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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第九章 弥曼差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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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派的形成与印度早期婆罗门教强调的祭祀有直接关系。它的一些最初的基本观念与吠陀中展示的婆罗门教主要宗教实践是一致的。但此派在后来的发展过程中，又吸收了不少其他派别的思想，理论特点有所变化，与印度后世流行的婆罗门教或印度教的主流宗教观念有一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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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一、发展线索和主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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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一词的梵语为“Mīmāṃsā”。它的原义为审察、仔细考虑等(1)。在汉文佛典中还音译为“弥息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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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派的思想渊源较早，此派主要研究婆罗门教的祭祀或与祭祀直接相关的内容。而这种研究在梵书文献中即已展开。吠陀中相当成分的内容是祭祀。祭祀仪式是非常繁琐的。这种仪式实行的时间长了，就难免要产生许多疑问。于是，有许多人解释这些内容，或专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这种研究后来向不同方向发展。一些人较为重视梵书等吠陀文献，专门研究祭祀本身的各种作法、动作等形式方面。这些人后来不断增多，形成一个派别，被称作“前弥曼差派”，或“业弥曼差派”，后简称为“弥曼差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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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派的创始人相传是阇弥尼（Jaimini，约公元前2世纪）。他的生平情况不详，所著的《弥曼差经》（Mīmāṃsā-sūtra）是此派的最早根本经典。现存形式的《弥曼差经》有后来加入的成分，大约在1世纪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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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早给《弥曼差经》作注的是5世纪左右的夏伯拉（Śabara）(3)，他著有《夏伯拉注疏》（Śabara-bhāṣya）。夏伯拉提到过一些比他还早的注释者，如弗栗底迦拉（Vṛttikāra）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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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伯拉之后，弥曼差派的主要思想家有公元7至8世纪的枯马立拉（Kumārila）和普拉帕格拉（Prabhākara）两人。他们都评注了《夏伯拉注疏》。枯马立拉的著作包括三部分：《颂释补》（Śloka-vārttika）、《咀多罗释补》（Tantra-vārttika）和《图普底迦》（Tuptīkā）；普拉帕格拉的主要著作有《大释补》（Bṛhatī）和《小释补》（Laghr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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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马立拉与普拉帕格拉在理论上有一些不同，分成两派。属于普拉帕格拉派的有公元 8 世纪的夏立格那特（Śālikanātha）等人。夏立格那特著有《详注》（Prakaraṇa-Pañcikā）、《真洁》（Ṛjuvimalā）和《灯光》（Dipasikha）等，并对《大释补》和《小释补》作了评注；属于枯马立拉派的有公元8至9世纪的孟特纳·弥尸罗（Maṇḍana miśra）。他著有《仪轨辨明》（Vidhivive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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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马立拉与普拉帕格拉的学说在印度历史上影响较大，成为阇弥尼后弥曼差派的代表性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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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4世纪，摩陀婆（Mādhava）也曾对弥曼差派的思想进行过论述。其后，此派又有16至17世纪的阿帕耶·迭悉多（Appaya Dīkṣita），以及17世纪的阿普代伐（Āpadeva）等人。这些都属于后期弥曼差派的主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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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二、主要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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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派的主要学说在7世纪之前和之后内容有较大变化。在7世纪之前，此派理论以阇弥尼的《弥曼差经》及其注释中的学说为主，主要理论有“声常住论”、“量论”等。7世纪之后，出了枯马立拉与普拉帕格拉两位主要思想家，此派学说中除了“声常住论”和“量论”之外，又增加了“句义论”和对有神论的批驳等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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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派以吠陀祭祀为主要研究对象，他们相信吠陀圣典的正确性，相信祭祀的功效。与这一基本立场相适应，此派特别强调的重要理论是“声常住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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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声”（Śabda）此处指言语、观念或知识，特别指吠陀的言语或知识。弥曼差派认为，这种观念和知识是先天本有的，不是人造的，它常住不灭，并绝对正确。一般的言语和观念是这种先天本有的“声”的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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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派论证“声常住论”的理由很多。他们认为，“声”（名称）总表现为类，属于某类的个别事物可灭亡，但作为类的声则永远存在，如“牛”这一“声”是常住的，个别的牛死了，但牛的概念却不消失。《弥曼差经》中说：“（声是常住的，）因为在所有的地方，（声都可以）同时（表示一种类）。”(4)夏伯拉在给此段经文注释时说：“每当牛一词被说出时，就同时有一切牛的观念。据此（可知），声表示类。……基于此种原因，声必定常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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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派还认为，如果声不是常住的，说出来即灭，那人们彼此间就无法进行正常的对话，听话者无法理解说话者的意思。《弥曼差经》中说：“（声）确实是常住的，因为（它的）显现（可达到使）人（知道其意义的）目的。”(6)夏伯拉在给此段经文注释时说：“为了使别人知道（声的）意义，如果声一发出就不再存在，那么，就没有人能与别人谈论事情，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不能发音使别人（知其意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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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曼差派的“声常住论”是此派的核心观念，体现了早期婆罗门教强调的一个基本点——吠陀神圣。由于早期婆罗门教的主要观念是通过吠陀表述出来的，因而吠陀的地位至为重要。要让人们信奉婆罗门教的基本思想，先要确立吠陀的神圣性。此派在《弥曼差经》中大量叙述“声常住论”，实际就是要论证吠陀是天启的或绝对正确的。吠陀最初并不是书面的言语，而是口头流传的赞歌，包括不少祭祀时用的祭词、咒语等。这些成分的表现形式是承载婆罗门教思想的音声。这样，宣扬“声常住论”也就是强调吠陀文本及其思想的永恒性及真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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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各派都探讨认识事物或获得正确认识的方式问题。按照弥曼差派最初提出的主要观念来看，吠陀是正确认识的来源，因而信奉或遵从吠陀的教诲，从逻辑上说，就应能获得正确的认识。但后来弥曼差派文献中在谈论如何获得正确认识时，并不是仅仅提及吠陀这一种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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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古代思想家的认识论方面的观念在很大程度上包含在所谓的“量论”之中。“量”就是获得正确认识的方式或方法。印度古代各派多数都有自己的“量论”。弥曼差派对“量”有较细致的分类。《弥曼差经》提到的量不多，但此经的一个评注者提到有六种“量”。这一评注者是弗粟底迦拉，他的观点根据《夏伯拉注疏》得知，并被后来的弥曼差派所确认和发展。这六种量是：现量、比量、譬喻量、圣教量、义准量、无体量(8)。此处以枯马立拉和普拉帕格拉的观点为主，进行具体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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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量，即感官与事物接触后所产生的知觉。普拉帕格拉认为：现量是直接的领悟。它涉及的是领悟的对象、领悟的人和领悟自身。枯马立拉则认为：当一个对象最初被感觉时，它是以其自己纯粹的形式被感知的，摆脱了所有的区别特性，由此而产生的认识仅是一种单纯的感觉，称之为“无分别现量”。随之而产生的是对事物的较完全的感觉，因为它具有某种有区别作用的特性，具有某种名称等，称为“有分别现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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