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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塞尔·贝克是个18岁的巴尔的摩人(他后来成了《纽约时报》的专栏作者)。别人告诉他开飞机就像开汽车。贝克从来没开过汽车,但他不敢承认这一点,担心教官会因此小看他,甚至可能会把他淘汰掉。后来,他摇摇晃晃地飞了一次斯蒂尔曼飞机,教官对他说要轻轻控制操纵杆。“贝克,”他说,“这就像是抚摸姑娘的胸部那样。你得温柔。”贝克也不敢承认他从来没有摸过女性的胸部。[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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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星期过去后,飞行学员的队伍明显缩水了。有些人觉得飞行不适合自己,于是请求换到其他军官训练课程中去。还有一些人死于坠机。许多人被教官淘汰了。被淘汰者会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常常连和同学说一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这时候说再见是一件尴尬的事,有人回忆道:“这对我们来说都很尴尬。”[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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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初级飞行训练的人会进入中级训练,他们会改为驾驶更先进的教练机。北美SNJ“得州佬”和伏尔梯SNV“振荡器”都是下单翼封闭式座舱飞机,外形和性能与现役飞机相差无几。和“黄祸”相比,它们对飞行员的要求更高,也更具危险性。“高速时候会发生各种事情,”比尔·戴维斯说,“而且所有事情发生得更快,容错空间更小。”[44]在这些中级教练机上,学员们会学习基础的轰炸战术、狗斗和射击。他们会向另一架飞机拖曳的条状靶标射击。他们会在一种叫作空战模拟器的设备上适应空中格斗,塞缪尔·海因斯形容这种设备就像“游乐场里的摇摇车”。该设备是一个面向一块电影银幕的模拟座舱,银幕上会放映攻击敌机的电影片段。学员晃动操纵杆,银幕上的飞机就会动。只要学员在有一架飞机进入十字线时扣动扳机,旁边铃声就会响起表示“击中”。对于海因斯来说,这使得“把人从天上打下来这种事看起来成了一场拼技巧的无害游戏,就像你在弹子房里消磨时间时玩的那样,还能赢一个丘比娃娃”。[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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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们会在地面上一台被称为“林克模拟器”的早期飞行模拟设备上首次接触仪表飞行。他们会爬进那个“铁处女”[46],一个设计用来模拟飞机座舱的压抑幽闭的封闭舱室。学员们头上的盖子会关上。他面前有一套模拟控制系统和一套模拟飞机仪表的显示器。教官会通过通话软管告诉他按指定的航线和高度飞行,而学员表现如何,则要通过一台能打印出一页页数据的原始计算机来评判。自然,那些在此前的训练飞行中表现出色的飞行员有时会在静止不动的林克模拟器上晕头转向,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实际飞行时的“感觉”。但是精通单凭仪表飞行的技术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每个海军飞行员迟早都会在夜间或者能见度为零的天气下飞行。他们要学会相信仪表——空速、高度、罗盘、高度指示器,以及水平仪。他们还要学会如何“波束飞行”——就是根据导航雷达信号飞往指定方向。之后,他们会进行“蒙眼飞行”来检验技术:教练机的座舱周围会蒙上帆布,这样飞行员就看不见外面,不得不单独依靠仪表来驾驶飞机。许多人都感到这种训练太恐怖了。史密斯说他第一次飞这种练习时就像是“试着在杆顶上放一个沙滩球”。[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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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一年的努力学习之后,学员们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金翼徽章。他们在彭萨科拉基地的一个四方院子里列队,一名将军过来,亲自把徽章别在每个人笔挺的白衬衫上。从这一刻起,他们就以少尉军衔加入了现役。现在他们完全可以自称为海军航空兵了。这是个重要的里程碑,但并不是他们训练的终点。1944年,新拿到金翼徽章的飞行员们在被分配到前线部队之前,还要在高级航母训练大队(ACTG)再飞三四百个小时。其中许多人被派到位于迈阿密西北部的奥帕洛卡机场,“热带骄阳下一片满是沙地、灌木丛和响尾蛇的地方”。[48]他们在这里飞的都是现役机型——“地狱猫”“地狱潜鸟”“海盗”——和他们将来上战场时要驾驶的机型别无二致。