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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陆军和海军毫不重视彼此间的协作,和民间船运的协作就更是无从谈起。军用运输船运载着部队、武器和补给物资前往海外基地,之后装一些压舱物(等于是空船)就回来了。实际上若能把这些船只派到附近的港口,装上一些物资再返程,船运效率就会大大提升。但日本政府却没有这样的控制权来要求相互竞争的陆海两军如此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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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日本的海上运输线容易受到航空兵和潜艇的攻击,那么它的城市和工业区在战略空袭面前则是毫无防备。日本的工业基地都是新兴的,仅仅用了三四十年就从零起步建设了起来。官方和资本联手协作,创立了一套以军工生产为核心的工业经济,其中最优先发展的是钢铁、造船、汽车、飞机、坦克和机床制造业。其成果十分惊人,甚至可以说是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就在袭击珍珠港一年之前的1940年,日本重工业产值在12年时间里增长了5倍。日本经济总量的17%都被用于军工生产,作为对比,美国经济中的军工占比只有2.6%。[5]1941年之后,军工生产在日本GDP(国内生产总值)中的占比迅速增长,到1944年时已接近50%。到了这一阶段,日本的民众已经多多少少陷入了贫困,其经济中剩余的非军工份额只剩下了农业和食品生产。如此,其战争工业便不再有增长空间,经济体系中所有的剩余空间都已被挤占干净。战争期间,日本工厂的开工率近乎100%,只有其生产线由于必需原材料短缺而不得不停下来时例外。况且,工业依赖于大量技艺精熟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这些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工业生产集中在少数大型工厂中,它们的物资供应相对落后。例如,维持整个日本经济所需的大部分钢铁生产都集中在6所主要钢铁厂中,盟军对它们的位置一清二楚。这样,只要对钢铁厂本身或者为其服务的运输设施进行少数几次有效的轰炸,日本的钢铁供应就会被切断。由于没有后备产能可供应急,这种轰炸的影响将很快蔓延至整个日本经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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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显而易见,从海上和空中对日本的商船和战争工业进行打击将会对日本的战争能力造成釜底抽薪的影响,甚至予以致命打击。但是在这样一场宏大而且复杂的战争中,盟军怎样才能平衡彼此矛盾的各项任务之间的优先级?太平洋战争各个阶段的任务实际上都受到“推进式”和“累积式”之争(如果你愿意这么认为的话)的影响。地面战场和海上战场的盟军指挥官都会本能地优先考虑眼前的战术问题,而对针对敌人经济的长远“累积式”作战的价值持怀疑态度。美国陆军和海军的飞行员们都将“丸”——日本的商船与货轮——视为次要目标,或者只是“安慰奖”。战区指挥官们倾向于将航空兵投入眼前的焦点战场,对于向远在天边的敌人本土进行的没有明确目标的战略轰炸,他们同样怀疑其价值。潜艇的角色和任务则很杂乱,常常缺乏明确的战略依据:直到1943年后期,它们才得以专心投入消灭日本商船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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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8月,当哈尔西将军接掌第3舰队时,他和他的“阴谋诡计部”就提出要对太平洋舰队潜艇的运用方式进行根本性改变。他们将此称为“动物园计划”。“米克”卡尼和“罗洛”威尔逊制定了具体细节。他们将菲律宾、台湾岛、琉球群岛周边海域划分为24个区域,各用一种动物名称命名(所以叫“动物园”)。潜艇狼群将被部署在每个区域里的航线上,奉命在一场大规模海战之后拦截并击沉日军军舰。卡尼后来解释道:无论预计中的海战的结果如何,日军舰队在战斗之后总要“退出战场加油并返回基地,这时候他们就不得不闯进我方潜艇在其撤退路线上布下的天罗地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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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44年9月28日写给尼米兹的一封私信里——此时距离莱特湾海战打响不足一个月——哈尔西提出了“动物园”方案。他首先承认了击沉敌人商船的价值,同时却提出,“当敌人舰队出击时,太平洋上的所有武器都要拿来对付他们”。[7]哈尔西提出要把潜艇部队交由自己直接指挥,至少在即将到来的海上大秀之前如此安排,这样他们将能够更好地与第3舰队协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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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此提案“深思熟虑”之后,尼米兹拒绝了。在10月8日发出的一封写给“亲爱的比尔”的信中,他委婉地反驳了他的这位好友。只要机会出现,潜艇就应当攻击敌人军舰,他说,但它们的首要任务将始终是破坏商船。