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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何种唤醒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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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入道说的沉睡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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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种隐秘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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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在灵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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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刚消逝的忧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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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诗句开头的词语外,格奥尔格往往把所有的词语都小写。〔29〕引人注目的是,在上面这首诗中却出现了一个惟一的大写词语。这个大写的词语就是位于中间一节末尾的“道说”(Sage)一词。诗人本可以给这首诗加上一个标题,即“道说”。但诗人没有这样做。这首诗吟唱词语所具有的遥遥未至的支配作用的神秘切近。诗以不同的方式道说完全不同的东西;而从中被道说的同一东西,就是我们前面所思的“存在”(ist)与非物的词语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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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思的近邻关系的情形又如何呢?我们在两种完全不同的道说方式之间感到束手无策。在诗人的歌中,词语好像是神秘的奇迹。而我们对“存在”与非物的词语之间的关系所作的运思直面于某种值得思的事情,后者的面貌浑然失落于不确定之中。在歌中,是出现在一种完成了的吟唱着的道说中的奇迹;在我们的运思中,则是出现在一种几乎不可确定的、又绝非吟唱的道说中的值得思的事情。这如何可能是那种使诗与思得以在切近中居住的近邻关系呢?看来,诗与思两者倒是尽其可能地背道而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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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却要细心领会这样一个猜断,即诗与思的近邻关系在其道说的这一最广大的分离中遮蔽着自身。这种分离乃是诗与思真正的相互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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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摈弃以下看法,即认为诗与思的近邻关系无非是对道说的两种方式作一个绕舌的、模糊的混合,在那里一方向另一方索取不可靠的借贷。到处都会有此种假象。但实际上,诗与思从它们的本质而来就由一种微妙而清晰的差异保持着分离,各各保持在它们本己的暗冥之中:那是两条平行线,希腊文叫即平行地、相对地、以各自方式超出自身。如果分离意味着切割为无关联的东西,那么,诗与思就并不分离。平行线交汇于无限。在那里平行线交汇于一个并非由平行线本身所作出的断面上。通过这个断面,平行线才被切入也即被绘入它们相邻的本质之剖面图中。这样描绘出来的图画就是图样。〔30〕此图样把诗与思带入相互切近之中而绘制出来。诗与思的近邻关系并不是那样一个过程的结果,即并不是由于诗与思首先——人们不知道从何而来——相互吸引到切近之中并由此来确立这种切近。把诗与思带到近处的那个切近本身就是大道(Ereignis),由之而来,诗与思被指引而入于它们的本质之本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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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诗与思的切近是这样一种道说,那么,我们的思便得以进入一种猜度:大道(Ereignis)乃作为那种道说(Sage)而运作,而在此种道说中语言向我们允诺它的本质。语言之允诺(Zusage)并非漫无边际,空空如也。这种允诺已经切中其目标。它切中的目标除了人之外还能是谁呢?因为人之为人,只是由于人接受语言之允诺,只是由于人为语言所用〔31〕而去说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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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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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演讲都为了一种尝试,意在把我们带向一种可能性,让我们在语言上取得一种经验。第一个演讲倾听了一种有关词语的诗意经验。它在运思中追踪这种诗意经验。如此这般运思之际,它已经逗留在诗与思之近邻关系的范围中了。它在这种近邻关系中来回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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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演讲思索这种运动的道路。现代人的观念完全是受科学技术的计算冲压而成形的。在这种现代观念看来,知识的对象乃是方法的组成部分。方法则服从那种对一条道路的极端败坏和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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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对于审慎的运思而言,道路乃属于我们称之为地带的那个东西。