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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海德格尔：《荷尔德林诗的阐释》，第三版，美茵法兰克福，1963年，第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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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海德格尔：《路标》，德文版，美茵法兰克福，1978年，第3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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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海德格尔：《路标》，德文版，美茵法兰克福，1978年，第3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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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海德格尔：《路标》，德文版，美茵法兰克福，1978年，第3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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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罗蒂：《后哲学文化》，中译本，黄勇编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92年，第135–136页。也正是在人与语言的关系问题上，在海德格尔“关于人道主义的书信”一文中，德里达看出海德格尔对“主体形而上学”（人道主义）的反动的不彻底性，认为海德格尔走出“人”的方式不会有用，所需要的是一种“风格”的改变，这种“风格”能够“同时说几种语言，产生几种文本”。参看德里达：《哲学的边缘》，英译本，芝加哥，1982年，第135页；另请参看本书第一章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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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海德格尔：《在通向语言的途中》，德文版，弗林根，1986年，第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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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存在论：海德格尔后期思想研究（修订版） 第四章 聚集（Logos）：物·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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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蔽”（Aletheia）和“聚集”（Logos）是海德格尔1930年代实行思想“转向”之后的两个基本的思想课题。海德格尔的早期希腊之思已经启发出这两个课题。以这两个词语来概括和理解后期海德格尔思想发展的脉络，是适切的，也是合乎思想的实情的。我们并且发现，尽管“解蔽”（Aletheia）和“聚集”（Logos）是后期海德格尔思想中的两个不可分离的一贯的课题，但关于Aletheia（真理、艺术、诗）的讨论更集中在1930–1940年代，而关于Logos（物、词）的讨论更集中在1950年代。因此，本书的论述实际上是依着一种并不十分严格的时间秩序来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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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海德格尔围绕着“解蔽”（Aletheia）所作的诗意运思的着眼点是存在（希腊意义上的Physis）的否定性的方面。海德格尔有时也把Aletheia书作A-letheia。“A-”为希腊文的否定性前缀，lethe意谓“遮蔽”、“晦蔽”。“解蔽”即“不–蔽”，去掉遮蔽而使存在者万物显现出来。“解蔽”之际，万物显出，各各成其所是，于是有“天、地、神、人”之世界整体。这是从“不”（Nicht）方面来思存在。“不”使某物是某物而不是他物。“不”使存在者入于存在之澄明，入于存在之“涌现”（Physis）的光亮中。这样的“不”着的Aletheia与Physis是同一的。“是”（存在）本身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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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情的另一方面更要直接从“是”本身着手。就“解蔽”（Aletheia）而言，我们必得问：凭Physis的“不”（“解蔽”）而各各成其所是的存在者（“天、地、神、人”诸要素），是如何合为一体而成“世界”的？质朴地讲，由“解蔽”显出的“多”是如何达乎“一”的？答案就在“聚集”（Logos）中觅得。因此，在我看来，后期海德格尔之思“聚集”（Logos），实际乃是从肯定性的方面思存在本身。相对于Aletheia而言，思Logos就是要从“显–隐”运作的“隐”方面来思“存在–语言”，思作为“有所澄明的隐匿”的存在本身如何把一切存在者聚合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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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里我们仍旧要先行强调指出，分别地讨论Aletheia和Logos，并不意味着两者是互不相关的两码事，也并不意味着存在之运作是先“解蔽”（显、分）而后“聚集”（隐、合）。毋宁说，“解蔽”（Aletheia）与“聚集”（Logos）是存在的一体的运作。根本上，Logos也就是Aletheia。(1)如果说Aletheia是“显–隐”运作，是“隐”之“显”，那么，Logos也是既“显”又“隐”的，是“显”之“隐”。