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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尼跋迦的二元不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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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至16世纪，印度封建社会进入停滞时期，印度教中出现了毗湿奴、湿婆和性力三个主要派别以及它们的无数分支。这些派别大多以吠檀多哲学为其神学的理论根据，在吠檀多派中也出现了很多形式，除上述商羯罗的不二论，罗摩奴阇的制限一元论和摩陀婆的二元论外，还有尼跋迦的二元不二论，筏罗婆的纯粹或清净不二论，查伊泰尼耶（Caitanya，1485～1533）的不可思议不一不异论（Acintya-bhedābheda），湿婆圣典派（Śaiva-siddhānta）的湿婆不一论（Bheda-vāda-śaiva），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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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跋迦（Nimbārka，Nimbādity，约1062～1162，也有人认为是14世纪人），是毗湿奴派的一支尼跋迦派的创始人，出生于南印度的泰卢固地方，原是泰卢固薄伽梵派的信徒，以后迁居北印度摩吒罗市附近的薄利陀伐纳（Vṛndāvana），自成一派，著有《十颂》（Daśaśloka）和对《吠檀经》的注释《吠檀多芳香》（Vedānta pārijāta-Saurabha）等。尼跋迦的思想受到罗摩奴阇的强烈影响，他承认有三种实在，即梵、个我和非精神的物质。梵是最高的、最大的和无限的实在，也称为黑天或诃哩（Hari），它超越时空的限制，是世界上一切精神和物质现象的动力因。梵和个我、物质世界的关系在本性上是不一不异的，这种关系正像蛇和蛇团、太阳和它的光线一样，由梵显现为个我和物质世界是一种因转化为果的真实转变。他的这种学说被称为二元不二论（Dvaitādvitavāda）。尼跋迦认为奉事神，获得神的恩宠，是达到解脱的主要手段，修行的方法有五：行事（karman）、明知（vidyā）、念想（upāsanā）、归皈最高神（prapatti）和归从师长（gurūpasatti）。尼跋迦的《吠檀多芳香》有室利尼伐沙（Śrīnivāsa，约13世纪人）的复注《吠檀多珍言》（Vedānta-kaustubha）以及耆舍伐伽室弥琳（Keśavakaśmīrin，约16世纪人）对《吠檀多珍言》的附注（prabh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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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筏罗婆的纯粹不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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筏罗婆（Vallabha，1473～1531）是南方毗湿奴派的一支——大王派的创建者，出身于泰卢固的一个婆罗门家庭，生于圣地贝纳勒斯附近的钵波罗尼耶（Pampāraṇya），早年丧父，出家后游学各地，曾与商羯罗派的学者进行辩论，以后一直在北印度摩吒罗等地活动。归他名下的著作有84种，其中重要的有对《梵经》所作注释的《小注》（Aṇubhāṣsya），对《薄伽梵往事书》所作注解的《修菩提尼》（Subodhini）以及阐述自己思想的《多答伐利泰提波尼钵陀》（Tattvārthadīpanibandha）和自注。另外，还有《悉昙秘义》（Siddhāntarahaṣya）等17个诗篇。筏罗婆提出了一种叫作纯粹或清净不二论（Śuddhāduita-Vāda）的学说，按照这种学说，梵和个我、物质世界本来是不异的，梵是最高的实在，万有的创造主，梵即是黑天。这种学说一方面坚持了商羯罗梵与个我、物质世界不异的思想，但他又同时否定了商羯罗梵显现为个我、世界是一种摩耶或幻现的观点。在筏罗婆看来，作为原因的梵和作为结果的个我和物质世界在本性上都是清净纯粹的，即“真—知—乐”。他把个我作了三种不同的区分：作为“自在力”的“纯粹我”，经验生死的“轮回我”和具有明知的“解脱我”。“解脱我”也就是梵或黑天。他认为，人对黑天的虔信也就是使“解脱我”与梵或黑天结合为一，对神的皈依是解脱的主要手段。这样，他一方面否定了罗摩奴阇和摩陀婆所确认的创世说；另一方面又否定了商羯罗的现象世界如幻说，认为个我和物质世界不是空幻的，它们像神一样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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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檀多的其他形式在本体论和认识论上大同小异，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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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吠檀多的现代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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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檀多在其长期的发展过程中总的说来是一种官方的思想体系，这种思想在目前印度资产阶级思想界中仍然占着极为重要的地位。近现代的著名思想家如辨喜、泰戈尔、奥罗宾多、薄伽凡·达斯（Bhagavan Das）、克里希那·穆蒂（G．Krishna-Murti）等都是这种学说的热诚信仰者。他们从不同的需要对吠檀多各派进行了不同的解释。例如辨喜的“行动的吠檀多”，奥罗宾多的“完整的吠檀多”（Intrgration Vedānta），泰戈尔的“人格主义”，拉达克里希南的“完整经验不二论”（Advaita of Integral Experience）等都是吠檀多路线的继续。但他们中间也有着不同的情况，例如泰戈尔、奥罗宾多等都对商羯罗不二论的世界是幻的学说进行了批判，确信世界是真实的，而达斯和拉达克里希南则仍然支持着商羯罗世界既存在又非存在的主张。这种对于吠檀多学说的不同态度，是由资产阶级各个阶层的不同利益和行动需要所决定的。近年以来资产阶级学院派对于吠檀多的解释有和西方唯心主义哲学汇合的趋向。在这方面最突出的是薄泰恰里雅（K．C．Bhattacharya）和拉达克里希南。薄泰恰里雅企图糅合不二论和康德的学说，拉达克里希南企图用新黑格学派的学说去解释商羯罗的不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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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在印度传播后，资产阶级的卫道者们为了抵制科学的辩证唯物主义的发展，他们扬言“唯一代替这个……马克思哲学的是商羯罗不二论”(71)，但是他们除了不嫌繁琐地搬弄吠檀多的陈腐教条外，没有提供新的科学论据和生活实践的证明。另外，有些自称为马克思主义者也竭力渲染吠檀多主义。例如巴尼·德希班底（Bani Deshpande）在其所著的《吠檀多的宇宙》一书中，公开宣称辩证唯物主义渊源于吠檀多，在瑜伽的直觉中已经可以看到辩证法的形式。德希班底的观点受到了印度进步哲学界的批评，为此在1975年前后开展了一场关于马克思主义和吠檀多主义的争论，最后汇辑出版了《马克思主义与吠檀多》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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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檀多传入西方以后对于资产阶级的某些哲学派别和人物也发生过一定的影响。例如现象学派的雅斯贝尔斯、人格主义的布莱特曼、实用主义的杜威以及唯意志论的叔本华等都对吠檀多哲学推崇备至。