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7336840 然而，加冕日的灾难只不过是一系列痛苦和屠杀的一个序幕。恰恰在理查登船去诺曼底会见法国国王并签订十字军东征的盟约之前，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乳白色的异象，其形状看起来很像“主的旗帜”和钉在十字架的基督。于是，十字军惯有的疯狂顷刻间化作仇恨的火焰。正如在莱茵兰地区一样，犹太人当然是直接的牺牲品。借口虽然各有不同，但结果却始终是一样的。在诺福克郡的林恩（当时已经是国王统治下的林恩），传言有一个皈依基督教的犹太人在愤怒的宗教同胞追捕下钻进了一座教堂，这足以成为发起一场屠杀的借口。而另一个当地居民非常熟悉的、受人尊敬的犹太医生，他既为犹太人也为非犹太人治病，但这并没有使他逃过死亡的命运。在斯坦福每年一度的商品交易会期间，那些想要加入圣战的人举着十字架四处游荡。一个年轻人到犹太人那里存钱，不幸被强盗杀害，但在当地人狂热的意识中凶手很快就变成了犹太人。针对犹太人的更恐怖的袭击还发生在邓斯特布尔（Dunstable）、科尔切斯特（Colchester）、塞特福德（Thetford）甚至肯特郡的小村庄奥斯普林格（Ospri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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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42 1190年3月17日［逾越节前最后一个安息日（Shabbat Hagadol）］，约克郡发生了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恐怖事件。对他们最讨厌的本尼迪克特的离奇死亡，人们仍然感到不满足，于是，一伙暴徒冲进了他的家里，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并把能拿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一群犹太人受到惊吓，在上面提到的在加冕日的骚乱中幸免于难的约西的带领下，得到一座城堡看门人的允许后进入城堡寻求庇护。尽管看门人已经同意，但当他返回城堡时又改变了主意，不愿犹太人躲入城堡。但此时他却发现已经根本无法穿过围堵在城堡周围的愤怒的人群。领头闹事的是一个普雷蒙特雷修会 （Premonstratensian） 注210的修士。这个看门人抱怨说，犹太人已经占领了城堡。他不仅没有努力平息事态，反而火上浇油地乱说一气。像通常一样，那些留在塔楼外面的犹太人不得不在皈依和死亡之间作出选择。许多人为了活命被迫接受了十字架。被困在塔楼里的犹太人中间，有一位著名的《圣经》和《塔木德》学者，他就是20年前曾为布卢瓦被屠杀的犹太人创作了一首哀歌的来自茹瓦尼（Joigny）的约姆·托夫（Yom Tov）。对约姆·托夫来说，只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追随一个世纪前美因兹和沃尔姆斯犹太人的做法。他再一次模仿约瑟福斯记述中马察达要塞的指挥官以利亚撒·巴·雅伊尔讲话的语气，向受到惊吓的犹太人发表了一番演讲。“你们不应该质问上帝，”纽堡的威廉借约西的口说（因为他最理解约姆·托夫凄凉的意境），“到底是谁做了这些，因为他也曾经命令我们放弃我们的生命。”又一场自相残杀开始了。约姆·托夫杀死了自己的所有家人，并恳求大家也这样做。他自己甚至来不及自杀，因为他们已经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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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44 像在莱茵兰地区的城镇中一样，并不是所有的犹太人都愿意领受这种天定的命运。第二天早晨，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犹太人站在城垛上哀悼死者，并表示他们愿意“与基督的血肉融为一体”。最大的借债人、暴徒的首领理查·马勒比塞（Richard Malebisse）鼓励他们走下来，然后像真正的基督徒那样走出城堡。但当他们刚走出大门，就被当场杀死在大街上。于是，最后的焚烧开始了，生命和债务顷刻间一起灭失在大火之中。在约克大教堂的地板上，刻在木头上和写在纸上的所有借据以如此隆重的方式化为灰烬。灭绝行动终于结束了。国王听到这个消息后，据说他非常愤怒，尤其是认为这样的骚乱冒犯了王室的尊严。盛怒之下，国王立即命令伊利（Ely）主教带领武装人员赶到约克，逮捕和惩处犯罪分子。制造这场灾难的头目，包括马勒比塞在内，早已经逃到了苏格兰。当然约克更没有人会承认知道谁该为这次犯罪负责。真是枉费了国王的大发脾气，他只能用征收更沉重的罚金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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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46 在英格兰屠杀犹太人的事件中，约克的悲剧无疑是最戏剧性的。