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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170125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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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数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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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印度婆罗门教的哲学思想自吠陀和奥义书时期形成之后，经过长期的发展，至公元前的数百年间，逐步开始系统化，陆续出现了属于婆罗门教的几个相对独立的哲学派别(1)。数论派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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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在印度有着古老传统。它最初的一些思想观念在不少印度远古文献中都有记述。在形成独立派别后，其学说一直受到印度思想界的重视，是印度历史上有广泛传播和较大影响的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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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170125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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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一、发展线索和主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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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一词的梵语是“Sāṃkhya”。关于这个词的原义有种种解释。有人认为它与“数”有关，因为数论派列举了一定数量的基本哲学概念（二十五谛），由此制定了本派的基本理论体系。还有人说它的原义是“探求”、“省察”等。说法不一，但主要是前面说的这两种意思(2)。另外，汉文佛典中在这方面还有种种说法(3)。汉文佛典中除了称此派为数论外，还称之为“迦毗罗论”、“雨众外道”、“僧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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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哲学的史料中关于古代人物和文献的年代许多都没有详细或准确的记载。目前学术界关于各哲学派别的起源、主要经典的年代的说法多数是大致的推测。数论派也是如此。根据许多文献（印度梵语文献和汉文佛典等）的记载，这一派的创始人叫迦毗罗（Kapila），他是传说中的人物。关于此人是否存在，众说纷纭。说此人存在的学者推测，他是公元前4世纪左右的人。但实际上，这一派的起源要比这个年代早，如有关佛教的传说中提到释迦牟尼创立佛教前曾向数论派的先驱者学习禅定（精神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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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的许多思想直接渊源于奥义书。一些思想观念甚至可以追溯到吠陀时期。史诗《摩诃婆罗多》（特别是《薄伽梵歌》）中亦大量记述了数论的学说。此外，印度古代医书《恰拉格本集》（Caraka-saṃhitā）的一些章节中也载有早期数论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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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此派的创始人迦毗罗，现在的有关材料都是传说，如《金七十论》中说：“昔有仙人，名迦毗罗，从空而生。”(4)《成唯识论述记》中说：“有外道名劫比罗，古云迦毗罗，讹也。此云黄赤，鬃发面色并黄故。今西方贵婆罗门种，皆黄赤色也。时世号为黄赤色仙人。”(5)迦毗罗之后，此派又有几代传人，如阿修利（Āsuri）、般尸诃（Pañcaśika）(6)等，最后传至此派在古代最重要的理论家自在黑（Īśvarakṛṣṇa，约4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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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数论派最早的系统经典是自在黑的《数论颂》（Sāṃkhya-kārikā）(7)。此颂的年代相对于其他正统哲学流派根本经典的年代不是很早，但由于在它之前的数论派系统经典都已佚失，因而人们通常将其视为古代数论派的代表性经典，与一般正统哲学流派中的根本经典的地位相当。《数论颂》之后，数论派的主要著作是对《数论颂》的注释。目前保存的较重要注释有五个：《金七十论》（6世纪由真谛译为汉文，作者不详）、《道理之光》（Yuktidipikā，约6世纪出现，作者不详）、《乔荼波陀注》（Gauḍapāda-bhāṣya，约7至8世纪出现）、《摩特罗评注》（Māthara-vṛtti，约略晚于《乔荼波陀注》）、《明谛论》（Tattvakaumudi，9世纪时婆察斯巴蒂．弥尸罗〈Vācaspati miśra〉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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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期数论派的主要经典是《数论经》（Sāṃkhya-sūtra），相传迦毗罗是其作者，但实际上此经是14至15世纪之人假托其名作的。《数论经》的主要注释是阿尼鲁达（Aniruddha，15世纪）的《数论经评注》（Sāṃkhya-sūtra-vṛtti）和吠若那比柯宿（Vijñāna-bhikṣu，16世纪）的《数论解明疏》（Sāṃkhya-pravacana-bhāṣya）。后期数论派的重要著作还有吠若那比柯宿的《数论精要》（Sāṃkhya-sāra）等。