯皇帝的法令和特许状,可以说与公元前5世纪中叶波斯宫廷的律法文件的行文风格完全一致。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文字记录的即时性,一本书的物质载体(铁器、石板或木材)似乎在形质上与其年代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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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世纪中叶由于具有转折意义而显得十分重要。在这一时期,一些建筑得以完成,并且不仅仅是砖石建筑。《尼希米记》中记载了当时的建筑活动:房梁是取直的,石板是整齐的,门框装上了厚重而坚实的铰链,而锁匠们则忙得团团转。《尼希米记》还列出了城市各个毁坏区建造小组分工及其工头和头面人物:“管理伯哈基琳(Beth-haccerem),利甲(Rechab)的儿子玛基雅(Malchiah),修造粪厂门;立门,安门扇和闩锁。管理米斯巴(Mizipah),各荷西(Col-hozeh)的儿子沙伦(Shallun),修造泉门;立门,盖门顶,安门扇和闩锁,又修造靠近王园西罗亚池的墙垣,直到那从大卫城下来的台阶。……其次是提哥亚人(Tekoites)又修一段,对着那凸出来的大楼,直到俄斐勒的墙。” 51注51 这段文字令我们宛如正与尼希米一起骑马巡视施工现场:敲击声不绝于耳,头面人物要确保自家的文士仔细记录所有的施工细节,凡是参与建造和装饰的人都不会漏掉,就像现代的捐助人一样,期望自己的名字能刻在感恩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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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工作进展迅速,面对当地越来越强烈的反对和讥笑声,各建造小组不得不随身携带着武器,以防不测。尼希米为劳工们提供了全套的配备,他们一只手握着瓦刀铲子,一只手提着刀剑或将其倚放在石头上。他还要时刻盯着那些农民和商人,防止他们利用突然增加的需求而哄抬食物价格,尤其是防止当地的犹太达官贵人对那些通过抵押橄榄树林和牧场参与建造工作的人进行敲诈勒索。城墙的修复工作只用了52天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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