但是， 棕枝主日 注211 发生在伯里·圣埃德蒙（Bury St. Edmunds）的萨福克镇（Suffolk）的，57位犹太人被杀的事件则更令人匪夷所思。因为这个事件完全是由一个在基督教的英格兰流传多年且令人深信不疑的传说造成的：犹太人惯于在复活节和逾越节期间绑架基督徒儿童，并把他们钉上十字架进行残酷的折磨——拙劣地模仿耶稣在十字架上受难的情景。1144年，人们在诺威奇（Norwich）郊外一个叫“野鼠坡”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名叫威廉的12岁的熟皮学徒工（兽皮和人皮在这次凭空编造的闹剧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的尸体。那些仅仅在几年前才来到这个城镇的犹太人立即被怀疑为杀人凶手。一个名叫西奥巴德（Theobald）的皈依者发誓说，威廉是受到一个犹太人的诱拐后才死亡的。并且这场谋杀是在来自全国各地的犹太人举行的一次秘密会议上被策划出的。他们聚在一起要在逾越节的第二天用这个不幸的孩子模仿耶稣在十字架上受难的情景。于是，声势浩大的哭喊声传遍了全镇，孩子的尸体被抬到了诺威奇大教堂，准备在高高的祭坛旁举行隆重的葬礼。当地的治安官对这次迷信活动感到震惊，于是把犹太人带到他的城堡里保护起来，并且反对任何试图对他们进行审判的做法。但墓地毕竟是一个庄重的场所，并且据说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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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48 逾越节的庄严仪式竟然成了模仿耶稣在十字架上受难的闹剧！人们不知道这样的凭空编造到底源自何处。基督徒们尤其是那些不了解犹太宗教节日仪式的人（对于那些此前不久才到英格兰定居的人来说尤其如此）把犹太人的节日记错了，把逾越节当成了前面的普珥节。普珥节的设立，是为了纪念历史上波斯犹太人死里逃生的传奇经历（承蒙王后以斯帖和国王亚哈随鲁/亚达薛西相救）。事实上的确需要举行一个吊死恶棍哈曼（雕像）的象征性仪式，因为他曾经密谋灭绝犹太人。所以，那其实是普珥节期间的一项庆祝胜利的狂欢活动。当十字军的狂热波及北欧时，那里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件。认为犹太人污辱了基督徒的言论，变得愈加尖刻和口无阻拦。任何恶意皈依的犹太人，若是想通过说自己原来的同胞的坏话来说服他的新基督徒同胞，那么他完全可以引用这些更激烈的侮辱和诅咒言论而不会引起任何麻烦。在当时，基督徒们心里也非常清楚，犹太人阻止其某个同胞皈依基督教，或试图让他们重新犹太化，这样的图谋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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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50 在1190年，林恩有传言说犹太人为追捕一个刚刚皈依基督教的同胞而进入了教堂，因而在当地引发了一场大屠杀。1096年发生在莱茵兰地区的犹太人杀死自己孩子的消息经过丰富的联想而“三人成虎”：如果犹太父亲怀疑自己的儿子曾经与他的基督徒朋友共进圣餐，就会把他扔进炉子里烧死。在马姆斯伯里（Malmesbury）的威廉于12世纪中叶编写的赞颂圣母玛丽亚为犹太人求情的故事集里，他甚至把下面这个故事收入其中。由于无法阻止丈夫把自己的儿子扔进炉子，这位绝望的母亲只能向基督徒求救。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奇迹发生了：孩子竟然在炉子里火不近身地玩耍，多亏了玛丽亚求情。而在另一个版本中，据说玛丽亚把炉火变成了“带露水的微风”。在这个故事的许多版本中——和在英格兰一样，这个故事在法国、西班牙和德国也十分流行——圣母玛丽亚和圣子耶稣的幻象曾显现在炉火中的孩子的头顶上，象征基督徒家庭的母爱。这与犹太人残酷的杀婴行径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在林肯大教堂早已褪色的彩色玻璃窗上，就绘有圣母玛丽亚温柔地俯身于炉子中的圣子的画面。正如米利·鲁宾（Miri Rubin）所说，无论里面有没有烤面包，炉子都是孩子“向往”的地方，是存放和制作食物的处所，或者像在这个案例中，是一个遭受魔鬼折磨的地方。犹太人和非犹太人当然都知道《但以理书》中描述的米煞（Meshach）、沙得拉（Shadrach）和亚伯尼歌（Abed-nego）从尼布甲尼撒熊熊的炉火中奇迹般生还的故事。在仇恨犹太教的版本中，虽然借用的是《圣经》中犹太人作为神圣英雄的故事，但却使他们变成了像异邦人那样杀害忠诚信徒的凶手。在这个版本中，嗜杀的犹太父亲是一个魔鬼般的人物，他通过圣母玛丽亚让位于孩子真正的父亲——仁慈的上帝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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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52 在诺威奇的托马斯的记述中，对犹太人用逾越节对抗基督教的复活节的恶意编造作了详细的描述。