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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语言学导论（第二版） [:1705232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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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语言学导论（第二版） 6.2 语言分析与描写中的概念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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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整合理论的应用，数量众多、范围广泛。在语言学之外，它们的范围从认知心理学横跨到数学及计算、音乐学和考古学(7)。限于我们自己的领地，我们在这一节将介绍一些适于整合框架分析的词汇、语法及语用现象的实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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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整合与形态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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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表面上看，使用概念整合进行分析的最明显的候选对象是它在构词领域中与构词同名的形态整合，表现为smog（烟雾）、brunch（早午餐）、motel（汽车旅馆）、infotainment（纪实娱乐性节目）等词项。当然，所有这些整合都是将两个词压缩为一个新词的结果，这一事实表明，它们都经历了从输入空间到一个整合空间的概念投射和材料组合过程。但是，对于大多数公认的形态整合来说，这个过程被看作是词语历时的一个变化阶段，而不是一个持续进行的，甚至开放式的概念化过程。许多语言使用者选择词语smog（烟雾）时，因为这个词今天高度的固化和词汇化，他们甚至不再会意识到这个整合的背景。至于brunch（早午餐）、motel（汽车旅馆），处理它们时也许会分别用到“breakfast”（早餐）和“lunch”（午餐）、“motorist”（乘汽车的人）和“hotel”（宾馆）这些输入空间，但是brunch（早午餐）、motel（汽车旅馆）也可以从新生结构概念化，而不“开包”整个整合。只有分析infotainment（纪实娱乐性节目）这一最后的例子时，整合分析才表现了它的一些解释潜力。虽然输入空间显示出极大的相似性——纪实（information）和娱乐（entertainment）是有联系的抽象原则，都表示让观众满意的方法——但是，整合空间的新生结构是开放式的；以不容置疑的方式来定义由infotainment（纪实娱乐性节目）表示的混合体是很困难的，并且也许甚至是没有必要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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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类形态整合是概念整合分析真正的试验场：那些未能留存并格式化的整合和那些被故意认为是暂时、开放式现象的整合。选两个还未真正变成形态整合的例子，swimsation（新西兰连锁游泳学校的名字）和sportianity（运动基督教，即以运动促进、推广基督教信仰——译者加，Lehrer 1996：379）。为什么人们可能发现很容易识别“swimming”（游泳）这个概念，而对第二个输入空间“sensation”（感觉）却很难识别？对于sportianity的“sports”（运动）和“Christianity”（基督教）也是这样：“sports”（运动）容易识别，而识别“Christianity”（基督教）却很难。在这两个例子中，连接第一个空间（“swimming”（游泳）、“sports”（运动））和第二个空间（“sensation”（感觉）、“Christianity”（基督教））的跨空间投射看起来不十分“重要”；它们不能理解为同一、空间、时间、原因-结果或部分-整体等关系。这就是为什么基本的组合和完善过程看起来不适用的原因。因此，压缩并不产生一个新生结构，因为这个新生结构超出了下面这种令人不满意的印象：整合一定跟第一个输入空间，“swimming”（游泳）、“sports”（运动）的内容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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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理论有一个更有趣的应用，它与特殊整合有关。例如，著名报纸在标题中使用它们，以此来吸引注意力和取悦读者（而不是真正想扩大语言的词汇量）。这些整合大部分预设了某种内部知识。例如，Ballacktisch[1]（“Ballacktic”）是德国著名报纸Bildzeitung（2005年6月6日）上的头版标题，它有这样的背景知识：Ballack是德国拜仁慕尼黑足球队在报纸发行时的著名球员的名字，据说他正在进行转会皇家马德里的谈判。这是另一支著名球队，实际上这个球队在当时受到如此高的赞誉，以至于获得了“银河舰队”（galacticos）的昵称。假定读者拥有这些报纸显然希望它的读者所能具有的背景知识，人们就可以建立如图6.2所示简化网络表现的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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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2 Ballacktisch（“Ballacktic”）形态整合的网络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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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个输入空间中，Ballack的角色特点首先是足球运动员（用Fauconnier及Turner的术语来说就是一种“内存空间”关系）；他是拜仁慕尼黑足球队的球员，也就和慕尼黑这个地方有联系。