这也是他们头一次和新近从舰队回来的老飞行员们一同训练。训练内容包括编队飞行、射击、轰炸、夜间飞行,以及海上导航。飞行员们会向位于佛罗里达州大沼泽地中心深处的三合板靶标投掷烟幕弹来练习俯冲轰炸技术。这些人还被告知,不到紧急情况下不要使用无线电——“别出声儿!”——他们还要学习掌握详尽的手势信号,这样就可以在座舱之间通过目视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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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高级航母训练大队的大队长和中队长都是参加过太平洋航母对决的老手。他们很清楚这些新兵蛋子来到舰队后将会面临的磨难和挑战。汉密尔顿·麦克沃特是个著名的“地狱猫”王牌,他回到美国,在已经编制完成、正在全员训练的第12舰载机大队中指挥战斗机中队。“我们飞啊飞啊飞啊,”他如此说,“如果我的学员没有掌握要领,我们就会接着飞。掌握了之后,我们还会继续飞——在返回机场的途中还常常会练习编队战术、空对空和空对地射击,有时会有仪表飞行和夜间飞行,当然,还少不了狗斗和咬尾追逐的练习。”[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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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舰载机大队在俄勒冈州沿岸的阿斯托里亚海军航空站驻扎了几个星期。大部分早晨,飞机起飞时都是在“零零”环境之下: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浓雾。他们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爬升,紧盯着前方飞机排气口发出的淡蓝色火焰。到了4 000英尺高处,天空豁然开朗,头上是万里晴空,下方则是一片雪白如羊毛一般的云毯。这种飞行之艰难,足以让一个年轻人急白头发,而且真的有人头发变白了。但是正如麦克沃特不厌其烦地向年轻人灌输的那样,这种飞行是他们将会在太平洋战区实际遇到的。早上,航母特混舰队时常会被不透光的浓雾包围,飞行员可能一连几天都不得不依靠仪表和导航台飞行,因为风挡玻璃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下午飞行时,他可能不得不在薄暮中降落,眼睛四处寻找昏暗的飞行甲板,油量指针则已经几乎回到零。他还可能需要在筋疲力尽、昏昏欲睡时飞行,可能需要驾驶着被击伤的飞机寻找返航的路,甚至本人也可能受了伤,鲜血直流。而这里的训练将会让飞行员们获得面对这些即将到来的挑战时所需要的技术和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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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飞行员们常常违规,不过有时却会得到队长的默许。“贴头皮”——紧贴地面飞行——是被明令禁止的,尤其是在人口密集区域。但许多飞行员根本无视这条禁令,尤其是在战时。从科珀斯克里斯蒂海军航空站起飞的海军飞机常常超低空飞到邻近的国王牧场上空驱赶牛群,地面上的牛仔们只能向他们挥舞拳头。在加利福尼亚州南部,“贴头皮”的飞行员们会从10英尺到15英尺高的超低空沿着海岸或者高速公路的中心线飞行,有时甚至会把骑摩托车的人挤到路边。这些新手飞行员很快学会了那些老家伙的业余生活方式——后半夜在当地的酒吧和夜店里喝得酩酊大醉。俯冲轰炸机飞行员詹姆斯·W.韦尔农的高级训练是在位于新泽西州海岸最南端附近的怀尔德伍德海军航空站进行的。那段时期他不是在飞行,就是在附近的海岸小镇里鬼混,镇上满是“夸张的醉酒狂欢,弥漫着烟味的俱乐部,胡聊乱扯,群魔乱舞,对姑娘们的骚扰,脏兮兮的旅馆房间,下半夜空荡荡的街道,宿醉,以及对染上性病的担忧……一定是有一些激素的刺激和从众的心理让我们在战争的白热化阶段如此丢人现眼”。[50]他和他的飞行员战友通常在每天6点的起床号之前只睡三四个小时,只有从座舱面罩中呼吸纯氧才能缓解那一阵阵的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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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病对高级飞行训练中队的影响尤其大。医疗管理部门发布影片规劝军人们注意性行为的安全性。比尔·戴维斯尤其喜欢一部名叫“病菌横飞,管住自己”的影片。在这部片子里,医生告诉一名水兵他患上了性病。“我肯定是在一个公共厕所里得上的。”水兵说。“在那地方约会真是见了鬼。”医生答道。[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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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初,当胜利已经在望之时,训练中队的许多年轻飞行员都迫不及待想要参战。