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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面纱下的七丘之城 奥斯曼作为一个经济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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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奥斯曼人普遍存在的另外一个错误观点是他们对经济方面的事物不感兴趣。但这并不是当时希腊人的观点，对他们来说，土耳其这个“民族”，用杜卡斯的话说，是“金钱爱好者”。71对奥斯曼年代史编者阿奇克帕萨扎德来说，第一位奥斯曼统治者非常重视商业和贸易。尽管阿奇克帕萨扎德是在很晚之后的十五世纪末期作的记录，但是却代表了那个世纪早期奥斯曼帝国理性经济政策的特点。根据阿奇克帕萨扎德的记载，同样著名的开国者奥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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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命令在艾斯奇塞耶尔的公共澡堂区开设市场。即使是周围的异教徒都可以在那里进行商业活动。住在盖尔米杨（另外一个土耳其小国）的人也偶尔会光顾这里。甚至有一天比莱吉克省的异教徒商人也来了。比莱吉克的异教徒生产的水罐非常有名，他们会装载好这些货物，来这里的市场兜售。有一位盖尔米杨人买了一个水罐但是没有付钱。于是异教徒来向奥斯曼一世投诉。奥斯曼一世让人把他……带过来。他惩罚了这人并把他交给了那位异教徒。他严厉禁止对比莱吉克异教徒的伤害。商业在这样公平的前提下运作，并且情况越来越好，即使是比莱吉克异教徒的妇女也会来到艾斯奇塞耶尔的市场采购，并且能够来去安全。比莱吉克的异教徒非常信任奥斯曼，他们对人说：“这位土耳其人待我们非常诚实。”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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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奥斯曼人并非对经济问题完全无私与公正，他们做事都是受经济利益驱使。他们的对外征服路线在某种程度上是从经济的角度考虑的。比如，奥斯曼向安纳托利亚北部推进，就与要占领那一地区的矿产有关。奥斯曼人凭借自己对于像矾这样的产品的控制，使其作为与威尼斯和热那亚这些城邦国家发展关系的砝码。他们之间的商业往来非常频繁。再比如，穆拉德一世在1381年征服了屈塔希亚这个矾产地之后，就限制矾出口，迫使威尼斯在矾的价格和出口问题上必须与其协商。73隐藏在奥斯曼——热那亚之间密切关系背后的正是这种商业动机，使他们从奥斯曼帝国早期就小心维护这种互利互惠的关系。热那亚商务代办会为奥斯曼人工作，与奥斯曼人建立联盟所包含的价值被热那亚人认可。奥尔汗的“功绩和工作”74深得热那亚当局认可，双方之间签订各种条约，包括1351-1352年冬天的一份，以及1387年所签的。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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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条约中的条款，热那亚将在奥斯曼境内经商时获得的特殊待遇中获益，而奥斯曼人将在君士坦丁堡对面的热那亚殖民地培拉享有特惠待遇。十四世纪末，在奥斯曼巴耶济德一世的宫廷和热那亚的培拉区，也就是加拉塔，之间经常互派公使和大使。76在热那亚的账簿上记录诸如此类的花销，包括各种糖果，用来拜访土耳其公使之用；还有布料，送给土耳其公使的礼物；或者，热那亚派驻奥斯曼宫廷官员的服装费。77这种密切关系一直保持到十五世纪，热那亚人中有像雅各布·德·普罗蒙托里奥（Jacopo de Promontorio）这样的在奥斯曼帝国的宫廷里站稳脚跟。正是由于这种密切关系，当一艘满载货物的船只在加拉塔锚地要起航却被土耳其人误沉之后，热那亚商人才能在君士坦丁堡被围攻期间向奥斯曼帝国的官员投诉。土耳其人道了歉，并解释说“我们这么做是因为不知道这船是你们的，以为是属于敌方的。但请不要害怕，请祷告让我们能够攻取这城。这项任务已经唾手可得，胜利近在咫尺。到那时，你们会为每一项伤害和损失获得赔偿”。78为奥斯曼人占领君士坦丁堡祷告应该是热那亚人能力所及的事。他们在围攻期间成功地与交战双方保持良好关系。他们支持拜占庭的守卫者，也与苏丹媾和；既为守城提供援兵，也为土耳其的加农炮提供油品；他们向热那亚总督提出要求，也将热那亚人计划焚烧土耳其船只的事透露给穆罕默德。79使他们不安的是，总有恼人的中断贸易的暗示传来。