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501878
1701501879
我们欧洲人如此习惯于把接吻作为一种爱的表征,以至于它可能被认为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但事实并非如此……火地岛人杰米·巴顿(Jemmy Button)告诉我,这种做法在他的国家是不为人知的。新西兰人、塔希提人、巴布亚人、澳大利亚人、非洲的索马里人以及因纽特人也同样没有这个习惯。(68)
1701501880
1701501881
因此,我们可以肯定,这些在情感表达中文化相对性的例子并没有被达尔文忽视或掩盖,而是被埃克曼对达尔文的解释所忽视或掩盖。
1701501882
1701501883
我们不能在这里讨论《人类和动物的表情》在多大程度上受到拉马克主义的影响,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经典”达尔文进化论的影响。甚至本节开头引用的心理学教科书也承认困惑的存在,因为我们可以从中读到:
1701501884
1701501885
你可能认为达尔文会提出情感对我们的生存发挥了作用。事实上,许多心理学家和生物学家认为这就是他所说的,但他并没有。(69)
1701501886
1701501887
在《人类和动物的表情》这个战场上,目前还没有停火的迹象。恰恰相反,前不久丹尼尔·格罗斯发表了一篇题为“用查尔斯·达尔文的《人类和动物的表情》(1872)来捍卫人文学科”的文章。在这篇文章中,他重申达尔文是一位理论家,他的精妙思维对人文科学的贡献是无与伦比的。(70) 【172】根据格罗斯的观点,达尔文的情感概念“解释了情感的媒介、场合和社会情境”。(71)
1701501888
1701501889
达尔文不像埃克曼那样,试图通过援引“表达规则”的变体来掩盖对迪谢纳照片中情感表达的不同解释。他指出,无论有没有书面解释,展示照片的结果都不一样。用达尔文本人的话来说:
1701501890
1701501891
这种展示照片的试验,对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有用的,因为这使我相信, 我们多么容易被自己的想象所迷惑 ,而且当我第一次观看杜庆博士的照片,同时阅读他的说明书,并且因此知道了它们所应该表明什么意义的时候,我就对全部照片(除了少数几张照片以外)的真实性发生极大的惊叹。可是,如果我只查看这些照片而没有看到任何的说明文字,那么显然无疑地我也会像已经讲到的其他的人一样,在有些情形方面,发生很大的迷乱了。 (72)
1701501892
1701501893
埃克曼把情感限制在短暂的、自发的生理事件上,认为只有六种基本的情感;而格罗斯指出,达尔文强调的是想象力,以及诸如爱、同情、憎恨、怀疑、嫉妒、吝啬、骄傲等情感。(73) 达尔文意识到了情感的复杂性,而不是埃克曼那样精确而独特的情感类别。(74) 与埃克曼志同道合的同事、脑科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奥使用了莎士比亚和其他作品中的文化产品作为其论文的文本装饰和插图,而在达尔文那里,这些资料提供了人类行为的例子,因此需要解释。(75) 根据格罗斯的说法,埃克曼“模糊了达尔文作品的微妙之处”,并以一种“贫瘠化了的达尔文理论”蒙骗了整个世界。格罗斯的结论是:“正如一个多世纪前达尔文所理解的那样,我们有很多原因需要艺术和人文学科,其中包括一门既能解释我们现在的基本生活方式,又能解释我们未来生活方式的科学。”(76) 这与其说是针对达尔文,不如说是针对埃克曼,而且不管这种观点多么高尚,它都太极端了。但它再次表明了《人类和动物的表情》在其实际内容之外的真正意义,即它仍然是一部意见分歧很大的作品。
1701501894
1701501895
四、心理学情感研究的开端,或者说感觉、激情和情绪的变化如何从神学转移到心理学,并在此过程中成为“情感”【173】
1701501896
1701501897
