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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传奇来自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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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让女人们改变，很少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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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时装大师伊夫·圣·洛朗去世的消息，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已经发生过一次。2002年1月的某日，我蜷坐在巴黎拉法耶大道附近的一个小房间里，看电视里直播他的告别发布会。至今记得那天的奇怪感觉，明明屏幕上灯光繁茂、巨星扎堆，作为观众的我却只觉出悲凉，仿佛看见英雄末路。1999年他的“左岸”系列被卖给Gucci，随后设计师也换成了他并不喜欢的汤姆·福特。那三年时间，他时尚之王的架子撑得辛苦，终于决定别过。记得告别发布会到末尾的时候，一身黑衣的他被一群同样一身黑衣的女人拥到台前。站他身边的，是几个雍容的中年贵妇，不认得其他面孔，只记得有一侧是那个法国人爱了几十年的老牌影星凯瑟琳·德纳芙（Catherine Deneuve），印象中她穿了一套YSL黑色“烟装”，眼睛红红，伤感是真切实在的。还有谁像圣·洛朗这样待她呢？30多年供她在时尚缪斯的高位，从青春到暮年。告别会上，德纳芙唱了一首很好听的老歌，《我最好的爱情故事就是你》。都说圣·洛朗不爱女人，这首歌也许无关爱情，唱的只是心境，唱给一个人和即将随他消逝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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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夫·圣·洛朗的时代，开始于上世纪60年代，辉煌于“烟装”。序曲则在1957年，时装大师迪奥突然离世，做他助手两年的圣·洛朗被推向Dior设计首席。1958年，21岁的他独立发表了自己的第一个时装系列——“梯形”（Trapeze），发布会结束后，场下有人大喜，有人大恸，因为“Trapeze”窄肩、宽裙摆式的梯形宽松让迪奥举世闻名的“New Look”风格彻底不见了。1947年“New Look”系列推出时，整个时装界都被Dior的华丽迷倒。三年后威尼斯诞生一场著名的化装舞会，画家达利的夫人加拉·达利穿上迪奥亲自设计的晚装出席，舞会被希区柯克拍进电影《捉贼记》，“New Look”细腰系列开始被全球的女性狂热追逐，法国女装的奢华特性被大师迪奥用精简而高雅的设计放大到极致。但圣·洛朗在大师离去的第一场发布会上就毫不留情地“背叛”了恩师，他的前卫突破，给时尚界带去了年轻气象和新的争论。他在Dior主持设计期间发表了六大作品系列，但鳄鱼皮夹克、黑色大外套等设计在Dior老客户看来实在太出格。1960年他被替换，应征入伍，在军中因为受到精神虐待而发病，住进巴黎南部一家精神病院。比圣·洛朗大5岁的皮埃尔·贝尔热（Pierre Bergé）拯救了他。1961年，贝尔热出钱帮圣·洛朗成立工作室，独立个人品牌YSL诞生，两人在事业上一直做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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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来看，他在1958年的那次时装发布实际上参与组成了法国暗潮涌动的50年代。这是个叛逆色彩浓厚的年代，这种界定并非来自某个抽象的思潮，而是由一系列偶然的事件推动，比如1954年萨冈处女作《你好忧愁》的初版，1956年碧姬·巴铎在《上帝创造女人》中的性感演出，再比如1958年开始成气候的电影“新浪潮”，总之是一批拥有“自由灵魂”的女性形象出现了：1957年特吕弗执导短片《淘气鬼》，在女星拉芳身上发现了角色所需要的“自由灵魂”，没想到她真的从此成了银幕上法国女性的“自由之风气”。拉芳后来又为特吕弗出演了争议影片《像我这样美丽的女子》，她在片中表现出来的致命诱惑比碧姬·巴铎的性感更为复杂，暗藏两性之间的较量。随后在新浪潮电影中被观众喜欢的，是让·莫罗那样的气质女星，用特吕弗的话形容，就是“兼具男子气概和强烈女性魅力”，有一种破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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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时尚界的圣·洛朗，前瞻性地迎合了这种观念审美。或者说，天性所赋，他加入了对那个时代女性观念的重新建构。圣·洛朗的叛逆性始终被他天生害羞的外表遮盖。迪奥在“New Look”中宣扬的女性解放主义只是建立在裙装上，他却在几年后大胆表达出自己颠覆性的破坏欲望：为什么女人不能够身着裤装在正式场合出现？他的灵感来自1个多世纪前法国最受争议的女作家乔治·桑。19世纪30年代，乔治·桑独自带着两个孩子从外省到巴黎，开始她蔑视传统的自由自在的生活。抽雪茄、饮烈酒不算什么，她在巴黎文化界最个人化的标志是长裤，在女人只能着裙装的时代，她以长裤这种男性打扮出现于各个沙龙，成了鲠在传统人士嗓子里的一道刺，拔不出、咽不下。而100多年后，经圣·洛朗之手，她对长裤的癖好居然成全了女人的一个新时代。