约略说来,地带作为地带化的东西乃是有所开放的澄明,〔32〕在其中被照明者与自行遮蔽者同时进入敞开的自由之中。地带之开放和庇护是那种开辟道路的运动,〔33〕这种开辟道路的运动产生出那些归属于地带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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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充分地来思考,道路就是让我们通达的东西,而且,它让我们通向那个由于与我们相关(be-langen)而伸向我们的东西。我们当然可以仅仅在通常意义上理解这里的动词belangen,它的意思就是控告、审问。但我们也可以在深层的意义上来思这个Be-langen,其意即相关(be-langen)、传唤(be-rufen)、照拂(be-hüten)、保存(be-halten)等。而Be-lang〔34〕就是:在伸向我们的本质之际要求它并且因此让它进入它归属之处的那个东西。道路让我们进入与我们相关或传唤我们的东西。在这里,表面看来,当我们在如此这般思索Be-langen之际,似乎我们是任意地操纵了语言。如果我们用人们通常的理解来衡量我们现在所列述的Be-langen的意义,那么,我们确实可以从中见出一种任意。然而,沉思的语言用法不能受制于人所共有的、通常的意义理解;而毋宁说,它必须受语言为我们备下的隐蔽财富所引导,以便这些财富为语言之道说而关涉或传唤我们。地带作为地带首先产生道路。地带开辟道路。我们是在下述意义上倾听一词的,即:首先产生和创建道路。通常我们理解的“运动”的意思是:施予作用而使某物变换位置,使某物增加或减少,总之是使某物发生变化。而却意味着:给地带配备道路。〔35〕按照施瓦本—阿伦玛尼地区方言的古代用法,可以表示:开辟一条道路,例如,在白雪皑皑的原野上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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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提供道路”的“开辟道路”和作为“让通达”(das Gelangenlassen)的“道路”(Weg),与动词“衡量”(wiegen)、“冒险”(wagen)和“波动”(wogen)有着相同的源流。也许“道路”一词是语言的原始词语,它向沉思的人允诺自身。老子的诗意运思的引导词语叫做“道”(Tao),“根本上”就意味着道路。但由于人们太容易仅仅从表面上把道路设想为连接两个位置的路段,所以,人们就仓促地认为我们的“道路”一词是不适合于命名“道”所道说的东西的。因此,人们把“道”翻译为理性、精神、理由、意义、逻各斯等。〔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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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道”或许就是为一切开辟道路的道路,由之而来,我们才能去思理性、精神、意义、逻各斯等根本上也即凭它们的本质所要道说的东西。也许在“道路”、“道”这个词中隐藏着运思之道说的一切神秘的神秘,〔37〕如果我们让这一名称回复到它的未被说出状态之中而且能够这样做的话。也许方法在今天的统治地位的谜一般的力量也还是、并且恰恰是来自这样一个事实,即:方法尽管有其效力,但其实只不过是一条巨大的暗河的分流,是为一切开辟道路、为一切绘制轨道的那条道路的分流。一切皆道路。〔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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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演讲正在通向诗与思之近邻关系范围内的途中,要去展望一种在语言上取得经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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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我们猜度说,我们所谓的近邻关系是这样一个处所,它许可我们去经验语言的情形。许可和允许我们做某事,也就是给我们一种可能性,一个使……有可能的东西。如此理解的可能性,一种使……有可能的东西,其意不同于单纯的机会,并且多于单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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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演讲意在特别地把我们带向一种可能性,也就是使我们能够在语言上取得一种经验。为此不光需要我们保持在我们已经踏上的在诗与思之近邻关系范围内的道路上。我们必须在这种近邻关系中四下环顾,看看它是否以及如何显示出某种改变我们与语言的关系的东西。但是,就那条把我们带入使有可能者之中的道路而言,我们已经说过,它仅只把我们引向我们已经在的地方。这里的“仅只”并不表示某种限制,而是指示着这条道路的纯粹质朴性。道路让我们通达与我们相关的东西那里,我们已经逗留于这个与我们相关的东西的范围中了。于是人们会问:为什么还有一条通向那里的道路呢?答曰:因为我们在我们已经在的地方,而这一番在的方式很特别——我们同时也不在那里,原因就在于我们本身还没有适当地获得那与我们的本质相关的东西。让我们通达我们已经在的地方的那条道路需要一种远远领先的护送,这是不同于任何其他道路的。这种护送包含于我们在第一个演讲快结束时匆匆指出的那个引导词中。我们还没有解说这个引导词的路标作用。我们也根本作不了这种解说。因为第二个演讲想必已经首先特别地向我们指出了一个地带,这个地带包含着那条由先行召唤着的引导词来护送的道路。这个地带显示在诗与思的近邻关系中。近邻关系意味着:居于切近中。诗与思乃是道说的方式。而那个把诗与思共同带入近邻关系中的切近我们称之为道说(Sage)。我们猜度,语言之本质就在道说中。道说(sagen),在古代斯堪的纳维亚语中叫sagan,意思就是显示(zeigen),即:让显现(erscheinen lassen),既澄明着又遮蔽着之际开放亦即端呈出我们所谓的世界。澄明着和掩蔽着之际把世界端呈出来,这乃是道说的本质存在。那个有关在诗与思之近邻关系范围内的道路的引导词包含着一种指示,我们要听从这种指示而通达诗与思的近邻关系由之得到规定的那个切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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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引导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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