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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半晌没有说话，然后问道：“你就这样放弃她了？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那种会把人丢在困难中的人，很明显她遇到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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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她，归根结底，她对风险的恐惧套住了她的手脚——她担心自己重新择业还会面对更大的风险。”我说，“我告诉她有空应该多来找我聊聊，但首先我希望来找我谈话的人能对风险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和评估。”我停顿了一下，“那么，教授，你愿意跟我一起帮她渡过难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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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可以再多给我讲讲她的情况，我会好好想想的。”他回答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坐坐？”两周后我要去康涅狄格州见客户，我可以在完事后乘火车去剑桥城与霍华德和他的妻子共进晚餐。“这样安排的话，还来得及帮助洛蒂吗？”霍华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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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来得及，一时半会儿她是不会离开目前的岗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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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霍华德与弗雷迪一起坐在餐室，喝着酒杯里的美酒，享受着美味愉悦的晚餐。弗雷迪像只鹰一样严格监控着霍华德的饮食：洒了柠檬液的辣椒烤青鱼（鱼油可以减少心脏的负担）、沙拉、应季蔬菜，一条新鲜的全麦面包。在吃完最后一道甜品温水煮梨后，我放下勺子，说：“弗雷迪，别告诉我太太或者我母亲，但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的一顿家常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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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艾瑞克。”弗雷迪说，冲霍华德点点头，“如果要让这家伙保持健康，我就得坚持下去。”霍华德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她说得对。他喜欢丰盛美味的食物，充满胆固醇的牛排和奶油水果馅饼对他的诱惑太大了。在他们刚结婚时，霍华德对食物的喜好还没有影响到他的健康，因此弗雷迪也就任由他去了。但是2007年霍华德的心脏出现问题后，她不再放任他对食物的选择了。她的创意和坚定很好地调节了霍华德的健康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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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今晚有什么计划？”她一边收拾盘子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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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谈一谈关于风险的话题。”霍华德严肃地说。弗雷迪向我投来疑问的目光，仿佛在问：“你又把我丈夫拖到什么鬼把戏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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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脏盘子，“我先要洗盘子，然后我们要聊聊风险的概念，还有如何做出你生活中的风险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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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一个年轻的朋友遇到了些困惑的问题。”霍华德边说边把沙拉碗拿到厨房，“她害怕冒风险，哪怕是眼前一个无害的风险，因为在她看来冒险就等于等着天塌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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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给她看看霍华德写的如何处理风险的书吗？”弗雷迪问我，“或许会管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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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这位是我的图书经理人，弗雷德里卡·斯蒂文森（弗雷迪是弗雷德里卡的昵称）。”他打趣道，“让我们看看，在把这位年轻的女士拽入我的企业风险研究和预见性智慧的深海之前，能否给她些其他意见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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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花了几分钟时间清理桌子收拾剩菜，然后我们来到地下室霍华德的小办公室。每次走进这个房间，我都忍不住想笑，因为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架子上摆着一个一英尺（约0.3米）高的尤达大师模型（这是我在施瓦茨出差时打算买了送给我儿子丹尼尔的，但后来觉得送给霍华德更适合），在尤达模型周围摆满了各类图书。这间迷你图书馆的藏书包括霍华德出版的每本书，我拿下来两本，说：“弗雷迪说得有道理。这些书应该都能让洛蒂对工作有些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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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说，“但根据你告诉我的情况来看，现在她的问题不是缺少信息。她的问题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所有的信息，怎样将想法进行对比，如何利用她所掌握的信息对将来的选择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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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没错。”我说，“我们从哪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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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说：“当你说和洛蒂进行了一番可怕的谈话时，我还笑过你。后来我仔细一想，竟然觉得你的经历我也很熟悉——我也曾与各个年龄段的人有过这样的对话。不过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但他们纠结的问题在本质上往往都是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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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生们总是会以‘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的老板。但我真的不是冒险家，我想我当不了企业家，对吗？’之类的话开头。”他摇了摇头，笑了，“几年前我们在哈佛商学院开办企业管理课程时，人们都觉得企业家都是一群到处冒险的疯子。原因之一是当时没有太多学术性的专题研究介绍企业家的真实情况，即便是在今天，人们也还是把企业家当作冒险狂。在四十年的研究过程中，我很少见到甘愿冒险的企业家。例外是有的，天生的探险家偶然进入商圈，但大多数人痛恨冒险。这些人知道如何管理自己对风险的恐惧，他们只是选择规避风险，而不是不在乎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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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避风险不仅是企业家应该掌握的原则，而且也应该是想在不同类型的公司里大展拳脚的人们掌握的技能。重点在于，任何一个希望在事业上表现出色、勇于前行的人都应该正视风险的存在，这是非常重要的。这是洛蒂首先应该明白和消化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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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表示赞同：“其实我们每天都在这样做，对吗？在高峰期穿梭于第五大道是有风险的；比起煮熟的虾，吃生鲜寿司也是有风险的；比起存在银行，用钱投资股票也是有风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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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霍华德说，“洛蒂在做类似这些决定时没有困难，她需要把她应对这类风险的能力应用到处理她的职业风险上。她习惯了如何应对这些风险，虽然她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她已经大大降低了她的风险等级。她选择等红绿灯，而不是乱穿马路；她只去提供鲜鱼的著名寿司店吃饭。这也是企业家们会做的——无论他们从事什么行业——减少风险的范围和降低风险的等级。于是第二个洛蒂需要明白的方面就是：她需要主动降低她眼中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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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两个想法，她就会问自己，”霍华德停下来微笑着看着弗雷迪端着的托盘，上面有杯子、咖啡和装着牛奶的容器。“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他对她说，“怎么只有两个杯子？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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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愿意听听你们如何帮助这个姑娘。”她说，“我对帮助年轻人解决风险问题非常感兴趣，但是可惜我今晚要参加一个暑期之旅的会议。”弗雷迪是波士顿暑期之旅的创始人之一，这是一个非营利公益组织，为家庭条件困难的低收入高中生提供全年性质的辅导、暑期体验和提供高校入学指导等活动。该计划能帮助他们考上大学，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弗雷迪非常自豪的是，参加暑期之旅的孩子们都没有辜负她的一片苦心：所有参加了这个项目的学生都获得了高中毕业证书，94%的学生考上了大学；89%的学生已经毕业或即将毕业，而波士顿其他学生的同龄人，这个数字只有59%。暑期之旅之所以成功，我想是因为创建者们勇于面对帮助这些处于贫困线上的孩子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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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我会给你细说的。”霍华德答应她，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和告别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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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喝着咖啡，霍华德继续回到刚才讨论的问题当中。“洛蒂的问题应该是‘我应该如何评估风险，怎样才能平稳地规避风险稳步向前’。这时你就需要发挥作用帮她打好基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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