长裤成为中性时尚的代表，圣·洛朗还用了肉色裙装、塔士多长裤和透视装来表明他对摒弃胸罩、解放身体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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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圣·洛朗设计了那套在时尚史上堪称永恒的“烟装”：黑色短上衣，长裤，领口系着丝绒蝴蝶结的白色蕾丝衬衫。“烟装”，英文称“Smoking”，原意是男人穿的一种无尾礼服。从前上流社会的男士在晚宴结束后会脱下燕尾服，换上这种没有衣尾、刺绣和徽章的轻便服装，坐在吸烟室里，边抽烟，边谈论文学、艺术和政治话题。吸烟室在那个时代女性是不能进入的，“烟装”因此成为男权的象征。1966年圣·洛朗推出“烟装”的时候，法国妇女刚刚得到一个权利，即不必得到丈夫同意就能直接在银行开立账户。在寻求平等的女性运动背景下，“烟装”的意义便超越了时尚本身，也决定了它的无法超越，传奇来自于圣·洛朗对时尚秩序的彻底破坏。“烟装”的代言缪斯是凯瑟琳·德纳芙。1967年，圣·洛朗第一次在超现实主义导演布努埃尔的影片《白昼美人》里面为她设计服装。在该片最经典的手绘版海报上，德纳芙穿一件黑色露背礼服，那就是圣·洛朗的作品。从这次合作开始，德纳芙成了YSL品牌最完美的诠释，圣·洛朗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圣·洛朗几乎每年都推出不同款式的“烟装”，裙装加裤装50多套，而每套“烟装”的第一个试穿人肯定是德纳芙。他甚至说自己的每一次创作都是为了她。德纳芙也品出了“烟装”最本真的气质，“既阳刚又柔美”这样俗套的描述还不是最完美的形容，倒是德纳芙自己一句家常话，说出了它的味道。她说：穿上“烟装”，就觉得自己是个不一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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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圣·洛朗仍然持续不断地产生经典，其中包括他向现代艺术家致敬的毕加索系列和蒙德里安（Mondrian）系列，T台模特身上的那些色块令人难忘。圣·洛朗将他的破坏性几乎保持到了生命尽头。1996年，他突然对外宣布不再沿袭时尚界的公开发布方式，而是召集几个熟悉的记者和朋友，在极私密的气氛下展示了自己的最新设计。这一年，他也是第一个在网上做发布会的设计大师。2002年1月，他在告别发布会上浓缩了自己的一生：“我今天宣布离开我深爱的时装界。对今天的女性还穿着西裤套装、‘小晚礼服’（Tuxedos）、‘水手外套’（Peacoat）和‘风衣’（Trench coat），我倍感自豪。我觉得自己从各个方面创造了现代女性的衣柜。”2006年10月6日，为20世纪女性创造衣柜的人倒在自己的奔驰车旁边，此后一直被病魔纠缠。2008年6月1日晚23点10分，和酒精、毒品、性一起折腾了大半辈子的圣·洛朗离世，他的同性伙伴皮埃尔·贝尔热仍然是他最后的发言人，包括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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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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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世纪 天体主义和娱乐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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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经想创造一种人生观，但最后催生的不过是一种娱乐方式和旅游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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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体营度假这两年成了欧美旅游业的“潜力股”，据称每年为全球带来3亿美元的产值，而且增长速度达到了历史上最高水平。这个消息让那些老牌天体主义者感到伤感。“纯粹和艰苦”曾经是他们设立天体营发起天体运动的初衷，但现在似乎不合时宜了，人们热衷谈论的是天体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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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个世纪60年代，天体主义者想要的绝不是这种假期，一年一次，找个地方不穿衣服呆上几个星期。他们倡导完整的生活方式，包括人生观和价值观。天体主义最重要的观点是接近自然和解放身体，这从19世纪末它起源的时候就确定了，最初由北欧几个保健医生提出，而他们取得的第一个胜利是帮助欧洲女性摆脱了紧身胸衣的束缚，这个成果在女性解放身体的过程中有历史性的意义。而在医学上，面对越来越密集的住宅空间，这些医生通过推荐日光浴和空气治疗，极力倡导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天体主义者从生态环保运动中吸收了很多观点，他们逐渐努力于将自己的想法推广为一种人生哲学和生活模式：尽可能在自然状态下生活，不喝酒不吸烟，早睡早起，素食，瑜伽，不看电视。一句话，就是以“纯粹和艰苦”的精神，尽可能将消费社会的一切都排除在日常生活之外。最终这种思想模式因为过于接近宗教的刻板而少有人能够坚持，天体主义便逐渐没有了主义，光剩下了天体。