输入空间2对皇家球队进行概念化，其角色特点是足球队，并与马德里这个地方有联系。此外，皇家还具有“银河巨星云集的/杰出的”这种整合的特征，说它是整合的特征，是因为可以把它理解为先前整合过程的结果，而这个整合过程的基础是“天空中的星星/娱乐业明星”这个心理空间和另一个专用于皇家球队杰出特性的输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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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图6.2，我们发现，Ballack空间和皇家空间是由在涉及的人及其作为球员角色等方面的“同一性”这种重要关系的跨空间映射连接在一起的，而地点则是由“空间”（距离）关系连接在一起的。在整合空间中，“皇家是银河巨星云集的/杰出的”这一特性从输入空间2映射到Ballack这个概念上：同一关系被压缩进一条“统一”的消息，即Ballack也可以被认为是银河巨星并因此对皇家来说也是合格的。这条消息得到产生Ballack和皇家所处地方的统一的空间压缩的支持。其结果是产生了一个新生结构，这个新生结构显示（虽然不是陈述为事实），Ballack将要去马德里加入皇家球队。将推测的传闻浓缩为Ballacktisch这个单词正是这个著名报纸标题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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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求其即时而短暂效果时，该报编辑并不关心他们作为标题而创造的简易标签是否高度地依赖语境；就具有独立可及意义的概念巩固或词汇化而言，Ballacktisch肯定是一个不好的候选对象。实际上，有一个简单的检测办法可以评估这个整合的在线特征。你只需问一下自己，在不需要上面提供的信息的情况下，是否也理解它（就像该报的几百万读者在报纸付印那个时候显然理解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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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概念整合的复合词和缩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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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概念整合或融合的角度讨论形态整合使我们偏离它们缩写形式的显著特征。实际上，从概念视角来看，可以把形态整合理解为一种特殊的复合词。因此，它们提供全部复合词（特别是以形容词-名词和名词-名词组合为基础上的名词性复合词）认知处理的模型实例，也就不奇怪了。像形态整合一样，这些复合词都可以用概念整合来分析，但是除3.2节中已经得到的以概念为基础的特征分析成果外，这个过程将产生不同程度的新发现。像apple juice（苹果汁）这样的组合式复合词可以被解释为两个输入空间的组合（苹果空间和果汁空间）；这里整合空间的新生结构的特点是把第一个输入空间的核心信息融入第二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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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整合过程更复杂的类型，可以举出wheelchair（轮椅）这种组合性稍差的复合词来说明超出wheel（轮子）和chair（椅子）这两个构成成分固有意义之外的额外属性。一种说明方法，是提出一个额外的输入空间，即“医院”，或“残疾”，或二者；另一种解释则认为，额外的意义是从整合过程中作为新兴概念结构产生的。然而，不论更详尽的整合分析如何来解释这些复合词，这些整合中的压缩都早已产生整合空间中的深层固化结构——或者，用更传统的术语来说，就是更稳固的词汇化词项，因此，使用这些词项时，不会每次都重复这个整合过程。Coulson（2001：142-144）发现，整合的在线特性只有在固化的解释不适应特定的语境时才会表现出来；她有一个相当奇特的例子，即复合词pet fish（宠物鱼），这个复合词一般会唤起鱼缸语境，但是可以被一个研究鲨鱼行为的生物学家用来指称她最喜欢的鲨鱼样本(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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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意义和特定概念化之间的不一致在一些家庭对话或与亲密朋友的会话中创造的复合词中出现得尤其频繁。比如cherry jeans，其比较固定的意义大概是“樱桃红颜色的牛仔裤”。但是，在特定语境中，“牛仔裤”和“樱桃红”这两个输入空间的概念整合可以在整合的空间中产生很不一样的新生结构。对照图6.3，整合的颜色阐释很显然是最可能的一种。它依靠涉及樱桃空间的颜色特性和牛仔裤空间的颜色特性之间的同一性这种重要关系的跨空间映射；两种颜色特性都被映射到整合的空间并被压缩进指派给cherry jeans的“樱桃红”这一被整合特性之中。可以假设在牛仔裤的（底）布图案与樱桃的形状特性之间存在一个相似的（但较不常见的）投射，以用来描述一条印有樱桃图案的白底牛仔裤；这时，复合词cherry jeans的基础是“印有樱桃图案”这种整合的特性，不用说，它的这种概念化将不能胜过“樱桃红颜色的牛仔裤”的固化和词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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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3 cherry-jeans整合的网络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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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为6.3整合的空间中cherry jeans记录的最后两个新生结构来说，固化并不是真正可行的。