这正像一位热那亚商人阿伦·迈阿维罗在土耳其人炮击停在君士坦丁堡船只时沮丧地写道的，“情况不妙啊。”他记述道：“我担心我们的船要完蛋了。”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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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意识到这种商机的变化，扎加诺斯帕夏才在围攻时急速赶往加拉塔。扎加诺斯是穆罕默德的亲信，他受穆罕默德的委托负责围攻加拉塔地区。81那是基督徒的聚居区，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是“弗兰基斯坦(20)的一部分”。那是法兰克人的地盘。82，通过无数的小帆船和划艇，人们在这里只需花费奥斯曼最小面额的一个曼克尔，也就是一个铜板，就可以从如梅利（奥斯曼帝国的欧洲部分）到弗兰基斯坦区并从弗兰基斯坦区回到如梅利。83随着整个城市的陷落，热那亚商人携妻带子地赶往岸边，寻找可以摆渡他们到大客船的小船，然后再安全离开这是非之地。扎加诺斯帕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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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加拉塔，他高喊道：“不要离开”。他以独裁者（奥斯曼统治者）的名起誓，向他们保证说：“不要害怕，你们是统治者的朋友，你们的城市不会遭受任何伤害的。况且，你们会与皇帝和我们签订比以前条件更好的条约。不要担心什么，不要引得统治者发怒。”凭着这些话，扎加诺斯阻止了加拉塔的弗兰克人离开本地。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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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这样的保证之后，热那亚人马上就把本城的钥匙交给了穆罕默德。他“很高兴地接过钥匙，用好听的话和愉悦的表情打发了加拉塔人”85，并在1453年5月30日马上下达了一道圣旨，给予热那亚人各种贸易上的让步。当都城被攻取之后，商人们马上就恢复了贸易活动。86热那亚人关心的不是谁掌管这座城市，而是他们应该能够有生意可做。1454年初，鲁西阿诺·斯比努拉和保瑟萨罗·马鲁夫这两位热那亚大使被派到奥斯曼宫廷负责安排恢复商务关系事宜。两位大使强调当前的情况对双方都不利，他们希望通过建立君士坦丁堡城内繁荣的热那亚贸易环境使两国都得到益处。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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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拉塔投降后不久，土耳其人就对君士坦丁堡发动了最后的攻势。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君士坦丁堡，锣鼓和奈伊笛（一种吹奏乐器）的声音“搅得天翻地覆”。88从当政者和贵族的宫中以及富人家里抛出来的战利品多如牛毛，结果，银器、珍珠和宝石卖成了玻璃珠的价格，还有金子和银子按铜和铁的价格处理，使很多人一夜脱贫暴富。89战利品之多，甚至给后代留下了一个俗语，按塔西萨德·卡法·塞利比（Tacizade Cafer Çelebi，死于1515年）的记述，“那件事直到现在对人们仍是一个警示，如果某人开始有点奢侈和放纵，人们就会说，你参加了伊斯坦布尔的抢劫了吗？”90伊本·凯末尔也认为这次浩劫给平民百姓树立了个典型。不工作却有钱的人，人们会问他的财富是不是从伊斯坦布尔抢劫而来。91这座大城陷落了，拜占庭帝国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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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面纱下的七丘之城 奥斯曼与拜占庭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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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存在的另外一个对早期奥斯曼帝国的错误观念是，它只是一个战争机器。人们想到奥斯曼帝国，第一想法就觉得他们是善于打仗的士兵，而这个国家的精髓就是军队。如果没有军事上的成功和好的战略战术，早期奥斯曼国家很显然不会这么成功。