他为这种侮辱儿童肉体的行为提供了一幅“新耶稣受难图”的生动画面：先是鞭打、戴棘冠，然后用长矛从左边刺入孩子的身体，以便真实地模仿耶稣当年受伤的情景，最后是用孩子作为救世主的替身，以大家熟知的方式钉上木制的十字架。“在复活节前，诺威奇的犹太人抓住一个基督徒儿童，对他实施我们的圣主曾经受过的所有酷刑后，在耶稣受难日（Long Friday）怀着对圣主的仇恨把他钉上十字架，然后将他埋掉。”只是钉上十字架孩子不一定会马上死去。据说孩子身上的伤口尤其是身体左侧的伤口会冒出大量的鲜血，犹太人会把这些血接到一个祭祀用的杯子里。他们收集基督徒儿童的血是为了烤制逾越节无酵饼，这就是历史上所称的“血祭诽谤”。这个多余的细节当然是后来的附会，但这场闹剧的基本内容已经十分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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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54 紧随着诺威奇的威廉的宗教狂热，大量的有关犹太人杀害基督徒儿童的谣言广泛传播开来。1168年，格洛斯特（Gloucester）的一个犹太社区举行了一场割礼。它被演绎为一次绑架事件。据说有一个名叫哈罗德的男孩在受尽折磨后被扔进了塞文河（Severn）。凡是有点自尊的修道院或有点名气的教堂，都会编造出一个儿童受难的故事。伯里（Bury）的罗伯特的宗教狂热以1190年屠杀和驱逐犹太人而告结束。但早在此前的1181年，他就对当地修道院院长赞赏有加。因为这位院长注意到他在诺威奇的同僚在吸引朝圣者方面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两年之后，布里斯托尔突然出现了一个叫亚当的人。据说他被诱拐到犹太人撒母耳（有人说他把自己的妻子也杀了）的家里后被秘密杀害，但已经接纳他的耶稣的幻象却是在他被杀之后才显现的。结果，撒母耳家的厕所成为这一神秘事件和奇迹的发生现场。尤其是厕所的主人，从此之后在没有一位吵闹的暴躁天使光临，或更不安分的圣母玛丽亚怀抱圣洁的儿子的幻象显现的情况下便不能如厕了。在1190年，温切斯特的犹太人市民曾莫名其妙地背负着迪韦齐斯的理查德称其为“寄生虫”或“害虫”的恶名。后来这座城市又以1192年、1225年和1232年三次谋杀基督徒儿童的指控而闻名于世。在伦敦，1244年的另一项指控则声称，在圣贝内（St Benet）教堂的内院里发现了一具儿童的尸体，上面深深地刻着一个神秘的希伯来字符。这就足以证明这个孩子是被残忍而嗜杀的犹太人为举行邪恶的仪式而绑架的。根据圣徒保罗制定的教规，孩子的尸体被抬进了教堂，并举行庄严的仪式把他埋在了圣坛旁边。像通常一样，据说当时也发生了许多怪事和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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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56 最严重且最离奇的事件发生于七年后的林肯郡，当时在一个粪坑里发现了一个名叫休（Hugh）的9岁男孩的尸体。这个男孩已经失踪了三个星期，但由于根深蒂固的偏见，犹太人举行的一场传统婚礼突然具有了邪恶的含义。这是贝拉塞特（Belaset）家族举行的一场婚礼。他的女儿要嫁给林肯郡最富有的一个犹太人，而全英格兰的重要客人都应邀出席。但当时国王亨利三世恰好就在附近，他需要一场“有罪”的聚会，于是这场婚礼正好撞在了枪口上。一番残酷的折磨之后，林肯郡一个叫科宾（Copin）或约宾（Jopin）的犹太人“招供”了。他被拴在马尾巴上在鹅卵石的街道上一路拖行，然后把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吊在了绞刑架上。但是这还不够，这个事件被认定为是一次集体犯罪。于是，林肯郡几乎所有的犹太人都被集中起来，被带到伦敦接受审判。其中有18个人坚持认为，他们应该由一个由犹太人和基督徒组成的混合陪审团来定罪。但这个合理的要求却被认为是认罪的表现，所以不仅没有经过合法的审判程序，反而立即对他们全部施以绞刑。剩下的人一度被投入监狱，最后在康沃尔（Cornwall）公爵理查的干预下才被释放。理查与其他国王相同的是，他们都和犹太人做大宗的买卖。但不同的是他还有基本的正义感（遑论他还很希望保护自己的犹太奶牛场）。在林肯郡，“小圣徒休”被安葬在教堂的一处豪华的圣墓中。而建造这座大教堂所用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犹太人，即靠向商业巨子、林肯郡的亚伦借贷才得以完工的。被封为圣徒后，休在很长的时间内一直受到尊崇，并成为当地教堂彩色玻璃窗上永恒的画面。而在《坎特伯雷故事集》中，杰弗雷·乔叟（Geoffrey Chaucer）把所有最令人不齿的丑行和诽谤收集在了“女尼的故事”中。直到700年之后，英格兰教会才正式否定了这个神话。一纸道歉声明就张贴在休的墓碑上， 更难能可贵的是其中还有一句不同信仰间兄弟般的问候：平安！ 