尼米兹和他的潜艇部队指挥官查尔斯·A.洛克伍德中将将继续对这些潜艇进行直接战术指挥。他要哈尔西“接受我的决定,因为这是对所有相关因素充分考虑之后的结果,其所依据的情报比你能获得的更加丰富,而且其背后是我更为广泛的职责”。[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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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讽刺的是,事情还有另外一面,尼米兹在一项关于新型B-29“超级堡垒”轰炸机的相似争议中却站到了另一边。这些轰炸机正在被大批部署至马里亚纳群岛的机场上,下个月就要开始对日本进行轰炸了。这种巨型波音飞机的重量和航程都是前所未有的——它能够携带1万磅有效载荷,作战半径远达1 600英里。以阿诺德将军为首的美国陆军航空队的一众将领决意要将所有“超级堡垒”轰炸机全部用于对日本的战略轰炸作战。但是两位战区指挥官却对这些新型轰炸机的用途另有想法,关于如何将这些大家伙用于战术目的的想法也层出不穷。尼米兹的司令部对它们远程侦察、搜索救援,以及在濑户内海布雷的能力很感兴趣。麦克阿瑟则希望把所有的B-29都派到他的西南太平洋战区,他警告乔治·马歇尔,“将这些未经实战检验的飞机一开始就部署到马里亚纳群岛,会使得它们在第一次参战时就处于最困难的条件之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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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福将”阿诺德没有搭理尼米兹和麦克阿瑟。他成功说服参联会的其他成员创建了一个新的独立航空兵部队,第20航空队,专司对日本本土列岛进行战略轰炸。和其他任何航空兵部队不同,第20航空队将由参联会从华盛顿直接指挥。作战命令将由阿诺德作为各位参谋长的“代表”下达至部队。航空队将下辖两个轰炸机司令部,第20和第21轰炸机司令部,其基地分别设在中印战区和马里亚纳群岛。虽然第21轰炸机司令部设在尼米兹的战区里,但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对它却完全没有指挥权,只有紧急情况下除外。阿诺德将军坚持认为这种不同寻常的指挥架构是必不可少的,这样才能确保“超级堡垒”轰炸机专注于执行其首要任务,打击日本的工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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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米兹获悉此事后很不高兴。绰号“负鼠”的海伍德·S.汉塞尔准将是马里亚纳群岛第一支B-29部队的指挥官,他在1944年10月5日拜访了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尼米兹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必须告诉你,我对这种安排十分反对……这是对指挥体系的一种破坏。”但是既然参联会已经如此决定了,他也无可奈何,他保证会尽最大努力支援汉塞尔:“我将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给你所有的帮助和协同。衷心祝你成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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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记录能显示尼米兹是否注意到他拒绝哈尔西的“动物园计划”和这件事其实是一回事,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在三天后拒绝了这一计划。尼米兹没有把潜艇部队交给哈尔西,以确保他们能执行切断日本海运线的“累积式”任务。参联会也没有把B-29部队交给尼米兹,以确保他们能执行轰炸日本本土的“累积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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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个别特殊情况之外,潜艇部队一直都游离于公众的视线之外。媒体对他们的报道非常少,战争初期尤为如此。潜艇部队“沉默军种”的称号不是白来的:潜艇战士们天生嘴严,即便是在海军其他部门的战友们面前也是如此。他们在珍珠港的基地看起来很神秘,甚至有些诡异。流线型的低矮潜艇通体漆黑,隐藏在东部海湾中手指般细长的堤道之后,从外面只能看见一丛丛伸出来的指挥塔外壳。在堤道背后的海军造船厂里,坐落着一座平凡无奇的三层混凝土办公楼。只有一块低调的门牌说明了这里的身份:“太平洋潜艇部队司令部”(ComSubP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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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2月7日小鲨鱼级潜艇“刺鲅号”返回珍珠港,这可以算是少有的几次例外之一。太平洋舰队司令部里有些人决定要让潜艇部队在公众面前露露脸了。“刺鲅号”在护航舰艇的护卫下驶入了港口水道,潜望镜筒上刷头朝上绑着一支扫帚和一条长长的飘带,飘带上写着“打死挂太阳旗的浑蛋”。数百人拥挤在码头旁,其中有战争通讯员、摄影师、新闻电影摄制组。