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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透光的殿顶下墙壁明亮，拱顶熠熠生辉，圣坛清晰可见：这不关权贵们的事。绝不！这般荣耀的业绩，千秋万代永远属于亚历山大——民众的主教。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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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一种属于草根的基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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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的传播使得非洲的乡村改换山河。罗马城市的阴影掩藏着许多千篇一律的定居点，对于它们来说，基督教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认同感。勒丝丽·多希叶出版了一本很有分量的新书，书中指出，在非洲农村史上，一种立足于乡村的主教造就了一场革命。过去，这种村落只能躲藏在城市的羽翼之下，它们像自治的单位那样发挥作用。主教在当地的出现带给它们新的自尊、认同感和集体博弈的能力，这是它们过去做不到的。多希叶指出，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发展，并不完全出于自上而下的原因。有许多案例表明，压力是来自下层的。村民们十分灵活地利用了两派教会之间的分裂，从而为本村赢得了主教。到了4世纪，在整个北非的乡村，尤其是在努米底亚的原野上，一种属于城市的特权以宗教的形式被表达了出来，其形式就是主教及其教堂和神职人员的设置。在过去，那可是要先获得城市的地位才行的。[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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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来了，很多东西跟着来了。主教将过去一无所有的定居点变成了神圣的“人民”——上帝的子民——的圣灵临在的地方。主教还能在世俗事务上代表群众。身为主教，他可以挑战那些大人物。他可以向各级政府请愿，一路通往意大利。他发出的诅咒，哪怕手握大权的人物也会感到畏惧。[41] 假若他是大公教会的主教（在多数地方，就算他是多纳徒派的主教也行），他就会被当作“尊者”。哪怕出身于较低的社会阶层，他的身体也是不可侵犯的：不能像鞭打一个农夫那样鞭打一位主教。[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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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经过4世纪的变化，乡村里出现了一片新天地。一种新的基督教主教出现了，他们是乡村的领袖。奥古斯丁关心的主要是从希波到迦太基的高度城市化的世界，他可能并没有充分意识到这场革命的影响。但进入老年之后，奥古斯丁就遇到了这么一位乡村主教。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一次开心的经历。在本章的末尾，就让我们来看看这一事件中的生动一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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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411年年末，奥古斯丁在自己的修道院里选了一个名为安东尼努斯的修士，让他去当福萨拉山村的主教。福萨拉这个地方位于希波教区的东南边境上，已经属于努米底亚阿尔卑斯山脉的山区了。他之所以如此做，在表面上是为了对冲多纳徒派在当地的影响。然而，到了422年，奥古斯丁已经悔不当初。在他看来，安东尼努斯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地方的“暴君”。但不能说人人都是这么看待安东尼努斯的。在那个地方，这位年轻的主教并不是不得人心。作为主教，安东尼努斯使得福萨拉面貌一新。他在村里修建了一座气派的主教府。他将当地的强人们招揽到自己麾下，他们是看守城墙的，由一个退伍老兵当头领。他还带来了新的法律技术，从奥古斯丁的修道院里招揽了一名速记员，请了一位律师，薪水都由教会支付。他写信给努米底亚的首席主教，获准前往意大利，设法开释一些被非洲军事长官拘捕的犯人。[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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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422年，奥古斯丁和他的同事们企图罢黜安东尼努斯，罪名是暴力和横征暴敛。安东尼努斯并没有轻易屈服，而是直接去向罗马主教申诉。我们之所以知道他的经历，是因为奥古斯丁被迫写了一封尴尬的信函，向罗马主教塞莱斯廷解释这件事。人们早就知道这封信（《书信209》）。1975年，约翰·迪福亚克新发现了一批早已失传的信函，它们都是奥古斯丁年老时期的作品。其中的一封信（《新书信20* 》）进一步补充了安东尼努斯的事情。[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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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新发现的书信告诉我们，安东尼努斯在福萨拉的地位十分稳固。不够稳固的人反而是奥古斯丁自己。在422年夏末，奥古斯丁来到这个距离希波40英里远的地方。这是一个努米底亚的山村。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村里的每个人，看上去都只会说布匿语。他们一点儿也不消极被动。在一位努米底亚的主教用布匿语训斥了一些人之后，他们才全部从教堂里走了出来。奥古斯丁补充说，其中还有当地的修女，这些女人的贞洁象征着当地教会的圣洁。奥古斯丁和其他只会说拉丁语的主教们为之瞠目结舌。[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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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丁的《新书信20* 》是写给罗马的贵妇法比奥拉的。她曾经在罗马城招待过安东尼努斯。很明显，这位乡下来的年轻主教精力充沛，在她那儿编造了一个英雄般的故事，自称遭受了掌权者的迫害。[46] 法比奥拉的地位高不可攀，她很可能就是那位曾经与哲罗姆通信的法比奥拉的女儿，就是她与大名鼎鼎的潘马奇乌斯（诺拉的保利努斯的元老朋友）通力合作，在罗马的港口建立了一家救济所。[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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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福萨拉的安东尼努斯是一个难以评说的人物，但他就是时代的象征。半个世纪之前，在西玛库斯的时代，毕恭毕敬的门客们源源不断地前来罗马城，来找这位或那位罗马大贵族“拉关系”。在他们宅邸的庭院里，满是雕像和阿谀之词。这种情况还在延续。但到了5世纪20年代，安东尼努斯这样的人物也开始登场了。那些出身低微的主教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罗马大人物的宅邸中进进出出了。安东尼努斯将不同的世界结合在一起。他能说拉丁语和布匿语。他是一个山村的精神领袖，这个身份使他和他的群众有条件进入广阔的天地。哪怕他的故事是自编自造的，最起码这种故事也是身为基督徒的贵族们愿意倾听的。他将那些来自非洲最底层的生动故事，那些悲惨、邪恶和残酷的故事，直接带到了罗马基督教社会最上层的圈子里。