但是，除了军事力量，有关这个国家的早期情况，还有更多需要我们认识的事情。除了具有经济意识和敏锐度之外，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们还在政治运作和外交手段上有非常成熟的表现，这在他们与拜占庭人的交往中可明显看出。奥-拜关系，可以追溯到一个半世纪以前，奥斯曼帝国建国初期的时候。那时绝不仅仅是冲突的关系。奥斯曼人在一开始就采取了征服和合作两手并用的政策。并且，从十四世纪中期开始，甚至成为新登基的拜占庭皇帝的盟友。从那时开始，与奥斯曼的外交关系开始陷入奥斯曼帝国在政治上支配拜占庭内部事务的境况。拜占庭帝国就这样一步一步、不知不觉地在与奥斯曼这个邻国的关系中处于从属地位。奥斯曼人在处理与威尼斯和热那亚这些城邦国家关系的过程中，不仅靠着经济头脑、利用经济力量为自己谋利，还在需要的时候采取政治合作的策略。属于开国时期的统治者奥斯曼的确让拜占庭帝国吃过很多败仗。他们之间第一次有记录的冲突是在十四世纪早期。92在他的领导之下，这个小国把安纳托利亚西北部的索哥特（Söğüt）地区作为基地，向拜占庭领土扩张。他们沿着萨卡里亚河向西拓展，一直到马尔马拉海。但是与此同时，他还热心于建立外交关系——至少后来的记录是这样。与奥斯曼相反，他的兄弟甘杜兹（Gündüz）采取的却是彻底消灭敌人的粗暴方法，他建议进攻并摧毁整个地区。对此奥斯曼予以否决。他对他的兄弟说：“这不是个好主意”。针对他们刚刚占领的卡拉卡黑萨地区(21)，如果施行抢掠和摧毁，只能使那个地方无法繁荣和发展。所以，奥斯曼分析道：“我们首先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与邻国交好、成为他们的朋友”。93按照这个策略，奥斯曼在他登上皇位的时候，与当地拜占庭人保持非常友好的关系（根据阿奇克帕萨扎德的记述），并且与拜占庭在比莱吉克的地方官保持长期私人友谊。94作为礼物，他给他送上等的毛毯和地毯，还有奶酪和浓缩奶油等。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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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追随者在冬夏游牧屡遭袭击的时候，他所求助的，就是比莱吉克的地方官。奥斯曼请求将他们的物资保管在比莱吉克，而他的请求得到了允准。奥斯曼一世每次夏季游牧的时候，都会将所有物资驮在牛背上，连同很多妇女，送到泰科法那里。他们把这些都留在城堡。等他们从夏季游牧返回的时候，会带着奶酪、毛毯、地毯和羊羔等礼物，然后将所托付在那里的取走、领回并离开。这些异教徒对他们非常信任。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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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与其说是真诚，不如说是实用主义的关系，使一个弱小国家在强敌环视下能够生存下来，是再有用不过了。对于这种“得过且过”的政策，阿奇克帕萨扎德赞美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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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你的敌人，这样你才有可能最终得胜如果有了机会取你敌人的头颅，请不要退缩给他好吃的，让他喝美酒在他逐渐软弱下去的时候，你变强大了但一定不要粗心，要留心他会骗你如果最后你倒了霉，后悔也没有用了。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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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既善于征服，也善于共存的能力是奥斯曼帝国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他们在外交和经济上敏感、游刃有余，在军事上高效、务实。这使他们到那个世纪末的时候，从诸多安纳托利亚土耳其小国中脱颖而出，成为这一地区的主导力量。除此以外，他们还受益于有利的地理位置。在他们之前发展起来的、比他们更强大的土耳其国家例如盖尔米扬（Germiyan）和卡拉曼（Karaman），不与他们有领土接壤的地方；同时他们也不毗邻大海，像商业上很发达的艾登（Aydın）和曼特斯（Menteşe）就是因为爱琴海的缘故无法进行领土扩张。奥斯曼帝国的幸运还在于，其早期的统治者们（奥斯曼［卒于大约1324年］、奥尔汗［约1324-1362］、穆罕默德一世［1362-1389］，还有巴耶济德一世［1389-1402］），都在位时间比较长，所以很明显没有即位之争的干扰。