达尔文的《人类和动物的表情》并不是在真空中写成的。托马斯·迪克森通过追溯英语中元范畴“情感”的发展,概述了其历史。他认为这是一个不断简化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复杂性在许多方面成为输家:“情感”语义场包含了一系列由“激情”“心灵之爱”“情绪”“欲望”和“快感”等较早的个体概念所传达的不同含义。(77) 迪克森认为,这种简化为一个单一的元范畴的过程始于18世纪30年代苏格兰的道德哲学家,“在物理学家兼哲学家托马斯·布朗(Thomas Brown)的《人类心灵哲学讲座》中达到了决定性的时刻”。他是爱丁堡人,其最具影响力的著作发表于1810—1820年间。(78) 这一过程与我们称之为世俗化的历史发展密切相关,尽管这种说法过于线性化。像“激情”和“心灵之爱”这样的概念属于《圣经》和神学,而“情感”这一范畴则是一个涉及有机体和自然概念的科学词汇。这种取代使情感有可能被看作是独立于形而上学的影响,后来又被看作是不受任何意志或意图影响的纯粹的物理过程。世俗化以及这种与意志的分离,反过来使人类和动物共有的情感的动物化成为可能。这是基督教宇宙论棺材上的又一颗钉子,因为对基督教宇宙论来说,感知能力是人性的标志,它“和理性一起,构成人类心智中特别优越的特征”。(79)
1701501898
1701501899
在思想史研究中,迪克森发现,像赫伯特·斯宾塞(Herbert Spencer,1820—1903)和亚历山大·贝恩(Alexander Bain,1819—1903)这样从进化论角度思考问题的早期情感心理学家或生理学家与达尔文一样,与苏格兰的道德哲学家有着密切的联系。他们都在与基督教神学对话,事实上,这就是他们的出发点。以斯宾塞为例,他反对人类的智力发展是由形而上学的实例来指导的观点,其中包括大脑和情感的发展。在他看来,智力的发展确实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但这是一个遵循进化规律的自主过程。(80) 与斯宾塞和达尔文不同,贝恩并没有明确否认意志的存在,也没有否认意志会影响情感。他把意志整合进来,形成了一个包含意志、认知和情感的三角模型。【174】他将意志及其影响定义为一种驱动肌肉运动的精神运动,其中包括那些负责表达情感的肌肉。这台发动机是由食物提供的能量驱动的,或者用迪克森的话说:“食物取代上帝,成为意志的原动力。约翰·格罗特(John Grote)等贝恩的基督徒读者反对这种新的科学心理学,这并不让人奇怪。”(81)
1701501900
1701501901
虽然斯宾塞和贝恩在世时(主要是在19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之间)受到了英美公众的广泛欢迎,但达尔文的名声却经久不衰。他也绝对是最复杂的例子。我们该如何解释《人类和动物的表情》中那些引人注目的“非达尔文主义”内容呢?在这本书中,他不仅将情感与对生存有用的身体属性联系起来,而且还提醒人们注意它们的无用性和多余性。可以说,达尔文是他自己的反基督教论战的受害者,这场论战往往给他的进化论和生物学论点蒙上阴影。他把很大的精力投入到对早期一些作品的批评上,主要是查尔斯·贝尔(Charles Bell,1774—1842)的《表达的解剖与哲学随笔》(Essays on the Anatomy and Philosophy of Expression ,1824)。这本书宣扬了一个无所不知的造物主的天意,例如一个年轻女子脸红是上帝赋予她的一种机制,保护她免受不道德行为的伤害。(82) 这使达尔文忽略了情感表达在进化上的可能优势。(83) 迪克森持不同意见。通过对相关文献的仔细阅读,他认为达尔文从查尔斯·贝尔、托马斯·H.伯吉斯(Thomas H. Burgess)以及其他人身上学到的东西比人们通常认为的要多。事实上,迪克森认为,《人类和动物的表情》是通过类比《圣经》中人类堕落的故事来构建的:虽然亚当和夏娃最初控制了他们的行为和感情,但这一切都随着夏娃咬了一口苹果而失去了。迪克森的修正主义观点是,达尔文这本书包含了一个非基督教版本的奥古斯丁式人类堕落的故事,把情感的表达描述为“人类机器的故障”。(84)