注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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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58 Ⅱ 经商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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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60 另一方面，这些美丽的名字也并非都是被遗忘在坟墓中的牺牲品和殉难者。多尔西亚，多么甜美而尊贵的名字，她作为拉比以利亚撒的妻子和著名的香料商，并没有无助地惨死在沃尔姆斯的街头。 如果我们相信传奇故事和离合诗 注213 中对这位香料商的赞美之词，那么多尔西亚后来一直在为救助她幸存的家人而战斗。她的女儿贝莱特和汉娜已经死了，但她的儿子和丈夫虽然伤势沉重，却依然活着。多尔西亚从那些吃惊的抢劫者面前冲了出去，跑到门前的大街上大声求救，对身边的恶棍毫不在意。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刚一走出房子，她就猛地把门摔上（我想她可能还重重地踢了一脚）。以利亚撒锁上门，以保护他自己和他儿子的生命。由于抢劫者一无所获，于是把满腔怒火发泄到多尔西亚身上。有时，以利亚撒会收起自己的悲伤，幽默地赞美这位屠刀下的女人为“尊贵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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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62 对于这位从不对他发脾气的妻子，以利亚撒实在想不出更恰当的赞美之词。但是，他所描绘的夫人肖像并不只是他那虔诚的豪华门廊的一块门垫，而是完全相反。多尔西亚可以说做了一个宗教同胞和本分的伴侣应该做的一切：给丈夫的一大帮学生做饭，制作安息日用的蜡烛，等等，还有很多。她很可能是特鲁瓦的拉什所崇拜的那种多才多艺的人。根据拉什的描述，一个女人可以同时“教无聊的夫人们唱歌挣点小钱，照看炉子上炒着的菜，纺着亚麻布，怀里还暖着蚕宝宝”。尽管多尔西亚不能做这么多的事情，至少不能同时做这么多的事情，但以利亚撒回忆说，她不仅每天去会堂，早晚各一次（这远远超出了对一个女人的要求和期望），而且还领着会众中的女人祈祷和吟唱。由于没有多少女孩子学过希伯来语（出生于著名的知识分子家庭的多尔西亚是一个例外），她完全有可能在附近的一个独立建筑物里或在某个为女性保留的隐蔽处所，为女性们教授希伯来语。在以利亚撒的赞美诗中，明确地把她描述为“吟唱圣歌和祈祷，宣读诉状”，并“教其他所有城镇的女人唱圣歌”。在阿什肯纳兹世界里，女人在宗教仪式上扮演积极的角色是非常普遍的。直到14世纪开始掀起一股反对的浪潮才使得这一犹太传统未能维持下来。在沃尔姆斯，也有一个活跃于世纪的名叫乌兰尼雅（Urania）的犹太女人。她的墓碑告诉我们，作为一个领唱人的女儿，她继承了父亲从事的亚伯拉罕的职业，成为一名领祷人。正因为如此，拉比以利亚撒和其他一些人才认为，没有理由反对她们像男人那样祈祷、诵读《托拉》和背诵祝福词。《论虔诚》（Sefer Hasidim）一书收集了以利亚撒及其家人在生活中应遵循的各种教义和法规。其中明确规定，父亲要把上帝的诫命教授给他的妻子和女儿。尽管《托拉》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女人必须这样做，但某些证据表明，这一时期的女人甚至穿带边穗的衣服（tzitzit），并且祈祷时在额头和前臂上戴着经匣。这对于后来的宗教权威来说完全可以列为例外情况。主要是为了让她的父亲高兴，两姐妹中年少的汉娜能够背诵日用祷词“示玛”，甚至大声唱圣歌。而多尔西亚就是用这种令人振奋的声音在仪式上领唱。在像罗腾堡（Rothenburg）的拉比迈尔（Meir）和萨姆森·本·撒多克（Samson ben Tzadok）这些更苛刻的人物在13世纪将其边缘化之前，女人通常是仪式上的核心人物。尽管大多数的拉比教义对此持反对态度，并且时至近代也错误地认为，女人尤其是母亲应该被排斥在她们的男婴的割礼仪式之外，但留存下来的大量证据表明，至少在13世纪末叶之前，在阿什肯纳兹世界中情形并非如此。在男婴出生后第八天要行割礼。在当天早上举行的一个小型家庭庆祝仪式上，女人们一直是核心人物。母亲还要喝红酒，表示她已经从分娩的痛苦中康复（或许马上要举行的割包皮仪式是为了与上帝立约）。说到底，摩西的妻子西坡拉才是第一个为儿子割包皮的人。到中世纪后期，一场使“割礼盟约”（brit milah）仪式全部男性化的运动，最终将女人的角色边缘化：她只能抱着自己包裹得非常漂亮的男婴穿过街道，走向举行割礼的会堂。在会堂门前，她要把男婴递给“抱婴人”（sandek）。而在割礼进行过程中，抱婴人要把男婴一直放在他的膝盖上。但是，萨姆森·本·撒多克和拉比雅各·莫伊林（Jacob Moellin）都曾明确表示，他们是在为形成一种广泛接受的习俗而斗争，以确保母亲在会堂外和会堂内举行的割礼仪式上都能扮演一个核心的角色。正如人们所期望的那样，母亲可以抱着自己的男婴穿过街道［尽管拉比耶库迪亚·巴·摩西（Yekutiel bar Moses）劝告说“走路时宁愿跟着一头狮子也不要跟着一个女人”］，然后自己充当抱婴人。在割礼进行的过程中，她把男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坐在男人们中间。