此外，还有一部称为《谛义集》（Tattvasamāsa）的著作，作者不明，一般也认为它是后期数论派的重要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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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170125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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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二、基本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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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数论颂》及其注释，数论派的基本哲学体系是所谓“二元二十五谛”。“二元”是数论派提出的转变出人生现象和世间事物的两个主要的因，“二十五谛”是包括二元在内的数论派哲学体系中的二十五个基本概念（后详）。这一哲学体系中包含了一系列重要理论，如：因中有果论、三德说、三分法量论及轮回解脱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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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的哲学体系的出发点是“因中有果论”。这种理论认为，世界上的事物，千变万化，都具有结果的性质，而任何结果都仅仅是原因的转变。在一切事物的原因中，已经包含了结果。结果是潜在于原因中的，原因和结果是同一物的隐蔽状态和显现状态，是同一物的因位和果位，二者在本质上是相同的。打一个比方说，从种子生长出果实，种子在这里是因，果实是果。在数论派看来，它们是同一个东西，种子是果实的隐蔽状态，是因位，而果实是种子的显现状态，是果位，二者在本质上是一个东西，是相同的。种子在未结成果实之前已包含了果实（因中有果）。与此类似，世间一切事物是一种果，它们是由某一根本因转变而来的。这根本因在转化出世间现象之前，已经在自身内部中包含着世间现象了（因中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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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对“因中有果论”有具体论证，如《数论颂》中说：“无不可作故，必须取因故，一切不生故，能作所作故，随因有果故，故说因有果。”(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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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金七十论》的解释，这一颂的意思是说：世上的事物如果没有因，就不可能有造作，如无麻是不能榨出油的；特定的果必取自特定的因，如从奶取奶酪，不能从水中取；如因中无果，一切事物就应能生一切事物，如从草等中生出金银，但这种情况没有；特定的因能造作特定的果，如陶师能从土等中造作出瓶等；果生于同种类的因，如麦芽生于麦种。由于这五种原因，因此说因中有果(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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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的这种因果理论强调了事物在发展过程中的联系，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因与果之间的差别。这在印度古代曾引起其他派别的指责。然而，数论派持这种因果观念是与其总的理论体系有很大关系的。也可以说，这种因果观念是其基本学说体系的理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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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因中有果论”的基本观念，数论派提出了“二元二十五谛”的转变说理论。“二元”指自性和神我，它们直接引发出人生现象或世间事物的形成。“二十五谛”指自性、觉、我慢、十一根、五唯、五大和神我，它们涉及事物转变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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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从“因中有果论”出发，认为世界作为结果总要有一最初的根本因。这个根本因就是“自性”。自性（Prakṛti）是一种处于未显状态的原初物质，人生现象或世间事物是由它演化（或转变）出来的，而且最后还要回归于它。自性虽然是物质世界未展开前的一种精微的状态，这种状态的物质不能被感知，但它的存在却可以被明确地推论出来。数论派对此也有论证，如《数论颂》中说：“别类有量故，同性能生故，因果差别故，遍相无别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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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金七十论》的解释，这一颂的意思是说：世间各类事物都是有限量的，这些有限量的东西一定要有一个根本因；各类事物有很多，但它们有相同性，这相同性应来自一个因；世间事物能被产生，这产生也要有一个能生的因；因和果有差别，世间各种有差别的事物是果，从这果能推论出一个与之不同的因；世间事物最后要回归其根本因中，成为无差别的东西。由这五个理由可知存在作为根本因的自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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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在提出“自性”这个根本因后，又要解决这个根本因如何能演化出人生现象或世界万物的问题，他们为此建立了一种“三德”的理论。数论派认为，自性及其转变物（变异）是由三种成分构成的。或者说，世界上的物体或事物都是由三种不固定的成分构成的。这三种成分被称为“德”（Guṇa）。三德是：“萨埵”（sattva），它具有喜的本质和照明作用；“罗阇”（Rajas），它具有忧的本质和冲动作用；“多磨”（Tamas），它具有迷暗的本质和抑制作用。《数论颂》中在谈到三德时说：“喜忧为体，照造缚为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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