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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因何美妙而优雅地运行 39METAREPRESENTATIONS EXPLAIN HUMAN UNIQUENESS元表征学阐释人类独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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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梅西耶（Hugo Merc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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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纳沙泰尔大学认知科学中心研究员，认知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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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 有人类方可洞悉他人的心理状态，唯有人类依靠开放的沟通交流系统，唯有人类求索自身信仰的原因。对于这些或其他类似的丰功伟绩，人类都是基于自身最殊胜的天赋：呈现表征，即形成元表征的能力达成的。隐藏在诸如“玛丽认为保罗觉得天要下雨了”这样司空见惯的想法背后，恰好是对人类独特性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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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种途径可以呈现表征，一种极具威力，另一种则相当笨拙。笨拙的途径是为每一个需要被呈现的表征去创建一个新的表征。如果使用这样的方式，玛丽不得不形成一个笨拙表征：保罗觉得天要下雨了，次表征是完全独立于她自己的表征：天要下雨了。接下来，她还得重新获悉，从“保罗觉得天要下雨了”中得出的一切新推断，譬如这件事对保罗跑步锻炼的意愿会带来负面影响，或是会增加让保罗带上一把雨伞的可能性。这个冗杂的过程将不断重复，从“彼得觉得天气看上去真不错”到“露丝担心道琼斯股指明天会崩盘”。这样的过程绝不可能诠释清楚，人类所拥有的“把任何思想传递给他人”的这种神奇能力。那么，我们该如何诠释这些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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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解释为：我们运用自己的表征将思想传递给他人。当玛丽将“天要下雨了”的信息传递给保罗时，她仅仅是简单地使用了她的表征“天要下雨了”，并将其隐藏在“保罗觉得天要下雨了”的元表征当中。因为运用了相同的表征，玛丽可以从“天要下雨了”的表征推断出“保罗觉得天要下雨了”。这个招数为人类打开了一扇能够理解自身社会环境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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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他人的大多数信息都源自沟通：人们不断告诉我们，他们的所思、所想、所欲、所畏、所爱。元表征再一次地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这是因为语言的理解需要从“天要下雨了”这句话转到元表征：保罗觉得“这儿马上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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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智化能力，即将想法传递给他人的能力，其和沟通是元表征最为著名的应用，但这些并非是唯一的应用。元表征在人类思考推理方面也发挥着关键作用。当人们产生争执并评估争执时，需要仰赖某些特定的元表征，比如玛丽觉得“天要下雨了”与“我们最好不要出门了”形成了一个很好的争论点。再比如，玛丽使用了她的表征“天要下雨了”，而没有把这个表征传递给其他人，这时，玛丽把这个表征作为接受既定结论的理由，使其具有了强有力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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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征还具有其他几个从美学价值到规范性状态的属性。表征的丰富性让我们能够循环再利用自己的表征，以此去呈现其他人的表征，抑或是呈现其他表征的属性，这是我们最与众不同的特征，这也是众多源自自然选择的偶然发现，并且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精彩绝妙的解决方案之一。然而，尽管与创建出新的表征这种笨拙方法相比，使用元表征要简单许多，但我们仍然面临着复杂的计算任务。即便当我们运用自己的表征并传递给其他人时，仍然有巨大的工作量，元表征不能总是吃遍天下。某些时候，我们需要输入新元素来呈现表征，比如语言或行为线索。除此之外，当要呈现一个表征时，并非所有源自该表征的推断都是有用的。当玛丽觉得保罗认为天要下雨了，其中一些她从“天要下雨了”得到的推断，并不一定要传递给保罗。打个比方，保罗也许并不介意在雨中慢跑。玛丽也可能不会有其他推断：保罗或许会担心落在外面的书。虽说如此，如果没有一个底线的话，即玛丽自己的表征，推断工作将从小菜一碟转变为极为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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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其他的认知特质，运用我们自己的表征来呈现他人表征的能力，很有可能就是人类之所以能够获取非凡成就的原因。如果没有这项技能，描绘人类物种的社会认知复杂形式，将不能实现。如果心理学家要继续深入探索人类的认知领域，获取并了解这些有关传递表征的理念，对我们而言也是极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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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结束语留给丹·斯珀伯，他在使元表征成为我们独特认知最核心的解释方面，做出了比其他认知科学家更多的贡献：“人类具备呈现表征的能力。