雅斯贝尔斯在论证他的哲学本体“无所不包者”时曾借鉴于吠檀多梵我理论。他写道：“对我成为对象的万物，我觉得，是从‘无所不包者’而来的，而我作为主体也是从那个‘无所不包者’而来的。对象对我来说是一个确定的存在。‘无所不包者’对我的意识永远是暧昧不明的。因此，‘无所不包者’是仅仅——在客观现实与视野中——宣示自己的那个东西，但它从来不能成为对象和视野。”(72)布莱特曼也认为罗摩奴阇是人格主义历史经验的“显著”的例子。(73)现代量子波理论物理学家薛定谔在解释量子理论时也求助于吠檀多不二论。他说：“我们所感知的多样性仅仅是一种表面现象，它们并非实在。”“吠檀多哲学用水晶石来比喻这一原理：看上去似乎有千百个小图像，实际上只是反映出同一存在物。”(74)目前美国、法国、英国、瑞士、德国都设有吠檀多研究中心，大力宣传吠檀多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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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梵经》编成现形的年代在目前学者中有着不同的意见。一般认为，从《梵经》对佛教中观、唯识派的批判，可以推知大概在龙树、世亲之后，即200年至450年之间。但也有个别学者认为从经文的体裁可以推知是公元前后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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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兽主派（Pāśupata），旧译“涂灰外道”，湿婆派的一支，此派宣称湿婆是“家畜之主”，根本经典是1世纪顷出现的《薄伽梵经》，但此派出现的时间在1世纪以前。主张湿婆主宰一切，是宇宙创造的动力因，个我和物质世界是质料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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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薄伽梵派（Bhāgavata），毗湿奴派的一支，起源很早，成立于1世纪，在4世纪兴盛，笈多王朝诸王都信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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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参见中村元著《梵经的哲学》的解说，岩波书店，第2次印刷，1957年，第113～115页。本书作者作了几处修改，突出了《梵经》对唯物主义派别或有唯物主义倾向的派别批判的有关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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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本章所引《梵经》的章节均根据日本中村元的梵日对译本，见《梵经的哲学》一书，岩波书店，1957年，第111～374页；并参阅麦克思·穆勒编《东方圣书》第ⅩⅩⅩⅣ、ⅩLⅧ卷英译及拉达克里希南英译，日译与英译有个别章节稍有出入时，按日译校订本。重要引文曾校阅梵文原本。在引文中简称《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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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关于2～4世纪印度阶级斗争的情况目前史料很缺乏，可参见苏联科学院编：《世界通史》第3卷上册，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1年，第54～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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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关于乔荼波陀的名字，在学者中有着不同的意见。Gauḍapāda一字中的pāda是尊称，Gauḍa有人认为是北印度孟加拉一个地方的名字，也有人认为是印度拘罗尸陀罗国（Kurukṣetra）希罗拉瓦蒂（Hirarāvati）河岸的一个种族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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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乔荼波陀的生活时代在学者中也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生于5世纪中叶，也有人认为生于7世纪末叶或8世纪上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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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例如该书第4章，第75颂是和龙树《中边分别论》的第一颂，第3章第5颂和清辨《中观心论颂》第8章第13颂几乎是完全相同的。另外，第3章第44颂和《大乘庄严经论》中的一颂，第3章第9颂和护法《广百论释论》第3卷所说的内我也都是非常相似的。至于佛教的术语、譬喻在书中到处可以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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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本节所引《蛙氏奥义颂》的章节，主要根据中村元的日译校订本，见《吠檀多哲学的发展》一书第279～504页，并参照Ⅴ．薄泰恰里雅（V．Bhattacharya）的梵英对译本《乔荼波陀的阿笈摩论》，加尔各答，1943年。以后引文中简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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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马克思恩格斯文选》第1卷，第4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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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德·恰托巴底亚耶：《顺世论——印度古代唯物主义研究》，第648～650页。参阅麦金达（R．C．Majumdar）主编：《印度人民的历史和文化》第1卷，伦敦，1952年，第3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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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人民出版社，1961年，第25～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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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关于商羯罗的生卒时间，麦克斯·缪勒认为是788～820年，薄亨达伽（R．G．Bhāndārka）认为生年是620年；中村元考证为700～750年左右，雷诺（L．Renou）和英戈尔（D．H．H．Ingalls）亦同意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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