从70年代到80年代，一些天体主义者开始偏激地在公共场所组织裸露活动，与政府、警察对抗，被称为“裸露主义”。那个时期，全世界有两个天体根据地最为有名，一个是法国“蓝色海岸”的圣-托佩兹，当地政府曾出动骑警驱散裸体集会，另外一个是德国慕尼黑的英国公园，天体营从海边搬到了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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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体营和政府的对抗最终被商业利益和税收成效所消融，天体从主义变成了产业。很多国家都有“天体休闲协会”或者“天体运动俱乐部”，不少欧洲城市的周边都规划特批了天体区，导游手册里还有详细的地图。在欧洲国家之间，争夺会员和营地管理权正成为旅游经济竞争的一种手段。法国是天体旅游发展最早的国家，为天体度假提供的服务和场所号称是世界上最好和最丰富的，一共有186个天体俱乐部和天体协会，会员150万人，而且已经在地中海沿岸建造了近90个天体度假中心，但是现在荷兰和西班牙、希腊、克罗地亚加入进来。以荷兰人为例，他们控制了法国营地里面将近40%的经营管理权，而且当上了法国天体营协会的副主席。《华尔街日报》也曾报道说，美国目前最热门的旅游地点是佛罗里达州中部一个叫做帕斯科的县，因为那里有6个天体营，每年吸引近10万人裸游。从营外停的座驾来看，这些都算富裕人士，他们在营地里玩网球、沙滩排球、游泳，或者在夜总会和酒吧里彻夜喝酒跳舞，生活丰富多彩。很难将这10万人都归入天体主义者的阵营，因为他们中很多人只是想在一个允许不穿衣服的旅游点尝试一种休闲体验而已，就像另外一些人选择去蹦极和悬崖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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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当算是消费社会的胜利还是现代社会的胜利呢？时髦的天体主义者宣称娱乐至上，裸露是他们放松和休闲的手段，再也不会有人在乎天体营里有酒有烟有肉。好在大部分人还是遵循最后的道德底线：天体和性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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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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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文：世界六大天体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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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天堂海滩（Paradise Beach）：爱琴海岸沿线天体海滩的代表，位于米克诺斯岛上，曾经是同性海滩，但在附近的“超级天堂海滩”被开拓后，这里就成了比较纯粹的天体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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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诗人海滩（Halkidiki Beach）：位于北希腊，获官方认可，人不多，以景观干净浪漫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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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沉船海滩（Wreck Beach）：位于温哥华西岸，临太平洋和乔治亚海峡。以人气旺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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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小姐海滩（Lady Baby Beach）：难得获澳大利亚官方认可的天体营，景致优美但不欢迎普通观光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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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布莱顿海滩（Brighton Nudist Beach）：位于伦敦南面，通铁路。属于开放式天体海滩，有游客，也有市集，生活气息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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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阿格德角海滩（Cap-d’Agde）：地处法国南部，一直为欧洲最著名的天体村，但近年因为性解放者的侵入而被传为换妻俱乐部成员的度假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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