正是这种男女混坐的方式惹得像被称为“九宫格披巾”（Tashbetz）的拉比西门·本·撒玛哈·杜兰（Shimon ben Zamakh Duran）］这些德高望重的拉比非常恼怒。他们生怕女人和男人一起行走。他们害怕割礼执行人（mohel）在割包皮过程中向坐着的女人俯下身时，男人的心中会产生某种淫邪的念头。更糟糕的是，作为“抱婴人”的母亲往往会穿得“很鲜艳”，这必然会产生更大的诱惑力。所以，“九宫格披巾”西门对这件事深感忧虑。他甚至说，即使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由孩子的父亲亲自执行割礼也不行。如果虔诚的犹太人看见一个女人把男婴放在她的膝盖上，他们应该马上离开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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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64 多尔西亚或许没有担当“抱婴人”的福气，但是该做的她都做了：她把一卷卷宗教典籍捆好，为至少40片写有律法的羊皮纸甚至捆绳都一件件地缝上边穗、绣上花，为死去的女儿们洗净身体，然后把她们安放在干净的裏尸布上。女人在阿什肯纳兹的基督徒社会里还是很扎眼的。她们不戴面纱，可以自由出行，而不是被限制在任何形式的“隔都”（ghetto）中。她们甚至还可以到法庭上为自己辩护——尽管发生了很多家庭纠纷，尤其是对丈夫死后她们是否要求归还嫁妆这个问题争议颇多，但总体来说，她们的社会地位还是比较正常的。她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动产和不动产，并且虽然通常在律法上和实践中禁止雇工，但许多富有的犹太女人还是雇用非犹太女仆，为自己的孩子请基督徒奶妈，有时是全日制的，有时是小时工。某些犹太女人本身就是接生婆和医师，她们被称为“聪明的女人”（nashim khakhamim）。还有一些犹太女人当上了媒婆，因为在女人比男人寿命长并且离婚率居高不下的背景下，这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职业。虽然她们大多在童年时期就已经订婚，但拉比们尤其是虔敬派犹太人（Hasidim）却坚持认为，尽管孩子在这类事件上应该尊重她们父母的决定，但她们也不应被迫与不般配的人结婚，或在已经证明双方不合适的情况下维持一桩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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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66 对于美因兹的拉比革顺·本·犹大（Gershom ben Judah）在《流亡之光》（The Light of Exile）一书中制定的新规则（他的观点得到了许多同时代人的认可），多尔西亚这一代人及其以后的几代人可以说是第一批受益者。他最激进的观点是禁止一夫多妻。时至今日，这一规定在塞法迪—穆斯林世界中仍然有效。出于同样的原因，《密释纳》和《塔木德》中记述的有关夫妻之间肉体和精神都要结合在一起的严格规定得到了认真执行。例如，禁止丈夫鞭打或伤害妻子，或违背其意愿强迫她过性生活。拉比们认为，这样的家庭暴力行为无异于把她看成是妓女。正如要求女人在性生活中要取悦自己的丈夫一样，反过来讲男人取悦自己的女人同样也是一种神圣的义务。除了丈夫不得把精液溅射在妻子的身体外面之外，对于夫妻双方的性交习惯和体位并没有任何禁忌。但同时要求丈夫要尽可能地取悦和满足妻子，因为他沐浴“神的光辉”的唯一途径就是让她快乐。那么，对于一个丈夫来说，与妻子在她精心为两个人铺好的床上共享床笫之欢是义不容辞的。正如一部犹太生活典籍中提到的，即使她把一个贵重的亚麻镶边的金床换成一块仅仅盖着稻草的石头，丈夫也不应该抱怨。对他来说，躺在她的身边是一种义务，更是一种幸福。关于性生活的次数和时间也有明确的规定，一星期两次是最理想的，尤其星期五晚上是最佳时间。（对于生活在伊斯兰世界里的犹太人来说，有些人不得不执行骑骆驼长途旅行的特定任务，尽管这些驼背上的男人希望回家的次数多一些，但他们毕竟经常远离夫妻生活。）如果丈夫和妻子在性生活方面互相感到不满意，他们就有充分的理由选择离婚，但要首先取得妻子的同意。与伊斯兰世界里不得违背其意志休妻的传统不同的是，如果一个丈夫如此令人厌恶（无论出于何种理由）以至于妻子不愿意再和他继续过下去，他就应该与她离婚。所以，尽管对女人行经期间和分娩之后的洁净仪式（mikvah）作了形形色色严格的规定，犹太妻子应该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吸引丈夫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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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68 当然，还有其他因素使多尔西亚成为她的社区的支柱式人物：为社区管理钱财。她是一个值得邻居和宗教同胞信任的人。她尽心尽力地管理好他们的钱财，把一部分资金借出去，当然主要是在当地的犹太社区范围内放贷。她以香料商妻子的身份成为了一位以利亚撒领导的虔敬派犹太人的银行家。