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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当代高僧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圣严法师在《学佛群疑》里就说过放生的种类、场所，放生动物之后的生存问题。如果方法不当，“那些动物，根本没有适应自然环境而自求生存的能力，放生，也等于杀生”[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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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有的佛学家认为，同是杀生，杀人的罪要比杀畜生的罪更大。根据这个道理，那么保护动物，就没有保护人的功德大。印顺大师就说，“从人的立场说，应先救人类”，只知道放生，不知道救护人类的行为，“这即是不知伦次”[49]。这种重视人大于重视动物的观点，也是符合世俗伦常的。这么看来，那些在村落附近放蛇的行为，就不好说是善行多，还是恶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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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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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寺庙里的宗教仪式，再说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不持银钱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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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乘佛教遵守“不捉持生像金银宝物”的戒律，僧人不能积蓄钱财，甚至都不能用手接触钱财。佛教说有八种不净物，其中也包括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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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严格遵守这一条，那么僧人在接受施主布施的时候，只能接受食物、衣物等能直接用的东西，不能接受金钱，所接受的物品也不能积累太多，够用为止，更不能经商[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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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教就不大遵守这一戒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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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讲大小乘历史的时候曾经说过，大小乘是在一次佛教内部的分裂中产生的。分裂的原因之一是两派僧人对戒律的理解不同，其中就包括不持金钱律。后来发展成大乘佛教的那一派认为，僧人可以持有金钱。今天的汉传佛教绝大部分都属于大乘，如果这么论，那么是可以持金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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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品涅槃经》就说，如果为了弘扬佛教，或者生活困难，可以接受各种财物的布施[51]。那些遵守不持银钱戒的教派也有变通的方法。比如。有的僧人请一位俗人当“净主”，凡收金钱就说是“代净主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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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乘的戒律对于金钱的要求也在不断变化。后来的小乘戒律里，就出现了“若为僧伽，应求利润”[52]的文字，公开说为了佛教事业，僧团是可以挣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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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地佛教发展到今天，寺院可以拥有财产已成了既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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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有趣的事是，印度佛教不允许僧人积蓄钱财，只允许僧人保留有限的几件生活必需品，比如穿的衣服，乞食用的钵盂，合称为“衣钵”。中国僧人在有了庙产之后，为了不违背前辈的规定，就变通地把钱财称为“衣钵”。比如寺庙里管理钱财的僧人叫“衣钵侍者”，他住的地方叫作“衣钵局”，账本叫作“衣钵簿”—中国人变通的本事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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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拥有钱财有很多好处：能用于弘扬佛法，也能用这些财物广行善事。我们不妨世俗一点说，有些自私的人不愿意捐钱给穷人，但他们为了获得神佛保佑，宁愿把钱捐给寺庙。而接受钱财的寺庙可以用这些钱来做慈善，这也就等于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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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出家人过多地沉迷于赚钱，甚至把这些钱用来供自己享乐，这就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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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对僧众乞食的规定是，施主给什么就吃什么，而且所乞食物以吃饱为限（头陀还不能吃太饱），不能多要。这一个是为了抑制僧人的享乐之心，一个是避免浪费。如果我们以这个标准来看，那么现在少数僧人的奢侈生活就不妥了。哪怕这些财产是自己劳动、经商所得，也不应该用在不必要的享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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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佛教有一条戒律叫“不坐卧高广大床”[53]。“床”在古代不仅指床，还包括凳子椅子[54]。这条戒律的字面意思，指的是不能坐太高，太宽敞的坐具。实际上，过于舒服、装饰华丽的坐具卧具都属此列。这是为了避免舒适安逸，影响修行。按照这个规定，现代人用的床垫、沙发恐怕都是犯戒的。推而广之，坐飞机头等舱，坐软卧，坐豪华小轿车，住星级宾馆，恐怕也都是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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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条戒律叫“不着香花鬘”，就是说，出家人应该穿着朴素，不打扮。这个一般的出家人都能遵守。要注意的是，手表也属于饰物，所以南传佛教的出家人是不戴手表的[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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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宠物也不行。因为众生平等，又不允许劳动生产，所以印度的大乘佛教不允许出家人养牲畜、宠物，算是小罪[56]。严格说来，居士也不能养宠物的[57]。禁止养动物，主要是怕伤害动物。而且养宠物是一种娱乐，对修行是阻碍。很多汉地寺庙从事农业生产，要使用一些牲畜恐怕是免不了的，因而对这一条遵守得不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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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些寺庙特别商业化，烧香、供养亲人的名号，都是分等级的。钱多的人可以烧高香、烧头炷香，可以把亲人的名号放到佛像前较高的位置。要是没钱呢？就只能屈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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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行为也是不合适的。我们不拿“不持银钱戒”来说，我们拿“菩萨六度”的“忍辱度”来说。菩萨六度，指的是大乘修菩萨行要遵守的六条准则。汉地佛教大多都属于大乘，所以可以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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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里能用六度里的“忍辱度”呢？因为忍辱度的涵盖范围很广，不光指是要忍受痛苦、忍受别人的打骂屈辱，还包括别人在称赞、布施你的时候，要忍住自己的欢喜之心，不对该人有所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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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说，僧众不能因为这个施主给的钱多，就多关照他，让他有烧高香的“特权”，让他受到更多的祝福。更不能说这个施主有钱，就笑眯眯的。那个施主没钱，就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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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严格说来，中国历史上的很多高僧也不能遵守这条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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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介绍过，包括玄奘在内，中国历代高僧大都“依国主”，对皇帝好话说尽，马屁拍够，动不动就说皇帝是现世佛，是转轮王。其实我们也知道，哪可能那么巧，那么多皇帝全都是佛？高僧对皇帝的恭维难免有夸张的成分。从教理上说，这依据的是“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是为了弘扬佛教所做的方便行为。但是，假如因为皇帝掌握着全国的资源，就对皇帝更亲近一些，就对皇帝说一些更顺耳的恭维话，这不也算是“偏爱”吗？不就等于把皇帝当成了最有价值的施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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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假如施主本人并没有那么好，僧人夸张的赞扬他，这算是撒谎，是犯了“妄语”戒的[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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