当“刺鲅号”靠上泊位时,军乐队奏起了音乐。随即一个人人都戴着金穗纹章的高级军官代表团通过跳板登上了潜艇,后面跟着一组已经获准拍照和采访艇员的记者。那些习惯于保密的“刺鲅号”水兵见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有人在日记里兴高采烈地写道:“我在后发动机舱里拍了一张照片。那是要登上《时代》杂志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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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突如其来的公共宣传是由于“刺鲅号”刚刚结束并引起了轰动的第三次战斗巡逻,这艘潜艇在此次巡逻中击沉了5艘船,总吨位达3.2万吨。(前文提到的扫帚象征着“扫清敌人”。)在古怪而富有进攻精神的艇长“大舌头”达德利·W.莫顿的指挥下,“刺鲅号”证明了潜艇可以承担先前被认为不可承受的风险,昼间可以长时间停留在水面上,夜间可以在水面上发动攻击而毫发无损,即便在面对日本护航舰艇时也是如此。莫顿和他信赖的副艇长理查德·奥凯恩一起,探索出了一套新的接近并攻击目标的流程。奥凯恩被指定为“副接敌官”,在整个鱼雷攻击过程中负责所有的潜望镜观察事务,这样莫顿就被解放出来,得以思考其他所有地方来的信息并做出决策。“刺鲅号”此番战斗巡逻中最光彩照人的一击是在新几内亚的韦瓦克港,它在那里以一次前所未见的鱼雷攻击“一剑封喉”,打跑了一艘冲过来的日本驱逐舰。当被问及在紧张战斗中有何感受时,莫顿答道:“你说我为什么要派奥凯恩看着它[敌人驱逐舰]呢?他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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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顿是个高大壮硕,天不怕地不怕,有些狂妄的肯塔基州人,口音也是那里的口音,他会穿着一件不怎么雅观的红色浴袍在艇上走来走去,时常心血来潮,和措手不及的艇员们来一场摔跤。他常常会在巡逻报告中写一些和潜艇工作基本没关系的小提议。他对敌人的态度可谓残暴无情。莫顿似乎是将击沉所有还浮着的日本舰船视为他自己的使命,屠杀日本水手时也没什么负罪感。他属于在和平年代的海军中完全混不下去的那类人——但是在战时的压力之下,他海盗式的作风和敢于冒险的战术使他成了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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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鲅号”的第三次巡逻只有24天,是有记录可查的最短的潜艇战斗巡逻之一(不过原因很简单,它打完了鱼雷,只能返航)。潜艇战斗巡逻的间隔通常为两个星期,其间所有艇员——军官和水兵都一样——都会在夏威夷皇家大酒店和怀基基海滩的女王酒店享受一段奢华的休息与娱乐。不过既然这次“刺鲅号”那么快就回来了,洛克伍德将军决定让他们休息一个星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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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则从头到尾进行了一番大修。它被送进干船坞,船底的寄生生物被刮除,重新油漆了一遍;艇体内部被彻底打扫干净,装满补给物资,填入新的鱼雷。它的4英寸甲板炮被挪到了前部甲板上,后部甲板加装了第三门20mm机炮。所有美军潜艇都进行了改装,加强了甲板炮的火力,因为经验已经证明“上浮击沉”战术战果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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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艇员们再度上艇,一个代表团也来到码头送行,“刺鲅号”已经做好了再度出海的准备。它的引擎开始空转,水兵们解开缆索,把它抛掷到码头上。潜艇以半节航速缓缓驶入水道,发动机排出的蓝色废气环绕在艇体周围。在一名引水员的协助下,它驶出了拥挤的港区,在中午前不久穿过了珍珠港狭长的入口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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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鲅号”的第四次巡逻将进入美国潜艇从未到过的水域——东海和黄海,距离中国和朝鲜海岸很近。莫顿主动申请这个任务,洛克伍德便给了他。莫顿对这片水域很熟悉,20世纪30年代中期他还是个年轻军官时曾到过那里。这里有全世界最繁忙的一些航线,包括青岛、大连、黄河入海口和下关海峡(濑户内海的西部入口,两侧分别是九州岛和本州岛)之间的航线。莫顿告诉奥凯恩和艇员们,“刺鲅号”这次将要去往一片“处女地”,他们将会在接下来的巡逻中“杀个痛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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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日复一日地在阴冷的灰色海面上颠簸穿行。除了每日例行的下潜训练之外,它一直在海面上航行,从没有遇到过一艘巡逻艇或者一架巡逻机。