这一事实无疑会为她带来灾难。虽然抢劫犯身上都戴着十字架（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期间），但当他们于1196年11月间闯进这位香料商的家时，他们要搜寻的正是她家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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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70 多尔西亚并不是唯一一个面临这次灾难的女人。当时，有为数众多的犹太女人已经成为基督教社会权力高层（主教、修道院院长、伯爵、王后和国王）的银行家和债主。布卢瓦的鲍瑟琳就是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债主之一。在英格兰，我们知道几乎所有的犹太女族长、妻子和寡妇都在从事大额放贷的业务，像温彻斯特的切拉（Chera）和她的儿媳贝利亚（Belia），以及切拉最大的竞争对手利科里西亚、牛津的贝拉塞特，等等。她们的名字和她们的买卖之所以能够保留下来，是因为发生于1189—1190年的加冕日骚乱中的受害者都是一些欠犹太人钱的人。由于国王理查把“他的”犹太人看成是自己的私有财产，已经习惯于在时局需要时依靠他们，所以正是理查的依赖性毁灭了这些犹太人。当时，犹太人的一个财政大臣负责记录他们的所有交易，包括他们欠的钱、放的债以及他们到期的“应税额”和罚金。由于这类罚金已经扩展到诸如改变财物现状的许可这类日常琐事， 王室的“派普名册”（Pipe Rolls） 注214 实际上记录了盎格鲁—犹太社区五万多犹太人直至1290年大驱逐前的社会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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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72 并不是所有的犹太人都是放债人，也并不是所有的放债人都是犹太人。尽管基督教会规定禁止靠借贷取利，但仍然有大量的基督徒尤其是伦巴第人提供此类服务。他们显然对这种灭除其灵魂的威胁置若罔闻，因为他们不仅收取极高的利息，并且在约定的借债期内一直收取利息，甚至在提前还清债务的情况下依然如此。而另一方面，犹太人作为归顺的臣民，他们收取的利息和借贷的条款却受到严格的限制。他们在整个欧洲的跨国联系网络使他们进入了硬资本市场。而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各种形式的债权——土地、庄园、修道院不动产、城里的房产等——本身都是可以转让的。当一个犹太债权人死后，某个第三方（至少）将把财产归还王室。所以犹太人经营的硬资本，随之成为贪得无厌的王室国库的直接收入。犹太人天生应该做苦工、受诅咒，而王室可以坐收渔利甚至无本获利。除了以上无理的规定，他们还时常对这些无助的犹太市民突然提出紧急的财产要求，以违约的名义根据王室的需要把所有财物据为国有。在大多数年份里，用这样的花招从犹太人身上“偷来”的钱竟然占到王室全部岁入的七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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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74 1186年，随着商业巨子、林肯郡的亚伦去世，王室轻易占有了最大的一笔钱财。伴随着教会和王国不断增长的需求，亚伦积累起了巨大的财富。他曾经资助过贝克特（Becket）主教和国王亨利二世；还曾借钱给林肯的主教（钱数就清楚地记在主教办公室的门牌上），从而使这位主教能够为自己建造豪华的府邸。并且正如他的钱建成了离此不远的彼得伯勒大教堂一样，林肯大教堂本身事实上也是用他的钱建成的。在他去世时，如果将他的资产折算成现金，亚伦无疑是全英格兰最富有的人。所以，他的财产对于王室财政捉襟见肘的亨利二世来说是不可抗拒的。他去世后，他的全部财产，包括登记债务人的那个厚厚的账本，随之被国王没收。其中的金银钱币被立即送往法国，因为当时亨利正在那里与腓力·奥古斯都开战。但凑巧的是仿佛上天有眼，这艘装运金银的船在驶往迪耶普（Dieppe）的途中沉没，船上的金银不知所踪。剩下的财产则是一大堆债契，债务人从苏格兰国王到坎特伯雷大主教共有450人。而他的不动产数量更是如此惊人和复杂，以至于不得不设立一个独立的政府部门——“亚伦”财政部（Saccarium Aaronis）来处理善后事宜。在开发这座“金矿”之前，“亚伦”财政部长光理清其详细的账目就花了五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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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76 亚伦其实并非特例。在犹太人被限制在几个特定的城镇中之前，他们已经遍及整个王国，其中许多人都是放贷人。他们往往把钱借给一些比亚伦的大客户相对小一些的“小鱼”：当地的骑士和乡绅，规模不大的修道院和教堂，以及集市上和城镇中的中产阶级。