他们担心和平可能突然到来,剥夺他们参加空中战斗的机会。老兵们则对他们说,连续三四个星期每天不间断的飞行战斗之后,他们就不会再如此积极了;飞行疲劳综合征是真实而且普遍存在的。飞行是一份活儿,得出力。飞机座舱不是什么好地方,要么太热,要么太冷。一个人被迫在那里坐几个小时,会越发感到局促和不适。飞行需要保持注意力集中,精神压力就成了大问题。时常在死亡边缘游走,也侵蚀着飞行员们的神经。但即便如此,那些最为厌倦的飞行员还是偶尔会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想要飞行。塞缪尔·海因斯在一次薄暮飞行训练时体会到了这样的感觉,当时他下方的地面已经被夜色笼罩:“这架飞机仿佛吸收并保留了阳光和晚霞。我的周围一片光明,但是脚下的大地似乎已经死去,只剩我一个人还活着。我心中立刻充满了一种生存感。我永远不会死,我要永远飞下去。”[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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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元旦这天,第3舰队再次出海,他们离开了乌利西环礁向北开去。这次的任务还是老一套——向日本和菲律宾之间的岛群发动新一轮舰载机空袭,这次是要支援麦克阿瑟计划中1月9日在吕宋岛的登陆。他们的目标是切断从日本到战区的空中增援通道,孤立林加延湾的登陆滩头。同时照相侦察机还会在冲绳岛拍摄数千张高角度或者斜侧角度的照片,用来为即将在3个月内打响的冲绳登陆战制订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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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和4日两天,恶劣天气使得台湾岛上空能见度很差,因此麦凯恩将军取消了对台湾大约一半的空袭。返回的飞行员们将其描述为自己所飞过的最恶劣的天气。“埃塞克斯号”上的一名航空情报官威廉·A.贝尔上尉称“险恶的乌云从700英尺堆积到1万英尺高空,到处都是暴雨,海面是一片青灰色,狂风怒号”。[53]作战损失很惨重,第38特混舰队仅仅1月7日一天就损失了28架飞机。但是飞行员们仍在坚持作战,对台湾、吕宋和澎湖列岛的机场进行扫射和轰炸。[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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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的林加延湾,麦克阿瑟的炮击和扫雷舰队迎来了一轮又一轮的神风攻击,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也一遍又一遍要求哈尔西压制这些威胁。航空照片揭示了这些致命攻击的来源:日军不遗余力地隐蔽他们的飞机,把它们藏在枝叶和灌木丛下面,停放在机场数英里之外。1月7日、8日、9日对于航母部队来说漫长而忙碌,飞行员们每天最多要飞四趟,大胆地以树梢高度在吕宋岛中部和北部进行搜索和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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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8月掌管第3舰队以来,哈尔西一直希望向菲律宾西边的南海发动一场航母空袭。他期望能够在中国大陆南部海岸和中南半岛沿岸的诸多港口中寻获大批高价值目标。自从1941年12月英国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和“反击号”在马来亚外海被日军空袭击沉后,还没有哪艘盟军军舰敢于闯进这片海域,潜艇除外。1944年10月和11月,哈尔西两次请求允许自己进入南海,但是尼米兹和金认为这太危险了。(哈尔西说:“我的上级恐怕是在怀疑我对于那里有丰富目标的判断。”[55]他说对了。)现在哈尔西再次提出请求。他特别想要摧毁日军那两艘老式战列舰,“伊势号”和“日向号”,据信这两艘舰正停泊在中南半岛的金兰湾里。尼米兹终于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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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1月9日,就在麦克阿瑟的部队登陆吕宋岛当天,第38特混舰队穿过了台湾南边的巴士海峡。这条航线令这支庞大舰队来到了距离日军在台湾南部的主要航空兵基地富山机场只有80英里的近处。与此同时,一支由30艘舰队油轮,以及护航航母、驱逐舰和弹药船组成的后勤船队穿过了巴林塘海峡,这是吕宋岛和台湾岛之间的岛链中仅有的另一条可通行的水道。两支舰队都未被敌人察觉。当1月10日的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时,美国海军的主要打击力量已经出现在了南海的中央,这是一片四周全部被敌人海军和航空兵基地包围的水域。