来自下层的压力日益增强，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我们才能够理解奥古斯丁在“人民”面前的布道——希波与迦太基的大公教信众一点儿也不消极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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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laudian，De bello Gildonico 1.2，ed. and trans. Platnauer，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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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erontius，VL 21.4，Laurence，p. 194. 罗马人对这种地产的看法参见Frontinus，De controversiis agrorum 2。关于Valerii等家族的地产，参见S. Panciera，“Ancora sulla famiglia senatoria ‘africana’ degli Aradii，” Africa Romana 2 （1986）：54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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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erontius VG 21，Gorce，p. 172，Clark，p. 44；VL 20.3，p.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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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Letter 126.1. （在本章和接下来的三章中，为了节约篇幅，凡不标明作者的引用都是来自奥古斯丁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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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Letter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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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Letter 126.1. 关于那座在希波被发掘的教堂（被认为是奥古斯丁的教堂）的规模，参见Lancel，Saint Augustine （2002），2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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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Letter 1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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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etter 1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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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Jaïdi，“Remarques sur la constitution des biens des églises africaines à l’époque romaine tardive，” in Splendidissima civitas：Études d’histoire romaine en hommage à François Jacques ，ed.A.Chastagnol，S.Demougin，and C.Lepelley （Paris：Publications de la Sorbonne，1996），169-91；C.Buenacasa Pérez，“La creación del patrimonio ecclesiastico de las iglesias norteafricanas en época romana （siglos II-V）：Renovación de la visión tradicional，” in Sacralidad y Arqueolog ía：Homenaje al Prof.Thilo Ulbert ，Antigüedad y Cristianismo 21 （Murcia：Universidad de Murcia，2004），493-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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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Hippone ，ed. X. Delestre （Aix-en-Provence：Édisud，2005），19-36，183-215. 亦可参见Brown，Augustine of Hippo ，183-97；Lancel，Saint Augustin ，2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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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O.Perler，Les voyages de Saint Augustin （Paris：Études Augustiniennes，1969），25-56，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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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Lepelley，Les cités de l’Afrique romaine ，1：4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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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Lepelley，Les cités de l’Afrique romaine ，1：4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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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L.Dossey，Peasant and Empire in Christian North Africa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2010），1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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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B.Shaw，“Rural Markets in North Africa and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he Roman Empire，” Antiquités africaines 17 （1981）：37-83，现收录于Rulers，Nomads and Christians in Roman North Africa （Aldershot：Variorum，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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