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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大学：1919-1952 三、联合正在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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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的辛亥革命，常被史家认为开启了一个新时代。实际上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旧秩序和旧观念依然笼罩着国人的生活。把时间跨度拉得更长一些就会发现，1911年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瞬间。不过，改变毕竟从那时开始了。旧的虽然并未被完全抛弃，新的却因其新鲜而被接受。教会学校开始受到年轻人的欢迎，因为它代表着新鲜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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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的领袖们认识到，要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就必须努力增强高等教育的统一，消灭教会学校之间的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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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早一些的1910年秋天，于爱丁堡传教大会上被任命为高等教育委员会主席的戈彻（John F. Goucher）到达北京，同时也带来了一个计划：在具有战略意义的四个区域中心——华北的北京、华南的福州、华东的南京和华西的成都——组建高水平的基督教大学。在燕京大学有过求学经历的萧乾在晚年回忆时，印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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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基督教会在中国办学，似乎曾经过缜密的规划。以大学来说，广州有岭南，上海有沪江和圣约翰，杭州有之江，湖南有湘雅，四川有华西，北京有燕京和协和，全是美国办的。每座大学仿佛都有一座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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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的分布也很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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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北京而论，当时就有好几所这样的洋学堂，各有男女两所学校，每所都由一家教会开办。西城有英国圣公会办的崇德和笃志，东城有美以美会办的汇文和慕贞，公理会办的育英和贝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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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实施计划，戈彻任命了一个提名委员会，随后这个委员会又选出了一个规模更大的委员会，即“39人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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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夏天，前一年接替谢卫楼担任华北协和大学校长的高厚德（Howard S. Galt）访问了他在北京被义和团围困时认识的贾腓力（Frank D. Gamewell）。当时贾腓力是负责美以美会在华全部教育工作的监督。两人集中讨论了汇文大学和协和大学各自的发展计划。在谈话中，高厚德表达了“两个大学人数都太少，财力都有限，要以某种形式联合起来，必须先各自进行扩展”的想法。贾腓力表示赞同，并且建议他去和贝施福（James W. Bashford）会督讨论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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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天后，高厚德专程拜访了贝施福会督。在听完他的意见之后，贝施福会督让他就这一问题的要点拟出一份书面意见。这份书面意见后来成为谈判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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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不久，“39人委员会”在北戴河的沙滩上举行会议，表示赞成组成一个新的教育联合体。它的一个下属委员会制定了五项原则，于1912年2月将这些原则分别提交给华北协和教育会、北京协和医学堂和汇文大学的董事会。在进行了一些细微的改动之后，各董事会接受了这些原则，即新学校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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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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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包括文科、理科、医科、神科以及其他一些具有高等学校水平的学校或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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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一所集中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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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有一个合法组成的托事部，它应拥有全部财产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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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在中国有一个董事会，它向托事部负责，而不向在学校有利益的几个组织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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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研究进一步的组织步骤，董事会专门成立了12人的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此后不久就召开了会议，到2月中旬，已经在考虑起草章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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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关头，汇文大学向委员会发出了一封信，提出以下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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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汇文大学提供现有的和扩大后的50英亩左右的校园，作为联合学校的校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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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汇文大学向联合学校提供它的组建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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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接着说：“汇文大学提出这些建议，旨在推动本省教育力量组织成一个集中的学校，它们有助于迅速解决法律方面的问题，找到一个宽敞合意的校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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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建议，后来创立了燕京大学社会学系的艾德敷（D. W. Edwards）在其所著的《燕京大学》一书中分析道：“一方面，可以认为这些倡议有利于新的大学，是汇文大学慷慨的表现。但是另一方面，这些提议看上去更像是汇文大学在吸收其他学校，而不像是真正的联合。”艾德敷的分析代表了当时差会中一些人以及他们所属教会的想法。果然，这个倡议遭到了伦敦会的直接反对，以至美以美华北议会于1912年10月30日召开时，其成员根本没有进一步讨论联合的问题。主持会议的贝施福会督在他的日记中生动地记载了当时的情形。由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两个晚上都几乎没有睡觉，对所有问题进行思考和祈祷，尤其是联合问题，因为它遭到毕业生、大学生和议会一致的反对”。(6)贝施福的策略是先让议会成员在这个问题上彻底地交换意见。联合似乎进入了瓶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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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另一方面，正如贝施福分析的那样，中国的官办大学正在迅速成长，差会如果想影响教育发展的话，就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在此之前，由于在日本的各个差会拒绝合作，已经失去了建成能与东京大学相媲美的教会大学的机会。同时，贝施福提醒他的听众们，汇文大学30年来一直努力争取捐赠和设备，但是成效甚微，因为那些能够大量捐赠的人把联合作为条件。这位为联合作出特别努力的会督在10月30日的议会之后又召集了一场有别于议会的差会会议，呼吁大家认真思考联合问题。尽管在这次会议上大家一致投票同意联合，但联合还是处于低潮。刘海澜在1913年写给长老会芳泰瑞（Courtenay H. Fenn）博士的信中表达了他的失望：“我们已经决定毫不迟疑地继续发展汇文大学，我们再也不能等待了，否则会危及我们的事业。我怀疑你们继续推迟你们的计划是否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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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大约半年后，刘海澜率先打破了僵局。1914年4月，他拜访高厚德，并且提出一项新的联合建议。据艾德敷分析，刘海澜可能是受到了贝施福的影响。在建议中，刘海澜对过去的想法作出了让步，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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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改变汇文大学的章程，使其他差会能够在更广泛的基础上与汇文大学联合，组建其最初设想的非宗派性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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