将cherry jeans概念化为“被樱桃汁污点弄脏的衣服”预先假定这样的知识：即这种意外确实发生了。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原因（樱桃汁）和结果（牛仔裤上的彩色污点）的跨空间映射才被激活并压缩到牛仔裤的整合特性（“牛仔裤上的樱桃汁污点”）中。这个整合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新词，专用于指一条从要清洗的洗衣袋中挑出的牛仔裤，而当此物在洗衣机中洗净时，这个整合将被抛弃。只在污点还在的这种不大可能的情况下，“被樱桃汁弄脏的牛仔裤”这种整合才能在家庭环境中获得可接受性。正像该整合这种样式一样，最后一个变体（“摘樱桃时穿的牛仔裤”）依靠的是（工装）牛仔裤的一个传统功能（园艺工作，包括摘樱桃）和收获樱桃的结果（樱桃输入空间的来源成分）之间的原因-结果关系，这种关系将被压缩到整合空间中的牛仔裤的整合特性之中。然而，这种联系的激活预设了这样一个语境：摘樱桃涉及爬上樱桃树或脏梯子，需要穿特殊衣服，加上这样的知识：所说的人已经穿上或打算穿上某条工装牛仔裤来摘樱桃。依靠这样一套知识的新生结构很难或根本不可能在更广范围内流行，更不要说永久存在了：它是依靠语境的在线概念化的典型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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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二成分复合词的典型例子之外，还有三成分组合（如car boot sale（后车厢售货[2]），home help service（家政服务），health care costs（医疗费用），state school heads（国立学校校长）等；参见Schmid 2005：212以次），这些组合需要一种特殊的整合分析，这种分析适用由两个以上成分构成的缩略词（或首字母缩略词）(10)。探讨它们的整合表现将会超过这本导论的范围，但我们还是会选取缩略词构词一个方面来讨论，因为它生动地说明了我们对整合分析固有的概念整合及描写潜能的迫切需求。缩略词的发音跟自然词一样（而不是拼写发音），一直表现出在音位学和及文字学方面模仿现有词的趋势。像TAM（Television Audience Measurement，电视受众调查）或者laser（Light Amplification by Stimulated Emission of Radiation，激光）一样，如果只是意味着遵从英语的音节结构，那么，这只是一个音位学问题，而并不直接影响概念整合。但是已有的英语词一旦发挥作用并被用为“固定词”（prop words），关联控制原则就会促使我们寻找固定词和缩略词意义之间的概念联系，此联系可以理解为对两个输入空间进行的概念整合。这种联系可能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历史悠久的缩略词CARE（Cooperative American Relief to Europe，美国援欧合作组织），可以在关怀的态度和实施该意图之间建立原因-结果关系；但常常并不如此直接，如众所周知的WASP（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白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3]或PISA（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国际学生评估项目）这个更新的缩略词。相对于固定词而言，缩略词的典型特点是，那种新生结构并不浓缩为一种离散的认知意义，而是会保持或包含与在线处理中的不确定性和开放性相当一致的或多或少的模糊而主观的联想。当“固定词空间”得到图画表征的支持时，这一点就更加引人注目。有一个例子是PISA测试结果的统计，用斜塔图画来图示（见《南德意志报》，2005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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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4 PISA整合的网络表征（PISA测试也可以看作是先前整合过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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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组合表示为6.4的网络图，其中，输入空间1提供的是缩略词意义的浓缩概念化（这可以看作是从一个相互分离的整合过程中产生的结构）。输入空间2提供的是对比萨斜塔的概念化，它是欧洲文化的一个重要标志，却得到了建筑师噩梦的名声。然而，两个输入空间之间存在着怎样的概念关联呢？如果我们不简单地否认存在某种关系，那么，可以假设存在一种不确定的跨空间映射，是输入空间1教育成就的测试结果（原因）和建筑遗产的文化声誉（结果）之间的一种原因-结果关系，就像输入空间2在文字及视觉上所暗示的那样。这种原因-结果关系在整合空间中压缩进一个新生结构，这个新生结构（也许是颇为模糊地）表示：好的Pisa测试结果保留为我们的文化遗产，但同时也表示教育也许出现了偏差，就像斜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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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语构词背景下，这些缩略词（尤其是带有像斜塔一样的图画成分的组合）可能看起来像是很边缘的现象。然而，它们所引起的整合过程和在比萨整合之类的整合中产生的新生结构类型预示了此类整合在现今广告中似乎无处不在（将在下面的6.3节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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