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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读园林（第二版） [:1700293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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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读园林（第二版） 七、一枝红艳露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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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谷雨之间，是牡丹开放的季节。《本草纲目》载：“牡丹以色丹者为上，虽结子而根上生苗，故谓之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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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有多种别名，各有缘由。牡丹与芍药花形相似而干为木质，又谓之木芍药，古时牡丹、芍药统称芍药，自唐以后始分为二。牡丹苗似羊桃，夏季开白花，秋季结实圆绿，冬季实为赤色，凌冬不凋，根似芍药，肉白皮丹，故名百两金。唐朝开元盛世，牡丹始盛于长安。据传，有一次唐玄宗在内殿观赏牡丹时，问及牡丹之诗何者为首，陈修己奏曰，当推李正封，其诗有句“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牡丹自此便有“国色天香”之称。唐代刘禹锡诗云：“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蓉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牡丹色、姿、香、韵俱佳，故《本草纲目》称：“群芳中以牡丹为第一，故世谓‘花王’。”唐诗有“翠雾红云护短墙，豪华端称作花王”之句。唐徐夤赞其为“万万花中第一流”，唐时王公贵族以观赏牡丹为热，“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白居易《牡丹芳》）。牡丹花姿美，花大色艳，富丽堂皇，雍容大度，欧阳修赞曰“天下真花独牡丹”，故有“富贵花”之号。长期以来，牡丹成为富贵、繁荣昌盛的象征，清代曾以之为国花，颐和园有“国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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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夜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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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雕刻（狮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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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还颇具风节操守。“洛阳花”是牡丹的别名，据《事物纪原》记载，武则天冬月游后苑，下令百花开放，惟独牡丹不畏强权，没有开花，遂被贬洛阳。“强项若此，得贬固宜。”李渔《闲情偶寄》曰：“是花皆有正面，有反面，有侧面，正面宜向阳，此种花通义也。然他种犹能委屈，独牡丹不肯通融，处以南面即生，俾之他向则死，此其肮脏不回之本性，人主不能屈之，谁能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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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自古以来就是传递爱情的使者，《诗经》中热恋的青年男女就相互赠以芍药。据李睿《松窗杂录》载，“开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白，召太真妃以步辇从。诏特选梨园弟子中尤者，得乐十六色。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词为？’遂命李龟年宣赐翰林学士李白进《清平调词》三章。”李白《清平乐三调》曰：“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又曰：“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借吟牡丹来赞杨贵妃的美貌，被称为“风流旖旎，绝世丰神”。唐罗隐《牡丹》遂有“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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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在艺术家眼里，有时并非富贵气十足。命运多舛、颠沛落魄的文学家、书画家徐渭，是“青藤书屋”的园主，他画牡丹，摈弃色彩，仅以泼墨为之，并题《墨牡丹》云：“牡丹为富贵花主，光彩夺目，故昔人多以钩染烘托见长。今以泼墨为之，虽有生意，终不是此花真面目。盖余本窭人，性与梅竹宜，至荣华富丽，若风马牛弗相似也。”又有题《墨牡丹》诗云：“五十八年贫贱身，何曾妄念洛阳春？不然岂少胭脂在，富贵花将墨写神。”将精神的苦闷和对朝廷腐败的不满发诸笔端，以泄胸中意气。吴门画派创始人、“有竹居”主人沈周，一生肥遁丘园，“文能合坟诗合雅，自得其乐于其中。英名利禄云过眼，上不作书自荐，下不与公相通”（明沈周《庐山图诗跋》）。吴江东禅寺牡丹绽放，他曾“逼夜呼酒秉烛赏之”，并画折枝牡丹一幅，纯以淡墨点染，画面简练无饰，滋润淡雅，神采翩翩，配以诗、跋，直抒胸臆，与画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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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品甚多，明王象晋的《群芳谱》记载多至一百八十余种。如今全国有五百多个品种。名品很多，皆锡以嘉名，如“二乔”、“仙女妆”、“天女散花”、“昭君出塞”、“娇容三变”、“酒醉杨妃”等，另如流溢着珠光宝气的富贵名，如“一品朱衣”、“璎珞宝珠”、“冠世墨玉”、“黑海金”等。姚黄和魏紫原是宋时洛阳姚、魏两姓氏所培育的两个优良牡丹品种，一直流传至今，被分别冠以“花王”和“花后”之名。其他还有“洛阳红”、“状元红”、“首案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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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框中的凤戏牡丹（狮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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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戏牡丹（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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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在洛阳建西苑，诏天下进奇石花卉，易州进牡丹二十箱，植于西苑，自此，牡丹进入了皇家园林。由于牡丹被视为富贵吉祥之物，含有兴隆发家之意，故千余年来大量用于园林之中。园林中绘有雍容牡丹的花瓶、花盘、花缸，置于室内、案头、几上，几乎随处可见。园林厅堂裙板、铺地、砖雕门楼、砖雕桥面上很多刻有牡丹图案，牡丹与其他吉祥植物图案的组合也大量出现：如牡丹与芙蓉、牡丹与长春花表示“富贵长春”；牡丹与海棠表示“光耀门庭”；牡丹与桃表示“长寿、富贵和荣誉”；牡丹与水仙是“神仙富贵”的隐语；牡丹与松树、寿石又是“富贵、荣誉与长寿”的象征；牡丹还常与荷花、菊花、梅花等画在一起，象征四季，牡丹代表春天所开的花。古画有猫处牡丹中的“正午牡丹”，据沈括《梦溪笔谈》：“欧阳公尝得一古画牡丹丛，其下有一猫，未知其精粗。丞相正萧吴公与欧公姻家，一见，曰：‘此正午牡丹也。何以明之？其花披多而色燥，此日中时花也。猫眼黑睛如线，此正午猫眼也。有带露花，则房敛而色泽。猫眼早暮则睛圆，日渐中狭长，正午则如一线耳。’”有富贵如日中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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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牡丹（听枫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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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在园林中，有孤植、丛植、片植，成为构景的重要内容。景观每每以歌咏牡丹的名篇立意，如苏州网师园用李白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千古绝唱，命名“露华馆”。柱上楹联曰“纵目槛前仿佛沉香亭畔无数洛红赵碧，李白放歌应未尽；遣怀庭外犹疑兴庆宫中几丛魏紫姚堇，欧阳欲记恨难详”，用的就是李隆基、杨贵妃兴庆宫沉香亭前赏牡丹和李白写《清平乐》的典实，阐发“露华”之意。拙政园的“绣绮亭”，取杜甫“绮绣相展转，琳琅愈青荧”诗句意，亭在黄石假山之顶，形容国色天香、芳艳绝美的牡丹和绿萼红苞、香清品高的芍药优美如绣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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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盆花地纹（网师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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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园有明代的牡丹台，尤为可贵，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动物图案，古朴可爱。北京故宫御花园中仍保留着许多花台，其组景有牡丹与剑石、竹相配，有牡丹衬以山石和爬山虎，其意境之深远，令人品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