哈尔西后来写道,舰队的处境“极度艰险”,因为日军飞机可以从任意方向前来进攻,或者几个方向同时进攻。第38特混舰队的实力足以自保,但哈尔西不得不为脆弱的后勤船队的安全操心。但另一方面,从这个位置上,美军航母部队能够向任何方向发动强有力的空袭,打击那些在最近三年来始终无法触及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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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满油之后,舰队开始向中南半岛沿岸彻夜疾驰。哈尔西向航空兵们发出了一条电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让他们去死。上帝保佑你们所有人。哈尔西。”[56]第二天一早,超过1 000架舰载机向金兰湾和西贡之间的目标投下了炸弹。他们把机场碾为齑粉,摧毁停在地面上的飞机,炸断桥梁,把货运列车打翻在地,轰炸了码头、仓库和油库,并把停泊在锚地里的敌人舰船送下海底。一支编有11艘货船的无护航船队在越南头顿(圣雅克角)海岸附近的开阔水域被逮个正着,全数击沉。日军未能起飞战斗机拦截美军机群,高炮火力也弱到可以忽略,这一区域的日军显然完全措手不及。航拍照片展示了沿岸地带一片毁灭的图景——贝尔上尉在日记中写道:“目力所及之处全是火焰和冒烟的船只。被击沉船只的桅杆和上层建筑矗立在平静的海面上。还有一些船只侧躺在海面上一动不动。”[57]“伊势号”和“日向号”已经在两个星期前离开此地到新加坡去了,但是这一天的战果已经足够好,哈尔西对此并不太介意。当地的自由法国人员后来报告说,空袭击沉了41艘船,总吨位12.7万吨,击伤了28艘船,7万吨,而且把整个海岸地区变成了“一片废墟”。[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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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东北季风季的高峰期,天气急转直下。天空浓云密布,大海也变得恶浪滔天,北风呼啸而来。自从三个星期前的台风事件之后,哈尔西和他的团队对此小心了起来。特混舰队在撤离中南半岛时,航速下降到了16节,以防止再遭台风损伤。驱逐舰的燃油已经不足,必须在接下来空袭中国沿海日军之前加满油。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加油却十分危险。在舰队油轮侧旁,驱逐舰就像跷跷板一般忽上忽下。它们的舰首高高扬起,前部三四十英尺长的舰底伸出海面——之后又重重地跌入波谷。螺旋桨都露了出来,掀起成片的水花。青绿色的海水涌上它们的甲板,又从排水口里倾泻而出。浑身湿透的舰员们就像骑牛大赛选手那样摇来晃去。眼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拉福德将军庆幸自己是在一艘27 500吨的舰队航母上。贝尔上尉从“埃塞克斯号”的飞行甲板上看去,发现那些小舰横摇幅度很大,“它们的桅杆看起来就像狂风中的小树,几乎就要插进狂暴的海水里”。[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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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持续了1月13日一整天,一直到14日上午才结束,6艘舰队油轮被吸得干干净净,整个第38特混舰队各舰的燃油量也至少加到了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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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舰队向香港、广州、海南、厦门,以及再次向台湾发动了空袭。在香港上空,他们遭遇了最为猛烈的高射炮火,各种颜色的高炮烟团在3 000英尺到1.5万英尺之间组成三层绵密的弹幕,就连许多老飞行员也从未见过这种阵势。有一个飞行员形容这里的高炮“密集到难以置信”。[60]但是对于攻击一方而言,这又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天。他们摧毁了数万吨船舶,向广州、九龙和昂船洲的沿岸设施、干船坞、码头、燃油精炼厂投下了炸弹。返航的飞行员声称他们在台湾摧毁或打翻了10列火车。但是这一天的飞机损失也很严重——30架毁于战斗,31架毁于事故。有几架昏了头的“地狱猫”错误地轰炸和扫射了澳门的地面目标,这里当时还是中立国葡萄牙统治的。葡萄牙政府向华盛顿提出了愤怒的抗议,美国国务院则拿出了一份正式的道歉,这事也就了结了。[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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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8日,天气仿佛铁了心要把特混舰队在南海里掀个底朝天。