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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西方国际关系理论 [:170293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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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西方国际关系理论 第一节 从“范式之间争论”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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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庸置疑，第三次论战中的主导学派是新现实主义和新自由主义，但实际上学派背景要复杂得多。理查德·阿希利早就提出，从许多角度来看，新现实主义只是“发展趋势的一部分”(1)。在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对峙出现的同时，曾形成了一个“范式之间争论”（inter-paradigm debate）的局面。研究“范式之间争论”是了解第三次论战这一复杂背景的重要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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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式之间争论”这一称呼是迈克尔·班克斯于1985年首先提出来的。班克斯指出，大约从70年代起，后行为主义阶段逐步发展到一个更为复杂的阶段，新老研究方法和理论既分又合，一些学者忙着建立起“理论之岛”，另一些学者则努力博取名家之长，至80年代形成了“一种三角的范式之间争论”：现实主义、多元主义和全球主义(2)。班克斯等对这三个范式作了如下的归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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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主义是以“国家为中心”的分析法，着重研究国家权力和权力均势。其要点是：（1）国家是最重要最核心的国际关系角色；（2）国家本质上是一理性角色；（3）权力是国际关系中的核心概念；（4）国家安全是国际关系诸角色的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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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主义是一种“多中心”的分析法，所强调的是国家决策和跨国主义。其要点是：（1）非国家角色是国际关系中不可忽视的重要行为者；（2）国家不一定是理性角色；（3）相互依存和跨国主义是国际关系的核心概念；（4）国家安全不一定是国际关系诸角色的核心问题，国际关系的重要议题是广泛的，不是一成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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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主义则以世界体系为分析基础，强调世界政治经济中“资本主义全球结构”的作用。该派的主要观点是：（1）国际关系分析的出发点是国家与其他非国家角色赖以发生相互作用的全球体系，而不是国家；（2）在承认国家和国际组织等角色的重要性的同时，特别注重探讨如何使这些角色协力建立国际关系机制；（3）比现实主义和多元主义更加重视国际关系中的经济因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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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范式之间争论”的特点，有两个学者曾作过很好的概括，保罗·维奥蒂和马克·考比认为：（1）三大范式均带有理想化成分，只是程度不一；（2）三者既有分歧，也有共同点，并不相互排斥；（3）三个范式的重点在于“研究什么”，而不在于“如何进行研究”；（4）三个范式本身不是理论，只是代表国际关系一般概念的观点，但某种理论有可能从中产生和发展起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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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克斯提出的三个范式分析随后又有了发展，英国学者马戈特·莱特和肯尼思·布思从另一角度对“范式之间争论”作了补充，他们提出新马克思主义的范式，并依据研究范畴、基本概念、角色、动力和国际关系学的任务五个方面变素对三个学派进行了一番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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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研究范畴。现实主义最窄，局限于国家为中心；多元主义开拓了研究范畴，将跨国公司等各种组织包括在其中；新马克思主义也称新结构主义，研究范畴最广，包括各个层次的体系及其结构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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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基本概念。现实主义强调权力政治和均势结盟；多元主义主张民族主义和相互依存；新马克思主义则着重研究剥削和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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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角色。现实主义重视的只是民族国家；多元主义认为国家与其他角色同样重要；新马克思主义则强调阶级是最核心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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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国际关系的动力。现实主义视权力（特别是武力）为主要动力；多元主义认为各种社会运动是主要动力；新马克思主义则强调经济关系的变动是主要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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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国际关系学的任务。现实主义认为仅仅是解释国家的行为；多元主义强调从不同角度解释和预测世界的重大事件；新马克思主义则认为国际关系学的任务应是揭示世界上的贫富悬殊和阶级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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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可见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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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式之间的争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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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种看法是厄恩斯特·哈斯教授提出来的。他主持的一项关于国际关系理论学派的研究课题。列举了八个不同流派及其代表人物，并对它们的概念、变素、重点等作了比较，比以上几种看法更具体、更细致、更深层些。如下表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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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各学派的影响程度来看，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之争或现实主义与全球主义之争的看法似乎占支配地位。正如哈斯所说，有的学派尚处雏型，有的只是学派分支（有的甚至只是研究方法而已），有的学者同属两三个学派，有的则先后变换学派，不宜轻易对号入座，应作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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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欧洲国际关系理论学者奥尔·沃弗写了一篇题为《范式之间争论的兴衰》的文章，后收入史蒂夫·史密斯等人所编的《国际理论——实证主义及其之后》一书中，他认为“范式之间争论”是“新-新”（new-new）合力的结果。他所说的“新-新”是指“现实主义转变为新现实主义，自由主义变换为新自由制度主义”，“两个新学派经历综合的过程”，其间派生出其他范式和流派。在整个20世纪80年代，“新-新”综合过程成为西方国际关系理论的主导潮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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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式之间争论”与本章讨论的内容有着密切的关系。80年代的“三角范式”（现实主义，多元主义和全球主义）为批判理论的形成提供了学术土壤，为其后出现的新的“三方争论”（新现实主义、新自由主义和批判理论）创造了理论条件。80年代的“范式之间争论”（inter-paradigm debate）亦随之在90年代演变为“后实证主义争论”（post-positivist deb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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