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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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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洗字玄涤，新安海宁人也。少以勇力闻，步行日二百余里，便骑善游。梁末，海宁、黟、歙等县及鄱阳、宣城郡界多盗贼，近县苦之。灵洗素为乡里所畏伏，前后守长恒使召募少年，逐捕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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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景之乱，灵洗聚徒据黟、歙以拒景。景军据有新安，新安太守湘西乡侯萧隐奔依灵洗，灵洗奉以主盟。梁元帝于荆州承制，又遣使间道奉表。刘神茂自东阳建义拒贼，灵洗攻下新安，与神茂相应。元帝授持节、通直散骑常侍、都督新安郡诸军事、云麾将军、谯州刺史资，领新安太守，封巴丘县侯，邑五百户。神茂为景所破，景偏帅吕子荣进攻新安，灵洗退保黟、歙。及景败，子荣退走，灵洗复据新安。进军建德，擒贼帅赵桑干。以功授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青冀二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增邑并前一千户，将军、太守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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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令灵洗率所部下扬州，助王僧辩镇防。迁吴兴太守，未行，僧辩命灵洗从侯瑱西援荆州。荆州陷，还都。高祖诛僧辩，灵洗率所领来援，其徒力战于石头西门，军不利，遣使招谕，久之乃降，高祖深义之。绍泰元年，授使持节、信武将军、兰陵太守，常侍如故，助防京口。及平徐嗣徽，灵洗有功，除南丹阳太守，封遂安县侯，增邑并前一千五百户，仍镇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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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周文育西诗王琳，于沌口败绩，为琳所拘。明年，与侯安都等逃归。兼丹阳尹，出为高唐、太原二郡太守，仍镇南陵。迁太子左卫率。高祖崩，王琳前军东下，灵洗于南陵破之，虏其兵士，并获青龙十余乘，以功授持节、都督南豫州缘江诸军事、信武将军、南豫州刺史。侯瑱等败王琳于栅口，灵洗乘胜逐北，据有鲁山。征为左卫将军，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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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嘉四年，周迪重寇临川。以灵洗为都督，自鄱阳别道击之，迪又走山谷间。五年，迁中护军，常侍如故。出为使持节、都督郢巴武三州诸军事、宣毅将军、郢州刺史。废帝即位，进号云麾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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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皎之反也，遣使招诱灵洗，灵洗斩皎使，以状闻。朝廷深嘉其忠，增其守备，给鼓吹一部，因推心待之，使其子文季领水军助防。是时周遣其将长胡公拓跋定率步骑二万助皎攻围灵洗，灵洗婴城固守。及皎退，乃出军蹑定，定不获济江，以其众降。因进攻周沔州，克之，擒其刺史裴宽。以功进号安西将军，改封重安县公，增邑并前二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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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洗性严急，御下甚苛刻，士卒有小罪，必以军法诛之，造次之闲，便加捶挞，而号令分明，与士卒同甘苦，众亦以此依附。性好播植，躬勤耕稼，至于水陆所宜，刈获早晚，虽老农不能及也。伎妾无游手，并督之纺织。至于散用赀财，亦弗俭吝。光大二年，卒于州，时年五十五。赠镇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壮。太建四年，诏配享高祖庙庭。子文季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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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季，字少卿。幼习骑射，多干略，果决有父风。弱冠从灵洗征讨，必前登陷阵。灵洗与周文育、侯安都等败于沌口，为王琳所执，高祖召陷贼诸将子弟厚遇之，文季最有礼容，深为高祖所赏。永定中，累迁通直散骑侍郎、句容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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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祖嗣位，除宣惠始兴王府限内中直兵参军。是时王为扬州刺史，镇冶城，府中军事，悉之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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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嘉二年，除贞毅将军、新安太守，仍随侯安都东讨留异。异党向文政据有新安，文季率精甲三百，轻往攻之。文政遣其兄子瓒来拒，文季与战，大破瓒军，文政乃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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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始兴王伯茂出镇东州，复以文季为镇东府中兵参军，带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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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陈宝应与留异连结，又遣兵随周迪更出临川，世祖遣信义太守余孝顷自海道袭晋安，文季为之前军，所向克捷。陈宝应平，文季战功居多，还，转府谘议参军，领中直兵。出为临海太守。寻乘金翅助父镇郢城。华皎平，灵洗及文季并有捍御之功。及灵洗卒，文季尽领其众，起为超武将军，仍助防郢州。文季性至孝，虽军旅夺礼，而毁瘠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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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建二年，为豫章内史，将军如故。服阕，袭封重安县公。随都督章昭达率军往荆州征萧岿。岿与周军多造舟舰，置于青泥水中。时水长漂疾，昭达乃遣文季共钱道戢轻舟袭之，尽焚其舟舰。昭达因萧岿等兵稍怠，又遣文季夜入其外城，杀伤甚众。既而周兵大出，巴陵内史雷道勤拒战死之，文季仅以身免。