一片低压区正穿过吕宋海峡而来,海况等级开始升高。哈尔西并不想让第3舰队在这种环境下穿越这处狭窄局促的水域。他觉得可以通过菲律宾群岛内部的水道——民都洛海峡、苏禄海、棉兰老海和苏里高海峡——退往东边。这意味着他们要高速穿越狭窄水道,两个月前莱特湾海战时西村的南路舰队走的就是这条路线。各个特混大队都必须采用特殊而且不熟悉的航行队形,触礁搁浅的危险也很大。这一行动很可能被日军发现,虽然这一区域的日军航空兵已经大为削弱,但“神风”的威胁依然不可忽略。当哈尔西把这个方案提交给尼米兹时,总司令立刻否决了它,他指示舰队继续留在南海,等天气好了再走。[62]1月20日,舰队开出了巴林塘海峡。哈尔西的这次南海大冒险历时11天,舰队总航程达到3 800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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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的部队顺利登上了吕宋岛,并向南面的马尼拉推进。但是日军对林加延湾内美军两栖舰队的空袭却无休无止,和往常一样,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想要第3舰队为他提供更多的直接空中支援。1月21日又是漫长的一天,美军向已经熟悉了的台湾和琉球群岛的目标再度发动空袭,但是日军航空兵向舰队发动了一轮接一轮的猛烈反击。日军飞机藏身在密布的浓云之中,显然是尾随上午空袭后返航的美军飞机而来,一旦遇到巡逻的“地狱猫”机群便躲入云中。中午12点到1点之间,大批敌机从云底冲了出来。一架飞机命中“兰利号”航母一枚小型炸弹,一架自杀机命中了驱逐舰“马多克斯号”,炸死4名舰员。“汉考克号”航母受了重伤,它自己的一架飞机在挂弹降落时炸弹被引爆,炸死了48名水兵。两架“神风”自杀机沉重打击了埃塞克斯级航母“提康德罗加号”(CV-14)。它的信号舰桥被摧毁,飞行甲板无法使用,机库也被大火吞没。[63]140名舰员死于非命,其中包括不少高级军官。大火烧毁了36架飞机,超过其总载机量的三分之一。贝尔上尉从邻近的“埃塞克斯号”上看着这座漂浮的地狱,他在日记中写道:“‘神风’是太平洋上最重大的事件,但国内却没几个人能意识到这一点。只要少数几架飞机和一小群疯狂的小人物,鬼子就能把我们所有能拿来参战的水面舰艇全部重创或击沉……‘神风’让日本人找到了战争中最有效的秘密武器。这肯定是最令人胆寒,令人畏惧的。”[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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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舰队的任务完成了,至少这一轮任务完成了。它已经在海上接连航行了28天,航程超过1.2万英里。它的舰载机摧毁了30万吨日本船舶。1月25日,特混舰队回到了乌利西的“大谷仓”里。此时的潟湖锚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拥挤,第3舰队和第7舰队主力都来到了此地。斯普鲁恩斯将军的旗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也在这里,按计划,他将在第二天接管第3舰队。当晚,斯普鲁恩斯带领一众随行高级幕僚造访了“新泽西号”,拜会了哈尔西。这两位四星上将在哈尔西的指挥舱里单独待了超过一个小时。他们聊的内容则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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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6日午夜,指挥权由哈尔西移交给斯普鲁恩斯。第3舰队变更为第5舰队,第38特混舰队也再次改编为第58特混舰队。米彻尔将军接替麦凯恩,重回第58特混舰队司令岗位。哈尔西则飞回珍珠港,接着又回到美国本土。他早就该休长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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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James Orvill Raines to Ray Ellen Raines, September 16, 1944, Raines and McBride, eds.,Good Night Oficially, p.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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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ledge,With the Old Breed, p.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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