我认为元表征是人类独一无二的能力，对于理解他人的行为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就好比蝙蝠靠着回波定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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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因何美妙而优雅地运行 40WHY THE HUMAN MIND MAY SEEM TO HAVE AN ELEGANT EXPLANATION EVEN IF IT DOESN’T即便空空如也，何以人类心智追求至雅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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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汉弗莱（Nicholas Humph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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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大学达尔文学院心理学家，著有《灵魂：神奇的意识》（Soul Dust: The Magic of Conscious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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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59年，达尔文的哥哥伊拉斯谟斯·达尔文看完《物种起源》后，在给达尔文的一封信中说：“我对这样的先验推理非常满意，我对其喜爱的程度甚至到了如果事实与之不符，那该事实该有多糟糕啊的地步！”某些事实，譬如开尔文对地球年龄的计算，在当时对达尔文的理论而言，显得颇为尴尬。但是自然选择理论如此完美，不可能是个谬论。伊拉斯谟·达尔文坚信，某些糟糕的事实将得以改变。结果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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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非世事皆如此。优雅有可能会将我们引入歧途。想象一个简单的数学例子，有个一个2，4，6，8的数列，你猜想生成这个数列的规则是什么？理论上可能有几种答案。其中一个规则很简单：假设前一个数是x，接着计算x＋2。但同样适用于这组数列的还有一种合理但较为复杂的规则：假设前一个数是x，接着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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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x3＋3/11x2＋3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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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所给的数列来讲，第一个规则显然更为优雅。假设某人，我们叫她翠西，因为两个规则都行得通，于是她选择了第二项，我们肯定会认为她是故意唱反调，并且反感优雅。她就是英国当代艺术家翠西·艾敏（Tracey Emin），而非米开朗基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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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假设翠西会说：“我打赌如果我们再往下看看的话，我们将发现其实我才是一直都对的。”假设我们真的往下看的话，我们会惊讶地发现，这个数列的下一个数字不是10，而是8.91；再往下的数字也不是12，而是8.67。这就是说，真正的数列是2，4，6，8，8.91，8.67。之前我们觉得比较好的规则不再与事实相符。但神奇的是，第二条规则却仍然完美匹配。在这个例子中，我们不得不承认，翠西的“反感优雅”获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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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世界会多长时间用这样看着简单、实则不易的规则来戏弄我们一次？一个著名的例子就是弗朗西斯·克里克于1957年提出的DNA如何用“无逗点码”（commafree code）传递蛋白质合成指令的理论。许多年后，克里克写道：“我们自然而然地对无逗点码的想法而欢欣鼓舞。因为它看上去相当漂亮，几乎是优雅至极。输入神奇的数字4（4个碱基）和3（3联碱），就可以得到神奇数字20，这就是氨基酸的数目。”但是，如此讨喜的理论却无法与实验事实相吻合。总之，真理果真无法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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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是开了一个玩笑吗？当然，我不是说大自然故意误导克里克。正如爱因斯坦所言，上帝狡黠但并无恶意。在这个例子中，最为优雅的理论无法成为真理，我们可以说是运气不佳。而且，假设这样的坏运气不常有，或许整体上来看，我们仍然可以期待真理和优美并肩而行。毋容置疑，对Edge年度问题的若干解答会证实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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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一些案例中，一条错误理论具有优雅性也不见得是多么走运的事，复杂的现象其实是被戴上了简单的面具，或在某种程度上，让人类觉得就是如此简单。在进化过程当中，当人类以特别简单的方式，来看待某件事物具备生物学优势时，类似的情况就会出现。设计出这样的伪优雅性解释的不是上帝，而是自然选择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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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提到的是我最为心仪的案例。每个人呈现在其他人面前的形态，都是由一种我们称为心绪的非凡的结构所掌控的。但令人称奇且绝妙的是，人类的心绪会很容易被他人获知。从我们还是婴儿起，就会运用这种被心理学家所了解的“心智理论”，某些时候被称为“信念欲望心理学”。心智理论兼具简单与优雅的特性，连两岁的小朋友都能明白。毫无疑问，心智理论为解释人类的行为，提供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掌握一个了解他人心绪的技巧，是在社会群体中得以存活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能力。然而事实上，若非自然选择学说将人类的大脑塑造为可以读取他人的心绪，同时也可以让他人读懂自己的心绪的话，心智理论将无法发挥作用。这便是“解释的花招”登台之地。心智理论无法解释大脑是如何运作的。它是为特定目的建造的、简洁的、深邃且优雅的神话，这个神话的不足之处尚未显现，或许直到那些“额外的数字”是被愚蠢的行为亦或被脑残所增添，诸如此类不在自然选择学说范围内的意外事件发生，才能发现它的不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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