他们进入了一些辅助性服务行业，如金银器制作、珠宝加工和宝石买卖。也有一些干起了红酒销售商（这是一个从与法国有联系的家庭赚钱的行业），贩运羊毛、食盐和香料的商人，以及普通的医生和药剂师。我们还听说，有一些专门制作“犹太特色食物”的犹太厨师和送餐人为非犹太人供应三餐，甚至还出现了许多更令人吃惊的职业。1139年，在第二次拉特兰公会议上，曾乐观地试图禁止基督徒对自己的同胞使用石弩。但任何一个货真价实的军阀，若没有石弩是难有作为的。所以制作石弩的犹太人接受训练后成为国王的一支特种部队，并且在整个王国里以这种兵器的专家而著称。在亨利三世统治期间，至少有一个这方面的案例：一个叫西曼（Seman）或西门的专业石弩匠人曾向当局索要维修费。据说他已经皈依了基督教，但却一直受雇于牛津的大卫专门制作军人制服和兵器。我们还知道有一个以绘制圣像，尤其是圣母玛利亚形象著称的犹太画家，但我们却不知道他冒犯的人到底是谁：拉比们认为他违犯了上帝的第二条诫命（指“不得制作偶像”），而基督徒则认为他借用犹太人的故事来亵渎圣母玛利亚的形象。或许我们这位画家完全能够摆平这件公案，因为他完全可以这样来安慰自己：我画另一个宗教中的偶像应该不算犯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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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78 然而，正是这些长期向势力强大的客户放贷然后又为他们背黑锅的伟大的放贷人才是英格兰犹太人的绝对统治者：林肯的亚伦、伦敦的本尼迪克特·克雷斯平（Benedict Crespin）（他用绿色的砂岩雕成的美轮美奂的净身池于2002年被发现，如今就躺在一个犹太博物馆里）、布里斯托尔的摩西，还有上面提到的牛津的大卫。像许多犹太居住区一样，他们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建造的（既不失庄严又具有防御功能），连同他们的家族小型会堂都建在离市里的城堡和监狱不远的地方，以便在发生骚乱时（这样的事时有发生）能够及时进入这些坚固的建筑中躲避暴徒的袭击。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在包括伦敦在内的许多城市里拥有多种产业。有些人（像另一位本尼迪克特，他是利科里西亚的儿子）甚至在乡间拥有庄园。以这位本尼迪克特为例，他在北安普敦郡有一处面积达39英亩的庄园，里面有农场、绿地和供打猎的森林，另外还饲养着大量的家畜。某些犹太显贵显然喜欢上等的良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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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80 牛津的大卫就是饲养良种马的著名爱好者之一。像这个城市中的其他犹太人一样，大卫有幸逃过了理查（他率领十字军劳师东征，然后再向犹太人勒索金钱用作回乡的盘缠）和他那位以贪婪著称的兄弟约翰的掠夺。正是这位约翰，他先是在1217年征收了大量的税金，然后又让那些制定《大宪章》的王公贵族从那些被无辜指控为欠债者的犹太人身上抢走了他们需要的所有财产。大卫从这片破败的废墟上东山再起，重新建立起他的财富王国。他把钱借给那些出手阔绰的大客户，从北安普敦郡和沃里克郡（Warwickshire）到伯克郡（Berkshire）和白金汉郡（Buckinghamshire），几乎遍及整个英格兰。在当地，他出资建成了奥森尼（Oseney）修道院和牛津城堡。这个城堡实际上是一个要塞，犹太人不仅怀着极大的兴趣到那里参观，甚至还时常不由自主地希望能到里面住一阵子。根据一份文件的记载，有一张收据就出自大卫“冰冷的手”。但他完全有充分的理由在借钱时做一笔“冰冷的买卖”，因为他永远也不能确定是否还能再见到这笔钱。理查已经习惯于随意地把债务转嫁给像大卫这样的犹太人，以讨好那些跟随他东征的贵族：有时只是降低或免除利息，有时则直接把债务一笔勾销。这样的手段屡试不爽，在每次十字军东征失利后都要来上一次。约翰和他的兄长一样好战，而年幼的继承人亨利三世由一帮贵族监管，他们的职责就是为王室提供各种各样的军事化服务。在不到十五年里，大卫经历了不下30次这样的“免债”灾难。所以，避免全部由自己承担这类灾难所造成的沉重负担的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和其他值得信赖的有钱人合伙。虽然他们平常可能会分享一些红利，但也可以在“免债”时为他分担一部分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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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82 不管大卫的手是否“冰冷”，他总归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在被牛津和剑桥两校师生一直称作圣阿尔达特（St Aldate）的卡尔法克斯街（Carfax）南面的牛津犹太居住区建造了一座石头房子，而另一座就建在圣爱德华巷（St Edward’s Lane）的拐角处。