圣战（Gaza，加萨），曾被普遍认为是奥斯曼帝国成功的原因。但很有可能这并不是主要因素。盖兹（Gazi）并不是十四世纪早期常用的词汇，而当后来被普遍使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宗教含义，就是指“英雄”或“勇士”的意思。98无论如何，加萨对所有土耳其小国来说都是很普遍的一件事，所以不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独有其中一国能够崛起。有关德尔维希（Dervishes）托钵僧（伊斯兰教派：苏非派）的角色也是同理。他们的出现对奥斯曼扩张铺平道路起到很大作用，因为他们所信奉的，使奥斯曼对占领区东正教信徒的统治，比严格的正统伊斯兰更温和、更易于接受。但是德尔维希托钵僧并不为奥斯曼帝国独有，而是十四世纪安纳托利亚，那个国界频繁变更的地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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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成功的军事实力所起的重要作用是不可低估的。军事胜利带来土地、战利品以及追随者，使奥斯曼军队很快就开始成功地对拜占庭的各个城市进行围攻。在奥斯曼的儿子同时也是他的继任者奥尔汗时期，奥斯曼人于1326年占领了普鲁萨（布尔萨）。99这座城市被围攻的时候，甚至“异教徒的一个手指头都无法伸出城外”。100这座城后来成为奥斯曼的都城，并且成为埋葬历代苏丹尸骨的地方。相继被占领的拜占庭城市有：伊兹尼克的妮卡亚于1331年陷落、伊兹米特的尼科米底亚于1337年陷落。根据阿拉伯年代史编者阿尔-乌马里的记载，奥尔汗到这时已经是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军事首领。101著名的阿拉伯旅行家伊本·巴图塔十四世纪三十年代时曾住在安纳托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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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的记述，奥尔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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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诸王中最大的，也是在财富、土地和军事力量方面最富有的。至于要塞，他占领了将近一百个。他将自己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巡视这些堡垒和要塞，在一个要塞他会住一些日子，对其进行整饬和完善。据说他从没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一个月。他还持续与异教徒开战，对他们进行围攻。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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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五世纪中叶的时候，奥-拜关系从占领和共存发展到坚固的外交和亲族关系。其原因在于，1341年的时候，拜占庭发生了内战，约翰五世这位尚未成年的皇帝与其母亲安娜，还有内务大臣约翰·肯塔寇兹诺斯都寻求与土耳其联合。肯塔寇兹诺斯为了获得奥尔汗的支持，将自己的女儿里奥多拉嫁给了奥尔汗。这桩婚姻被希腊年代史编者杜卡斯形容为“肮脏的婚约”。103这种安排很合奥尔汗口味，他就像“一只骄阳下被炙热烘烤着的公牛，从灌满凉水的水坑里大口牛饮着，但仍是喝不饱足的样子”。104这不是唯一的一桩奥斯曼人与邻国基督教国家之间的婚姻。联姻作为奥斯曼扩张的有利资本，对此善加利用的，有穆拉德一世，他娶了塔诺瓦的西斯曼的姊妹塔玛；有巴耶济德，他与萨罗纳女伯爵的女儿结婚；还有穆拉德二世，他与塞尔维亚暴君乔治·布朗科维奇（George Branković）的姊妹玛拉结婚。奥尔汗与肯塔寇兹诺斯之间的联盟一直持续到肯塔寇兹诺斯1354年12月退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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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与肯塔寇兹诺斯结盟期间奥斯曼军队得以活跃于欧洲，但他们1354年的永久居住地问题还是起因于宗教目的，而不是担心来自拜占庭的干扰。