以功加通直散骑常侍、安远将军，增邑五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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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都督吴明彻北讨秦郡，秦郡前江浦通（塗）〔涂〕水，齐人并下大柱为杙，栅水中，乃前遣文季领骁勇拔开其栅，明彻率大军自后而至，攻秦郡克之。又别遣文季围泾州，屠其城，进攻盱眙，拔之。仍随明彻围寿阳。文季临事谨急，御下严整，前后所克城垒，率皆迮水为堰，土木之功，动逾数万。每置阵役人，文季必先诸将，夜则早起，迄暮不休，军中莫不服其勤干。每战恒为前锋，齐军深惮之，谓为程兽。以功除散骑常侍、明威将军，增邑五百户。又带新安内史，进号武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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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为持节、都督谯州诸军事、安远将军、谯州刺史。其年，又督北徐仁州诸军事、北徐州刺史，余并如故。九年，又随明彻北讨，于吕梁作堰，事见明彻传。十年春，败绩，为周所囚，仍授开府仪同三司。十一年，自周逃归，至涡阳，为边吏所执，还送长安，死于狱中。后主是时既与周绝，不之知也。至德元年，后主始知之，追赠散骑常侍。寻又诏曰：“故散骑常侍、前重安县开国公文季，纂承门绪，克荷家声。早岁出军，虽非元帅，启行为最，致果有闻，而复丧车徒，允从黜削。但灵洗之立功捍御，久而见思，文季之埋魂异域，有足可悯。言念劳旧，伤兹废绝，宜存庙食，无使餧而。可降封重安县侯，邑一千户，以子飨袭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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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臣曰：程灵洗父子并御下严苛，治兵整肃，然与众同其劳苦，匪私财利，士多依焉，故临戎克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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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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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洗字玄涤，新安郡海宁县人。少年时以勇武和力气闻名，步行一天可走二百多里，既会骑马又能游水。梁朝末年，海宁、黟、歙等县以及鄱阳、宣城两郡境内有许多盗贼，附近各县的百姓多受其苦害。程灵洗平素使乡里百姓畏惧服从，前后的郡守县长常让他招募少年，追逐逮捕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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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景之乱爆发，程灵洗聚集兵众，据守黟、歙，抗拒侯景。侯景的乱军占据新安郡城，新安太守、湘西乡侯萧隐前来依靠程灵洗，程灵洗拥戴萧隐为盟主。梁元帝在荆州接受皇帝诏命，程灵洗又派遣使者走小路送表。刘神茂从东阳倡仪抗拒贼兵，程灵洗下新安城，响应刘神茂。元帝授任程灵洗为持节、通直散骑常侍、都督新安郡诸军事、云麾将军、谯州刺史，领新安太守，封爵巴丘县侯，给食邑五百户。刘神茂被侯景击败，侯景的偏将吕子荣进攻新安，程灵洗退保黟、歙。待到侯景被打败，吕子荣退兵，程灵洗又占据新安。进军建德，活捉贼将赵桑乾。因功授任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青冀二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增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一千户，照旧为将军、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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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命令程灵洗统领他的部属东下扬州，协助王僧辩镇防。迁任吴兴太守。尚未出行，王僧辩让他随侯调西援荆州。荆州失陷后，回到京城。高祖诛杀王僧辩，程灵洗率领部众前来救援，士兵在石头城西门奋力战斗，仍然失利，高祖派使者招降，过了很长时间，程灵洗方才归降，高祖认为他很讲义气。绍泰元年，授任使持节、信武将军、兰陵太守，照旧为常侍、协助防卫京口。待到平定徐嗣徽，程灵洗有功，除南丹阳太守，封爵遂安县侯，增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五百户，仍然镇守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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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随周文育西讨王琳，在沌口被击败，被王琳拘执。第二年，和侯安都等人逃回京城。兼任丹阳尹，放外任为高唐、太原二郡太守，仍镇南陵。迁任太子左卫率。高祖去世，王琳的前军东下，程灵洗在南陵击败他的军队，俘虏许多士兵，获取青龙车十余乘。因功授持节、都督南豫州沿江诸军事、信武将军、南豫州刺史。侯瑱等将领在栅口把王琳的军队打败，程灵洗乘胜追击败兵，占据鲁山。征人朝廷，任左卫将军，其他职务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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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嘉四年，周迪再次寇掠临川，朝廷以程灵洗为都督，从鄱阳的另一条道路击讨，周迪又逃进山谷中。天嘉五年，迁任中护军，依旧为常侍。放外任为使持节、都督郢巴武三州诸军事、宣毅将军、郢州刺史。废帝登上帝位，进官号为云麾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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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皎反叛后，派遣使者招降程灵洗，程灵洗将华皎的使者斩首，并启奏朝廷。朝廷非常嘉美他的忠诚，增加他的守备，赐给鼓吹一部，于是推心对待他，让他的儿子程文季领水军协助他防守。当时北周派遣它的将领长胡公拓跋定率领步卒骑兵二万人，协助华皎围攻程灵洗，程灵洗闭城门坚守。待到华皎兵退，就出兵追击拓跋定，拓跋定渡江不成，领部众投降。程灵洗乘胜攻打北周的沔州，城陷，活捉刺史裴宽。因功进号安西将军，改封重安县公，增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二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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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洗秉性严厉急躁，管理部下很苛刻，士卒有小的罪过，必定用军法处分，仓卒的时候便用棒打，但号令分明，能和士卒同甘共苦，部属也因此依附他。本性喜爱播种培植，自身辛勤耕作，至于水陆适宜种植的物种，成熟收割的早晚，就连老农也不如他熟悉。侍女婢妾没有游手好闲的，都督促她们纺织。至于分散家财使用物品，也不节俭吝啬。光大二年，死在郢州，享年五十五岁。追赠镇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壮。太建四年，诏令配享高祖的庙庭。儿子程文季袭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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