1701501902
1701501903
这种基督教神学元素被转移和重新引导并以新的面貌重新出现的观点,比基督教思想逐渐消失的线性世俗化过程更具吸引力。(85) 此外,这种转移和重新引导的框架也提供了一部分解释,即为什么从19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所有研究情感的人,如达尔文和其他我们很快要讨论的人一样,如此努力地把情感从自由意志或意图中分离出来。(86) 在这一时期,心理学这门新科学出现了,它有必要将自己从其他竞争的科学(尤其是神学)中分离出来,创造自己合法性的领域和形式。【175】它还必须将自己与“反科学”的基督教宇宙论明确区分开来。正如迪克森在解读达尔文的《人类和动物的表情》一书时所表明的那样,在这一过程中,基督教意识形态的因素不断地重新出现,这清楚地表明了基督教关于情感的长期传统在深层次的持续影响。情感与自由意志的分离发生在19世纪后期,这可以用实验心理学实验室的还原论认识论和实践来解释。(87) 当时发明的现代心理学实验设计很难测量人类和动物的感受,以及人类是如何评估、处理和影响自己的情感的。实验设计发展的过程确实是相互的:认识论决定实验,反之亦然;情感实验决定了情感概念,反之亦然。
1701501904
1701501905
大约在同一时期,新兴心理学的代表们形成了一种脱离自由意志和意图的情感生理学观念,可以应用于对人类和动物的研究。由于出现了一个跨国的科学界,其成员相互通信,在会议上碰面,互相发送书籍和副刊,并交换博士生,这种观念迅速传播开来。这种跨国网络使我们无法确定情感与意图的分离究竟从何而来,因为它往往与一位特定的心理学家有关(最多两位,见下文),他就是威廉·詹姆斯。1884年,詹姆斯写了一篇文章《情感是什么?》,这篇文章和达尔文的《人类和动物的表情》一起,可能是情感方面被读得最多的心理学文本:
1701501906
1701501907
相反,我的论点是, 身体的变化直接跟随着对刺激性的事件的感知,这些变化发生时我们的感觉就是情感 。常识告诉我们,如果失去了财富,我们就会难过哭泣;如果遇到一只熊,我们就会惊吓而逃;如果被对手侮辱了,我们就会生气而发起攻击。这里需要辩护的假设是这个顺序是不正确的,一种精神状态不是由另一种精神状态直接引起的,身体的表现必然会介入两者之间。更合理的说法是,我们感到难过是因为我们哭泣,感到生气是因为我们攻击,感到恐惧是因为我们发抖,而不是说我们哭泣、攻击或发抖是因为我们感到难过、生气或恐惧。如果没有感知之后的身体状态,后者在形式上将仅限于认知层面,苍白、单调、缺乏情感的温度。我们可能会看到熊,认为最好是逃之夭夭;受到侮辱,认为应该发起攻击,但我们实际上不能感到恐惧或愤怒。 (88)
1701501908
1701501909
因此,我们不是因为害怕而逃避蛇(或熊),【176】而是在受到刺激(发现蛇或熊)后身体做出反应(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肌肉紧张、脉搏加快),这种反应就是情感。从这个角度来看,作为情感主观性和个人化的方面,感知和评价是可以忽略的。他接着说:
1701501910
1701501911
纯粹的、无实体的人类情感是不存在的……我越仔细地观察自己的状态,就越是坚信,无论我的心情、情感和激情如何,实际上都是由我们通常所说的身体变化的表现或结果所构成的;要想让自己肉体上麻醉,我应该被排除在情感生活之外,无论是严厉的还是温柔的情感,我将只以一种认知的或理智的形式存在。这样的存在,虽然似乎是古代圣贤的理想,但对于那些在几代人以前的感性崇拜复兴之后出生的人来说,却太过冷漠,不可能被热切地追求。(89)
1701501912
1701501913
