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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传 楔形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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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的洛桑，像蒸笼一般又湿又热。访谈进展缓慢，圣克莱尔因此烦躁不已。在蒙里普斯度过又一个漫长而闷热的下午之后，圣克莱尔觉得，应该压缩顾拜旦美国之行的内容了。顾拜旦游遍美国全境的经历的确非同凡响，却对其奥林匹克计划影响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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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再讲讲您在普林斯顿跟斯隆会面的情况吧，”圣克莱尔说道，暂时将顾拜旦的旧金山、斯坦福之行置于脑后。“我猜，您二位大部分时间是在讨论巴黎奥林匹克大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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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坐在书桌后面，也在记笔记。他听言抬起头来，答道：“是的，巴黎大会是主要话题。但我们也打算在美国当前业余体育界寻求领导层面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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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运动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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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过我们在纽约有点小麻烦。而我先前跟柯蒂斯多次会面，早有共识，所以尤其显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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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利文，对吧？个性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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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生冲突需要两个人，而那只是单方面的个性问题。”他停顿片刻，抬起手，用衬衫袖子擦了擦额头。使他流汗的倒不是炎热的天气，而是曾经的记忆。“在我认识的人里，詹姆斯·苏利文是最顽固、最强势、最无情的。这么说也许不公平，帕沙尔·格鲁塞也许手上沾有鲜血。而据我所知，苏利文从未杀过人，但他做了很多人格诽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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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大家所说，他是一位能力出众的体育管理人才。在过去40年时间里，他出力打造了美国的体育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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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很有能力，这是毫无疑问的。他有领导才能，同时也很强势。没人敢跟他对视。但他对我不屑一顾，斯隆对他也是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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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们不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在美国奥林匹克国家队里有一席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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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过这个人很复杂。”顾拜旦努力整理着思绪，“他疑心太重，谁都不相信，还总想把握大权。苏利文刚露头角的时候，美国的体育界既兴盛又混乱，在权力问题上可谓寸土必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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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们无法忽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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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我们准备发起奥运复兴运动时，他是业余体育联合会的主席，是美国业余体育界的风云人物。他的认可对我们而言极其重要，但他事务繁忙，我们一直未能会面。最后斯隆联系好了，他同意在纽约的大学俱乐部共进午餐。那次安排很妙，因为当天刚好是1893年的感恩节，而普林斯顿大学和耶鲁大学有场橄榄球比赛。斯隆想让我去看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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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走进斯隆的书房，斯隆刚写完一封信，他从书桌后面站起身来，微笑着迎接顾拜旦。“皮埃尔，该让你领略一下我们对美式足球的热情了。感恩节那天咱们一起去曼哈顿球场（Manhattan Field），看普林斯顿对耶鲁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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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我喜欢上大学橄榄球你是不死心啊，威廉，”顾拜旦开玩笑道，“我还以为咱们要去你家里吃火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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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会原谅咱们的。咱们要去大学俱乐部，跟苏利文，还有很多体育界的领导一起吃午饭，也是为了6月份的奥林匹克会议积攒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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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利文也在？”顾拜旦大吃一惊，同时又松了口气。他计划一周之内借道伦敦返回巴黎，很想借此机会在美国多寻求一些支持。苏利文一直不愿见他，还好斯隆促成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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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午宴其实是斯隆为苏利文和业余体育联合会举办的，可当斯隆和顾拜旦抵达大学俱乐部时，却发现苏利文早已邀请了其他人。二人走进房间，只见客人们身着正装，手端酒杯，三五成群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相聚而谈。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20人的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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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斯隆来了，苏利文走上前来迎接。顾拜旦向其报以微笑。苏利文脸上棱角分明，颧骨附近皮肤紧绷，上唇的胡须修剪得细长而下斜。他举手之间有种运动员的矫捷。只见他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来，站在顾拜旦近处，二人握手致意。他们距离很近，苏利文个子又比他高，顾拜旦不得已尴尬地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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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过后，苏利文说道：“相信这个房间应该合你的意，先生。”听他说话的语气，仿佛他是此次午宴的主人，颇有喧宾夺主的架势。苏利文向房间一端示意道：“你的座位在最远端，跟我对着，你的发言时间是在开胃菜吃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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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计划不错，苏利文先生。”顾拜旦说道，同时向斯隆使了个眼色，后者未发表异议。“你能拿出时间听听我们的奥林匹克计划，我万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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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尽点微薄之力，推动咱们之间的体育竞争。”苏利文应道，一边扫视着屋里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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