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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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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1]，昭僖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2]，书之言曰[3]：‘左手攫之则右手废[4]，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5]？”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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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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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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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子华子：魏国人，思想接近道家。昭僖侯：即韩昭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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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书铭：谓写下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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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言：指铭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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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攫：夺取。废：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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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能：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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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固：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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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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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和魏国相互争夺土地。子华子拜见韩国的昭僖侯，昭僖侯面有忧愁之色。子华子说：“现在让天下人在您面前写下契约，契约上写道：‘左手来取这契约的就砍去右手，右手来取这契约的就砍去左手，然而取得契约的人就可以得到天下。’您愿意去取这契约吗？”昭僖侯说：“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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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华子说：“很好！这样看来，两臂比天下重要，身体又比两臂重要。韩国的重要性比天下轻多了，现在所要争夺的边境之地，比起整个韩国又轻得多。您却愁苦身体来伤害生命，唯恐得不到这点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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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僖侯说：“好啊！开导我的人很多，但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子华子可以说是知道轻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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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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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1]，使人以币先焉[2]。颜阖守陋闾[3]，苴布之衣，而自饭牛[4]。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者谬而遗使者罪[5]，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6]，复来求之，则不得已[7]。故若颜阖者，真恶富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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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馀以为国家[8]，其土苴以治天下[9]。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馀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10]。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11]，岂不悲哉！凡圣人之动作也，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12]，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13]。夫生者，岂特随侯之重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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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鲁君：鲁哀公，或谓鲁定公。颜阖：姓颜，名阖，鲁国的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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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币：币帛，钱币。一说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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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居住。陋闾：陋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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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苴（jū）布：麻布。饭牛：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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