大卫的财富王国显然已经足够庞大，他不得不为自己与穆丽尔（Muriel）的婚姻没有为家族生下一个继承人感到担忧。不久之后，大约在1242年，他遇到了生命中的最爱：温彻斯特的利科里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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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84 利科里西亚是一个寡妇，她与她的第一任丈夫、肯特郡的亚伯拉罕生下了三个儿子。七年前，亚伯拉罕曾卷入了另一个杀婴案，但并未被处死。像许多妻子甚至寡妇（例如，温彻斯特那位名气更大、富可敌国的富孀切拉精明的儿媳贝利亚）一样，她们在丈夫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家族买卖上的合伙人，用希伯来文为他们签合同、写收据（所以她们应该既识数也认字）。利科里西亚在切拉及其家族控制下的温彻斯特长大，她肯定从上一辈那里学到了许多经商的经验，因为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独立地经营自己的买卖，或许她的姓氏决定了她只能如此。当她遇到大卫时，她已经相当富有。但即使大卫已经拥有巨大的财富，但要以合伙的方式积累更多的财富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一点却恰恰成了后面发生的“艳遇”的动机。更有可能的是，他真的爱上了她。要知道，旅途中的寡妇肯定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他们非常时髦地一起进行商务旅行，经常穿着华丽的时装四处招摇——我们只知道当时很时兴“蓝丝绸”和“兔毛镶边的血红色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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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86 如果教皇英诺森三世（Innocent Ⅲ）的一意孤行得以推广的话，他们的礼服肯定就不会那么光鲜了。因为他们就必须佩戴一个类似刻着“十诫”的两片石板那样的胸牌——“四根宽叠成两层”。在1215年举行的第四拉特兰公会议上，这位教皇之所以要求佩戴这种识别牌，完全是因为仅仅根据着装和语言已经不可能认出谁是谁了。因而在教皇的眼里社会面临着通婚的危险。教皇采取这样的行动很可能是由一系列的事件引起的。例如，在牛津发生的一个臭名昭著的事件中，根据编年史学家马修·帕利斯（Matthew Paris）的记述，某教堂执事竟疯狂地迷恋上了一个犹太姑娘，“他如此强烈地渴望投入她的怀抱……竟然同意了她让他皈依犹太教的要求，并且用自行割礼的方式向她表明他是认真的。当他满足了她的所有要求之后，他终于赢得了她的不正当的爱情。但这件事不可能长时间地隐瞒下来，并且很快就报告了坎特伯雷［大主教］斯蒂芬（Stephen）。”1222年，大主教兰顿（Langton）召集主教们在牛津举行了一次会议，撤销了这个不知改悔的执事的职务。因为他严重违反了大主教所谓的“新制定的法律”，并责成其就如何看待圣母玛丽亚这个重大问题表明自己的立场。但这样的惩罚似乎并没有平息这位大主教的愤怒。以残忍著称的郡督福克斯·德·布洛泰（Fawkes de Bréauté）更是怒不可遏，他竟然把这个可怜的执事活活烧死了。关于那位犹太姑娘，除了听说她逃过了诽谤和死刑［幸亏她的外衣上没有佩戴“识别牌”（tabula）］，并没有更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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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7336888 尽管牛津的那个教堂执事作出了叛教行为，但强制佩戴“十诫”石板样式的识别牌的法令在亨利三世统治期间的大部分时间里似乎并没有真正实行。所以，并没有给利科里西亚和她那些四处奔波从事放债业务的姐妹带来多大的麻烦。她们已经完全习惯了在基督教世界里做生意。她们具有独立意识，都会读书写字，敢于与那些最粗俗、最难缠的王公贵族和主教打交道并且显得很有主见。所以他们在同贝拉塞特和利科里西亚这样的犹太女人见面时，自然会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同样地，因为她们在生意上需要与境内的其他犹太人合作，她们显然已经摆脱了人们对沃尔姆斯的多尔西亚的那种家庭和宗教偏见。尽管这不一定会使她们世俗到以自己的信仰为代价的程度。利科里西亚似乎一直是一个恪守“可食”规则的女人。但除此之外这些女人似乎什么都不怕。她们在出行时有武装人员护送，她们会高高地跨着腿骑在马鞍上或坐在传统的马车上。旅途中会下马在沿途的犹太社区过夜，第二天继续上路。而她们的目的地往往是使那些胆小的人望而生畏的地方。利科里西亚通常在温彻斯特城堡的大厅里接见那些位高权重的大客户，而亨利三世就时常光顾这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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