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5706016
黄金、香料与殖民地：转动人类历史的麦哲伦航海史 第12章 幸存者
1705706017
1705706018
舵手驾驶着帆船，
1705706019
1705706020
船儿御风而行，
1705706021
1705706022
可船上感受不到一丝微风；
1705706023
1705706024
如往常一样，
1705706025
1705706026
船员们操纵着缆绳；
1705706027
1705706028
他们无精打采地举着绳子，
1705706029
1705706030
犹如一群幽灵。
1705706031
1705706032
在距离西班牙万里之外的菲律宾群岛，一艘船正于一处偏僻角落熊熊燃烧着。冲天火光把黑夜变成了白天，方圆数英里范围内的人都能看到海上燃起的这团暗红色火焰，而当火焰映在波涛汹涌的漆黑海面上时，人们又可以看见一幅迷人的图案。燃烧的船只发出嘶嘶声，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向天空。烈火最终吞噬了船只，船上烧断的木板漂到了岸边。第二天早上，被烧焦的船体冒出滚滚浓烟，又把白天变成了黑夜。
1705706033
1705706034
被焚烧的船便是前一天与姊妹舰只逃离宿务岛大屠杀的“康塞普西翁号”。劫后余生的船员们从逃跑起就一直想驾驶这三艘大船离开遍布浅滩和岛屿的菲律宾群岛，但他们不久就绝望地发现舰队人手不足，而且正如“康塞普西翁号”船长胡安·塞巴斯蒂安·埃尔卡诺抱怨的那样，这艘船的船体已被蛀虫蛀烂。
1705706035
1705706036
假如麦哲伦还活着，他肯定会命人大费周章地把船修好，但这些幸存的船员采用了一种更务实的方法——烧船。这样一来它就不会落入敌手，变成敌人对付舰队的利器。船员们把“康塞普西翁号”上的粮食、缆绳、索具、风帆、航海仪器及武器转移到旗舰“特立尼达号”和“维多利亚号”上。1521年5月2日晚上，这艘空船被付诸一炬。在船员们的潜意识当中，燃烧的“康塞普西翁号”是赎罪的象征。
1705706037
1705706038
仓促间，舰队投票选出埃斯皮诺萨担任“维多利亚号”船长，葡萄牙籍领航员若昂·洛佩斯·卡瓦略担任舰队新一任舰队指挥官。“康塞普西翁号”船长埃尔卡诺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位新指挥官。他认为卡瓦略虽然是一位很有天赋的领航员，却不具备驾驭这群顽劣船员的能力。卡瓦略在巴西时曾想将自己的情妇带上船，但被麦哲伦制止了；不过，他的孩子一直都跟随舰队航行。埃尔卡诺觉得这种做法给船员们树立了一个坏榜样，他是不会尊重这种指挥官的。
1705706039
1705706040
麦哲伦的亲信要么死亡，要么失踪，包括奴隶恩里克、私生子克里斯托万·雷贝罗、表亲阿尔瓦罗·徳·梅斯基塔，以及小舅子杜阿尔特·巴尔波查，只有一直自视为麦哲伦忠实追随者的皮加费塔一个人活了下来。因此，不再囊括麦哲伦心腹的新指挥架构使这位书记官所处的形势岌岌可危。但他认为自己应该继续担任舰队的首席书记官和翻译，因为他独自一个人对马来语进行了系统化研究。
1705706041
1705706042
皮加费塔没有恩里克那样的马来语能力，但他知道如何让对方明白自己所表达的意思，也知道如何从对话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还有，他熟悉菲律宾各种习俗，包括结拜结盟和“帕朗”，因此他可以担任探险队的特使，去拜访周围那些陌生且性格多变的岛民。卡瓦略和舰队的新晋领导人都赞成皮加费塔的观点，于是皮加费塔的地位在后麦哲伦时期得到了提升。至于航行日记，他还是要继续写，而且内容可以对其他人保密。
1705706043
1705706045
黄金岛
1705706046
1705706047