这里有一个历史化的因素:正如詹姆斯写作时所理解的那样,必须从身体的角度来认识情感,虽然这并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即在其他时期,在理解日常生活和科学中的情感时,一个非身体的定义很可能被接受。这种历史化因素的发现再次表明,即使是情感方面的经典心理学著作,仍有许多工作要做。要想避免重复关于这些经典文本的陈词滥调,情感史研究迫切需要一部可靠的、“内在的”情感心理学思想史。詹姆斯之所以没有被载入情感研究的史册,并不是因为他的历史化方法,而是因为他提出的“身体表征优先于情感”的观点。(90) 这种方法“确实在经历某种复兴,因为它强调情感的体现,这可以与更广泛的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框架很好地契合”。(91) 这种对身体表征的重视今天被称为“詹姆斯主义”,那些认为自己是其追随者的人则被称为“新詹姆斯主义者”。
1701501914
1701501915
这种方法通常被称为“詹姆斯-朗格情感理论”,因为丹麦人卡尔·格奥尔格·朗格(Carl Georg Lange)在同一时间提出了类似的观点。朗格被认为是另一位把情感和意图分离开来的心理学家。1885年,他用丹麦语发表了他关于情感的主要著作,后来被翻译成其他语言。(92) 詹姆斯和朗格观点的相似之处可以从这段关键引文中看出:
1701501916
1701501917
如果取消了受惊吓的人的身体表征,【177】他的脉搏平静地跳动,表情坚定,肤色正常,动作敏捷而坚定,言语有力,思想清晰,那他还有什么恐惧呢?(93)
1701501918
1701501919
但正如克劳迪娅·瓦斯曼所表明的,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朗格和詹姆斯之间存在差异。所涉及的文本中有一点是完全不同的:瓦斯曼认为詹姆斯的理论短文是“科学修辞的杰作”,而朗格的书则是一本详细的专著,充满了对病人的临床描述。詹姆斯和朗格对情感功能的生理解释也截然不同。(94) 虽然詹姆斯确实曾在大脑中寻找负责处理情感的“中心”,但他最终拒绝了这些中心存在的观点,而是勾勒了一个模型,在这个模型中,情感是感官、四肢和内部器官的神经所产生的刺激。(95) 在这里,来自器官的信号直接指向大脑(因此是“传入”),但“仅仅”带来认知,即关于恐惧或爱的“冷冰冰的”概念。相反的方向什么也没有发生,即没有信号从大脑传递到器官。这个理论被恰如其分地称为情感的“外围”理论,因为身体外围发生的事情是决定性的。但人们错误地将朗格与这种认识联系在一起。对他来说,大脑中有一个神经细胞的集合体,一个“血管舒缩中枢”(vasomotor centre),充当着神经信号的交换台,负责发送和接收信号,因此既是传出的,也是传入的。因此,视觉刺激(比如看到蛇)通过眼睛和视觉神经传送到脊髓上方的脑干,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到达延髓,然后,神经刺激会导致相关血管扩张(例如心脏,这样就可以逃离蛇)或收缩。(96) 这个模型是在神经的确切功能被确定之前很久提出的,与大脑中神经化学过程的任何知识无关。大约在1900年,也就是朗格提出观点之后的十年,查尔斯·斯科特·谢灵顿爵士(Sir Charles Scott Sherrington,1857—1952)进行了一项实验,他把狗的脊髓和一根重要的神经从血管舒缩中枢分离出来,这条狗能够继续对同样的刺激做出“情感”反应。谢灵顿由此得出结论,朗格所谓的血管舒缩中枢在情感的产生过程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97) 虽然如此,据我们所知,朗格是第一个在大脑中寻找情感位置的现代实验心理学家。对于达尔文和许多像埃克曼一样的20世纪心理学家来说,身体的这个部位被遗忘了,取而代之的是面部,直到当代神经科学的迅速崛起才使这一认识死而复生。
1701501920
1701501921
一般来说,实验心理学的这一早期研究阶段被忽视了,在更传统的科学史上,它几乎没有被提到过。【178】还没有一项称职的研究是建立在阅读原文的基础之上,这样的文本会包括查尔斯·贝尔、查尔斯·达尔文和沃尔特·坎农(Walter Cannon,1871—1945)的英文著作,威廉·冯特的德文著作,克洛德·贝尔纳(Claude Bernard,1813—1878)的法文著作,保罗·曼特加扎(Paolo Mantegazza,1831—1910)和安吉洛·莫索(Angelo Mosso,1846—1910)的意大利文著作,伊凡·巴甫洛夫(Ivan Pavlov,1849—1936)和弗拉基米尔·别赫捷列夫(Vladimir Bekhterev,1857—1927)的俄文著作以及卡尔·朗格的丹麦文著作。只有这样的研究才能理清这些思想以及日益扩大的国际网络的相互影响。