加里波利（现在的盖利博卢）后来成为一个主要的奥斯曼海军基地，成为“吞吃每个基督教国家的穆斯林喉咙”。105它在一次地震中遭到严重破坏，被奥尔汗的儿子苏莱曼迅速占领。虽然拜占庭一再施压，但奥斯曼人终究是没再离开。奥斯曼人将在后来的五百年又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留在欧洲的土地上。在随后的一百年中，拜占庭一次又一次地向西方世界求救，但总是无功而返。像约翰五世的朋友兼谋士季米特里奥斯·凯多内斯十分了解的那样，西方各国虽然许下承诺，但是总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凯多内斯愤愤地写道，这种情形只能让土耳其人高兴，他们已经开始大笑不止了。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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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拉德一世，就是奥尔汗的儿子和继任者，在他的统治时期扩张非常迅速，在安纳托利亚和巴尔干半岛都是如此。1369年左右，阿德里安堡（现在的埃迪尔内）陷落，并成为奥斯曼帝国的第二个都城。1371年马里查河上的塞尔维亚人被彻底打败，使保加利亚失去了抵御奥斯曼军队的屏障。保加利亚统治者西斯曼决定谨慎从事，他“用裹尸布缠住脖子，然后……俯伏在苏丹的马蹄前”，107他这么做不是一次，而是两次。这之后不久他不得不故技重演，因为那时候局势更加明朗，那就是奥斯曼人留下不走了。穆拉德在1389年著名的科索沃战役中被杀。根据众多史料，他是被一位塞尔维亚逃兵刺杀而死的。杜卡斯形容是“一件出人意料的稀奇事”。108即使这次战役在塞尔维亚历史上反响很大，并成为六百年后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领导的塞尔维亚民族运动的旗帜，但在当时对奥斯曼人在巴尔干半岛的推进并没有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从这个角度说，马里查河战役(22)具有更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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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奥斯曼帝国这颗新星冉冉上升的时候，拜占庭帝国却在前所未有地进一步衰落。拜占庭越来越被内部斗争所缠累，而奥斯曼对其内部事务施加的影响也使这个帝国越来越深地落入陷阱不能自拔。在争夺拜占庭王冠的斗争中，奥斯曼采取站在一边反对另一边的策略。他们支持安德洛尼卡对其父约翰五世的谋反活动，以达到他们放弃自1379年以来支持约翰的事实。正是由于奥斯曼的支持，才使安德洛尼卡四世的儿子约翰七世在1390年登上王位。这样，是否拥有奥斯曼的支持，成为拜占庭权利斗争中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凯多内斯写道：“人人都知道，那些野蛮人支持谁，谁就会飞黄腾达。”现在，对“权利幻影”的争斗并没有停止。拜占庭人已经退居封臣的位置，他们“不得不臣服于那些野蛮人”。109后来在1392年成为皇帝的曼努埃尔二世，曾经在1391年花了六个月的时间在奥斯曼军队辛苦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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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三年之后，拜占庭的都城就被奥斯曼围攻了。新的统治者是巴耶济德一世，被称作“闪电”。因他以闪电般的速度穿梭于亚洲和奥斯曼帝国的欧洲部分，横扫安纳托利亚的敌对国，又向欧洲挺进。他控制了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继续西进到伊庇鲁斯、阿尔巴尼亚和伯罗奔尼撒半岛。1396年，他粉碎了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为首的欧洲联军。联军士兵在混乱中从战场四散奔逃，很多人滚下多瑙河。已死和将死士兵的鲜血染红了河水。还有人在绝望中攀附在已经超载大船的船舷上。已经上船的拼命击打他们战友抓牢船舷的手，砍断他们的手腕。110战争结束了，地上遍布欧洲盟军的尸体，奥斯曼军队欢庆胜利。俘虏排成一行，或被处死，或因富有，被安排在一边等候赎金。很多贵族和骑士的家庭交了巨额赎金，这给奥斯曼国库增添了巨大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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