在菲律宾群岛遭遇了各种悲剧后，舰队决定接下来的一切行动皆要以商业利益为重。他们的做事方式已经完全改变，既不会跑到别人的部落去竖十字架，也不会坚持要求某个地方所有民众都改信基督教，他们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已是万幸。现在他们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寻找香料群岛上面，希望在香料群岛找到安全感、补给品和珍贵的香料，而最后一样是他们航行大半个地球想要找到的东西。
1705706048
1705706049
卡瓦略的任务是率领舰队剩余的两艘帆船向南穿越菲律宾群岛，直达摩鹿加群岛。此时正值菲律宾雨季，狂风暴雨让船只几乎无法航行。他们已经习惯行驶在宽阔的海面，现在却不得不在迷宫般的群岛间穿梭。岛与岛之间的距离很短，水路错综复杂，所以他们需要一张精确的地图，或者在当前没有地图的情况下找一个熟悉这片海域的人做向导。然而，经历过宿务岛和麦克坦岛的恐怖事件后，船员们根本不愿意登陆陌生岛屿寻求帮助。谁能猜到那些躲在棕榈树树荫下的土著人的真实想法呢？
1705706050
1705706051
偶尔会有一艘“巴朗海”船靠近舰队。只要有可能，皮加费塔都会向“巴朗海”船上齐声喊着号子的桨手们询问摩鹿加群岛的方向，但其他船员对这些岛民都尽量避而远之。
1705706052
1705706053
在领航员阿尔沃的协助下，卡瓦略指挥舰队从一个岛屿驶向另一个岛屿，沿着一条蜿蜒曲折但整体向南的路线前行，这条路线从迷宫般的菲律宾群岛通往摩鹿加群岛。阿尔沃在日记中几乎没有提到舰队在宿务岛遭遇的伏击，但记录了两艘船是如何在群岛间游荡的。在他笔下，舰队仿佛就是受伤的野兽，遍地寻找着疗伤之地。
1705706054
1705706055
很快，在四处搜寻食物未果之后，舰队驶向了一座高山耸立、绿树掩映的岛屿：它的沙滩虽然狭长，但处处洁白迷人；树林被陡峭的水渠分隔开来，隐藏在里面的泉水汇集成瀑布从高处流下。这座岛屿就是棉兰老岛，上面居住着尼格利托人，也就是一群生活在东南亚地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土著人。受到惩戒但依旧桀骜难驯的船员们因为岛上平静美丽的景色而放下了长久以来的戒心，与当地一位名叫加拉诺阿（Calanoa）的统治者建立了友好关系。加拉诺阿看上去很希望与舰队结为盟友，因为皮加费塔写道：“他割了左手一刀，沾了点血涂在身体皮肤上，然后又用血涂了下舌尖，表示我们的友情亲密无间。接着我们也照做了一遍。”虽然加拉诺阿主动提出与船员们交朋友，但他无法，或者说不愿意给船员提供食物。
1705706056
1705706057
仪式结束后，加拉诺阿邀请皮加费塔上岸参观，以示尊重，但皮加费塔没有在日记中说明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受到了邀请。我们只能猜测，或许他熟练的马来语给加拉诺阿留下了深刻印象，又或许国王想给他一个向卡瓦略和舰队其他领导人证明自己重要性的机会。虽然亲眼看到了最近的大屠杀事件，但皮加费塔还是大胆地接受了邀请。他之所以突然有这样的勇气，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加拉诺阿没有让他产生拘束感；二是他根本没打算返回舰队。他已经看到过太多天灾人祸，所以选择下半辈子成为岛民的座上宾，在女人的温柔乡中流连忘返。
1705706058
1705706059
我们刚进入一条河流，许多渔民就出来向国王献鱼（终于有食物了）。然后，国王和其他几名酋长解下遮羞布，开始一边唱歌，一边划着船经过河流沿岸的房子。日落两小时后，我们到达国王的王宫。这里距离我们舰队所在的河段达两里格。
1705706060
1705706061
现在，皮加费塔无法与其他船员联络，他的生死只能任凭东道主摆布，但就算他感到害怕，也不会把这种恐惧写在日记中。
1705706062
1705706063
一走进王宫，我们就看到许多藤条火把和棕榈叶。国王和他两位美丽的嫔妃以及两名酋长只喝一大罐棕榈酒，没有吃任何东西。我跟他们表示歉意，说我只能喝一小口酒，还说这是我头一回喝酒。
1705706064
[
上一页 ]
[ :1.705706015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