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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香料与殖民地：转动人类历史的麦哲伦航海史 第14章 幽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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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婚礼的宾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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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曾孤身漂泊在无垠的大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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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荒无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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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上帝也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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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年12月21日，满载着丁香和大约60名船员的“维多利亚号”离开蒂多雷岛。它先是朝西南方航行，在附近一个小岛短暂停靠以装载木柴，然后继续往南航行，朝世界上最危险的海域好望角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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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环球航行已经到了最后一段航程，对于归家心切的船员来说，这本应是令人轻松的时刻，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次探险活动的本质已经完全改变，摩鹿加舰队得到了它想要的香料，却失去了它的灵魂人物。舰队没有了麦哲伦这盏指路明灯，没有了他的铁腕管理手段，甚至没有了他堂吉诃德式的高贵气质，剩余两艘舰船的官员和船员们便失去了使命感。现在，生存变成了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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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船员们安全返回祖国，他们也要担心自己在西班牙受到的待遇。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圣安东尼奥号”好几个月前就回到了塞维利亚，但他们怀疑那艘船上的叛乱分子已经回国，并且极尽诋毁麦哲伦之能事。埃尔卡诺和“维多利亚号”的船员担忧，他们一到达码头，就会被人以叛国罪逮捕并投入监狱。船员们不是没想过弃船而逃，可一想到周围岛屿上的食人族，他们心里就害怕，于是他们选择留在船上，因为这是预防灾祸的最好办法。他们发现自己已然进退两难，而这种局面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比他们早死的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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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一心想着将麦哲伦成功发现海峡的消息带回欧洲的皮加费塔，此刻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好，他只是如实记录下“维多利亚号”路过的岛屿，包括加伊安岛（Caion）、莱戈马岛（Laigoma）、西科岛（Sico）、吉奥吉岛（Giogi）和卡非岛（Caphi），这些都是摩鹿加群岛的一部分。皮加费塔写道，在当地导航员的建议下，“我们转而朝东南方向航行，在南纬2度、距离马鲁古55里格的地方发现一座小岛。这座岛名叫苏拉驰岛（Sulach）(1)，它的居民都是异教徒。”皮加费塔又开始扮演业余人类学家的角色，他在日记中写道：“他们没有君主，喜欢吃人肉；无论男女皆赤身裸体，私处以两指宽树皮遮挡。”食人族似乎无处不在，为了避开他们，皮加费塔特别列出10个可能会遇到食人族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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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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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两天后，“维多利亚号”在亚基奥湾（Jakiol Bay）抛锚。船员们与一名对附近岛屿了如指掌的印度尼西亚领航员一起在这个港湾获取鱼和其他急需的新鲜食品。在之后“维多利亚号”在那名当地人的指引下向南航行。船员们仿佛处于朦胧之中，然而惊险地避开了摩尔人、食人族、珊瑚礁和暗藏水下的沙洲。这艘船满载香料，又独自在海上航行，很容易成为海盗的猎物。但它最终躲过海盗，穿过亚罗海峡（Alor Straight），驶出了印度尼西亚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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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2年1月8日，“维多利亚号”进入摩鹿加群岛以西的班达海域（Banda Sea），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乌云密布。皮加费塔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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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遭遇了一场凶猛的暴风雨，只能祈求圣母保佑我们平安无事。发现风暴即将到来，我们打算在一座耸立着巍峨高山的岛屿登陆，可还没到达那里，就被那座岛屿山上刮下来的阵阵狂风和海上的汹涌波涛弄得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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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飓风差点将“维多利亚号”撕成碎片，但埃尔卡诺成功地避开了岩石和暗礁。待海面逐渐平静后，“维多利亚号”终于摇摇晃晃地驶向岸边的泊锚地。第二天，检查船体的潜水员发现船只已大面积受损，于是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船拖到沙滩上，开始维修和填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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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岛上的居民被称作“马卢阿人”（Malua）。船员们虽然见过不少世面，但一看到马卢阿人，他们还是很震惊。皮加费塔称，这些人都是“无比凶残的野蛮人，喜欢吃人肉”，其外表颇为奇特且让人害怕。他们几乎或完全赤身裸体，“和其他原住民一样，平时只用一块树皮遮挡私处，但在打仗时，他们背后和身体两侧会披着几片水牛皮，前胸和后背系着小贝壳、野猪牙和山羊尾巴皮作为装饰物”。他们很注重打理自己的头发，“会将头发高高盘起，用竹针从中间穿过去，把发髻固定住”。更奇特的是，“他们用叶子把胡须裹起来，然后塞进小竹筒里面，看上去很可笑”。总而言之，皮加费塔认为他们是“东印度群岛最丑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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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些土著居民外形奇特，但船员们此时已是和异族人打交道的老手。他们向土著居民们赠送了很多小饰品，双方很快便建立了友谊。船员们开始修补船只，而出身贵族的皮加费塔被批准不用参加这种不体面的体力劳动，于是他在岛上四处闲逛，研究当地的动植物群。他提到岛上盛产家禽、山羊、叶子，还说“那里的农田种满了长得很像乔木的胡椒”。皮加费塔所说的胡椒其实是黑胡椒。早在欧洲人到来之前，它就已经被引入小岛并被当地人精心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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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也就是1522年1月25日，周六，受损的船体修复完毕，埃尔卡诺下令继续返航。航行了5里格左右之后，“维多利亚号”来到了帝汶岛（Timor）。帝汶位于波光粼粼的太平洋海面上，岛上耸立着海拔将近一万英尺的高山。船员们听说那里有丰盛的食物，而且盛产香料、杏仁、大米、香蕉、生姜和香木，每个人都盼望着登岛享受奢华和惬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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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当地人打交道并获取食品的过程中，皮加费塔的语言技能发挥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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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一人上岛。岛上有座城市叫亚马邦（Amaban），我找到那里的酋长，请他给我们提供一些食物。他告诉我，他会给我们提供水牛、酒和山羊，但我们的协商没有成功，因为他要我们用很多东西来换一头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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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加费塔评估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酋长的生活相当奢侈，身边有众多裸体女佣服侍，这些女佣耳朵上戴着“挂丝穗的金耳环，脖子上系着黄金和铜制成的护身符”。男人们身上穿戴的金银珠宝比女人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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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皮加费塔与酋长讨价还价的时候，“维多利亚号”的两名年轻船员开小差了。这两人分别是实习海员马丁·德·阿亚蒙特（Martin de Ayamonte）和船舱侍者巴托洛梅·德·萨尔达尼亚（Bartolome de Saldana），他们趁着夜色游到了岸上，再也没有返回“维多利亚号”。除了他们之外，“维多利亚号”船员在帝汶岛上的大部分时间都谨言慎行。例如，水手们都不敢碰当地风情万种的女人，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女人感染了被称为“圣约伯麻风（the disease of St. Job）”的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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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加费塔说，他们在摩鹿加群岛看到很多人患有梅毒，但帝汶岛的梅毒患者最为集中。迄今为止，帝汶岛的梅毒病起源仍是一个谜。也许它是被葡萄牙商人或水手带来的（梅毒也被称作“葡萄牙病”），但值得注意的是，早在数个世纪之前，中国就出现了这种病，而且中式帆船经常往返于这一带海域。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船员们遇到的岛民得的不是梅毒，而是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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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与岛民的达成合作关系，埃尔卡诺命令岸上的船员寻找一个可以谈判的筹码。皮加费塔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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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太多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而且大家都已经饿得不行。于是，我们将一个村子的酋长和他儿子扣留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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