1701501922
1701501923
克劳迪娅·瓦斯曼还重新发现了早期情感心理学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威廉·冯特,他不是后来以其《心理学大纲》(Grundriss der Psychologie ,1896)而为情感史研究者所熟知的冯特,而是更早的、达尔文主义出现之前的那个冯特,他于1863年出版了《人类和动物心理学论稿》(Vorlesungen über die Menschen- und Thierseele )。冯特是通过对感官知觉的研究而进入情感研究领域的。他首先形成了一个关于感官起源的理论,然后转向感官的过程和功能,将他的兴趣扩展到整个心理精神机制,并通过这种方式到达情感。(98) 在《人类和动物心理学论稿》中,他区分了短暂的“情绪”和更持久、更复杂的“情感”,包括与美学领域相关的“复杂情感”。(99) 无论今天对情感的定义有多混乱,现在看来,这都是前后颠倒的:情绪与对外部刺激的快速反应有关,而情感通常被认为是更复杂的长期过程。但冯特的基本观点是,情感以及印象是在大脑中处理的。他认为情感是主观的,也就是说,与情感主体有关,与“主观是个人的,因此难以接近”和“客观是外部的,因此是自然的”之间的区别无关。此外,冯特还认为情感对认知至关重要,即使是新生婴儿也能够区分“甜”和“酸”、愉快和不愉快的情感。冯特的成名既不是因为刚刚被重新发现的他对情感的早期研究,也不是因为他在世纪之交更为人所知的情感研究,而是因为1879年他在莱比锡建立了第一个心理实验室,这彻底改变了全世界心理学的科学实践。
1701501924
1701501925
五、情感实验室和实验室的情感,或者说,基于实验精神的心理学中情感概念的诞生
1701501926
1701501927
如果你在最近的心理学教科书中寻找生命科学中情感研究的历史轮廓,会发现以下标准的叙述:一切都始于达尔文,【179】他在1872年发表了《人类和动物的表情》一书,为基本情感的概念奠定了基础,并将情感视为一种精神状态,有一种特定的身体表达与之相照应。19世纪80年代中期,威廉·詹姆斯和卡尔·朗格反对达尔文,推翻了这种认识,宣称身体表达本身就是情感。到了20世纪20年代末,沃尔特·坎农和菲利普·巴德(Philip Bard,1898—1977)又与詹姆斯和朗格针锋相对,反对身体运动就是情感的观点,因为这些动作太慢、太模糊,它们不仅在情感条件下发生,而且在与情感无关的条件下也会发生。就这样,坎农和巴德取代了詹姆斯和朗格。教科书上的讲述继续下去:在那之后,出现了行为主义,它根据一种基于身体反射的人类行为模型来处理情感,因此“在本体论上将情感简化为其他东西”。(100) 随着行为主义的出现,黑暗时代开始了。只有早期对大脑的研究为情感控制提供了一种新的解释,比如詹姆斯·巴贝兹(James Papez)以及1937年对大脑皮层和下丘脑之间联系的发现,才打破了这种黑暗。直到20世纪60年代,情感心理学研究才经历了一次重生,出现了三个几乎同时发生的发展:汤姆金斯对达尔文基本情感方法的阐述;玛格达·阿诺德(Magda Arnold)创立了认知心理学的评价学派,保留了情感研究中的价值维度;斯坦利·沙赫特(1922—1997)和杰罗姆·辛格(Jerome Singer,1934—2010)创建了一个综合了生理唤醒和认知标签的模型。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对情感的心理学研究围绕基本情感和评价这两极展开。现在这方面的研究欣欣向荣。(101)
[
上一页 ]
[ :1.701501878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