“刺鲅号”在中途岛短暂停留加油,在那里,它运上了一箱子改进版莫洛托夫燃烧弹,这是守岛陆战队送的礼物。(他们认为一旦和敌人的舢板或者其他小艇近距离遭遇,这些武器就会派上用场。)进入三月第一个星期之后,它把航速降到了单引擎驱动的水平以节约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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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0日上午,高位观察的潜望镜看到了九州岛南方屋久岛上崎岖的绿色山峦。“南西诸岛”中的许多其他岛屿也纷纷映入眼帘,其中有些岛上的火山或其他地标清楚地标明了自己的身份。11日夜,“刺鲅号”驶过了穿越“南西诸岛”的主要水道吐噶喇海峡。第二天破晓前,它做好战斗准备,进入了东海,也就是指定的巡逻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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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后的几天里,“刺鲅号”白天潜在水下,沿着台湾岛和九州岛之间的航运线猎杀高价值目标。这一海域满是“小鱼”——小渔船、中式帆船以及500吨以下的拖网渔船,这些船常常在夜间亮着灯,以表明自己不是军用船只。艇长和副艇长轮流值守潜望镜,并时不时为某个目标是否值得用一枚鱼雷而争论一番。3月13日,他们向一艘大型拖网渔船射出了艇上24枚鱼雷中的第一枚。但是鱼雷却从目标尾部驶过,未能命中。莫顿可不想再浪费一枚鱼雷,他预计在北方会有更大的猎物等着自己,想把弹药留到那里。在接下来的4天里,“刺鲅号”从数百只舢板近旁经过,艇员们于是将这片海域戏称为“舢板窝”。3月17日,巡逻报告中写道,“刺鲅号”“很难躲开所有的中式帆船和拖网渔船而不被看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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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继续向北,来到了交通繁忙的黄海水域——这是太平洋岸边的浅水海区,三面分别被中国大陆和朝鲜半岛环绕。持续的北风将来自北极圈的寒流带到了这里,夜间在指挥塔上执勤瞭望的人都要裹上厚厚的羊毛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他们能在月光下看到自己呼出的雾气,要不停地跺脚拍手取暖,他们的皮肤和脸被吹得泛红、皲裂,执勤不了多长时间就需要由其他艇员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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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顿战前就在这片水域执行过任务,研究过海图和情报。他预计可以在青岛、大连和长崎、下关之间的航线上找到大量的目标,他的判断是对的。从3月19日到25日,在5天的愉快猎杀中,“刺鲅号”击沉了5艘2 000吨以上的货船。新型的铝末混合炸药战斗部具有可怕的能量:他们看到有几个目标被命中时爆炸解体。碎片被炸飞到空中数百英尺高,残余的船体常常不到两分钟便会沉没。他们常常能看见幸存者趴在残骸上。由于水温只有零上几度,这些幸存者很难活下来。但是莫顿已经决心不留下任何目击者去“告发我们”。[15]3月21日,在山东半岛外击沉货轮“日通丸”之后,莫顿下令:浮上水面,甲板炮就位。他指挥潜艇撞翻了一只救生艇,把艇上的幸存者们掀翻到了海里,随后一门20mm炮迅速打死了水里的人。“刺鲅号”的一名水兵在日记中写道:“‘日通丸’连同它所有的货物和船员就此沉底了,其他鬼子海军不久后也将统统如此。”[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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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鲅号”在黄海打出的所有鱼雷中有约1/3没能正常生效。这是太平洋战争头两年中的常见问题——美国鱼雷要么偏离航线,要么从目标下方穿过,要么命中敌人船体但不爆炸,或者提前爆炸,或者沉入水中,甚至转一圈回来冲向母艇。3月25日拂晓,部分由于莫顿对鱼雷失灵感到失望,“刺鲅号”浮上水面,用艇上的4英寸甲板炮干掉了一艘小型货轮。莫顿很喜欢如此使用他的甲板炮,它们当然比鱼雷可靠得多:但大家都觉得这种武器对于1 500吨的潜艇来说有点太大了,而且它的炮口爆风也会给潜艇的上层结构带来重创。一名水兵记得看见过一块甲板在火炮射击时被震了下来。但无论如何,这门炮还是把那艘2 500吨的货轮彻底打成了碎片,直到它沉入海面。“刺鲅号”的有些艇员还跑去嘲笑那些趴在船只残骸上的幸存的日本水手,朝他们喊“So Solly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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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鲅号”的巡逻报告描述了这场战斗:“从来没人见过一艘潜艇于曙光初露时,在平静的海面上和清爽的天气中,用3门20mm炮和1门4英寸炮打一场水面战,从没见过……真的很精彩。”[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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