两者各有侧重，却不失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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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os是“聚集”，亦即赫拉克利特所说的“一是一切”中的“是”。“一”如何“是”一切？这是本章要解答的问题，实即“聚集”之方式问题。海德格尔关于Logos的思考集中在“物”和“词”上。“物”和“词”，是Logos的基本的“聚集”方式。我们还将看到，海德格尔关于Logos的探讨更直接地切中了“语言–存在”这个思想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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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存在论：海德格尔后期思想研究（修订版） 第一节 物——聚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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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逻各斯”（Logos）的名下来讨论物，不免有些奇怪。莫非海德格尔所思的物，不是人们一般所见的物？倒也并不尽然。海德格尔自己的意图是要还物以本来面目，是要把物从形而上学的“高度”拉回到“日常”水平上来，来思切近的“朴实无华的”物。但何以物与这个Logos联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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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对于Logos的源始意义已有了许多讨论。我们已经知道，海德格尔是从其动词形式legein来理解希腊名词Logos的。希腊文的动词legein是多义的，但基本意思是“聚集”，名词Logos就是把一切存在者集而为“一”的那种“聚集”。不过，这样的Logos与物有何干系？物如何是“聚集”方式呢？这里又有一番玄奥的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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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前、后期关于物的思考有一些变化。即便是后期海德格尔的关于物的思考也有一个发展过程。在此我们有必要先摆一下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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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海德格尔少用“物”（Ding）一词。《存在与时间》中约在五六个不显眼的地方用了“物”这个词。海德格尔在讨论“周围世界”时重点考察的是“器具”（Zeug）。海德格尔认为，“器具”的“指引”和“意蕴”联系，对周围世界具有“构成意义整体”的作用。(2)突出上手、凑手的器具，从人们切身可用的“物”来谈世界，这是与前期海德格尔的实存论存在学的思路相合拍的。我们认为，这里既有反形而上学的“物”观念的成分，同时也体现出前期海德格尔思想中的形而上学残余：“器具”之优先对应于此在的优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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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以来，海德格尔关于“物”作了许多讨论，主要可见于1930年代的《艺术作品的本源》和《物的追问》，以及1950年代收在《演讲与论文集》和《在通向语言的途中》中的几个篇目。我们看到，海德格尔1930年代论“物”的两篇文章重在批判形而上学的“物”概念，但是显然还没有在“聚集”（Logos）意义上来思考“物”；在《艺术作品的本源》一文中，海德格尔是为了分析艺术作品而论及物之物性的，他在其中批判了传统形而上学的三个“物性”规定；《物的追问》对物的问题作了历史的分析，着重研讨在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中物的问题如何成了“人的问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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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1950年代，在几个重要的演讲报告中，海德格尔对物作了十分玄奥的思考，而且明确地是在“聚集”（Logos）即存在之运作方式的意义上来讨论物的。从1930年代对传统“物”观念的批判，到1950年代对作为聚集方式的“物化”所作的诗意运思，这之间有一个思想的演进、深化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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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Logos意义上思“物”或“物化”，这是海德格尔1950年代的思想主题之一。而此前的形而上学批判已经表明，传统关于“物”的种种概念都不足以用来把捉物之物性，都脱不了是对物的一种“扰乱”，因为所有这些概念都取形而上学的对象性态度。要非形而上学地思物之物性么？难也！“毫不显眼的物最顽强地躲避思想。”让物不受扰乱地获得思，这终究困难。“物之物性的道说特别艰难而稀罕”。(4)在《艺术作品的本源》中，海德格尔着眼于“解蔽或无蔽”（Aletheia），通过艺术作品来说物之物性，说物之存在的“显”。但这一说还不充分，还要着眼于Logos来说物之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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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物（Ding）？海德格尔首先作了一种词源学的考察。依海德格尔之见，在古高地德语中，“物”（thing）这个词语意味着“聚集”（Versammlung），尤其是指一种导致对某个在言谈中的事情（即某个有争议的事情）的协商的聚集。据此，古德语中的thing和dinc就成了表示事件、争议和事情等的词语，它们命名着一切与人相关、因之处于言谈中的东西。这种东西在罗马人那里叫做res；在希腊语中叫做eiro。然而，在后来发展的欧洲语言中，这些词的源始语义渐次丧失了。拉丁语的res被译成各门欧洲语言中的“物”。在德语中也不再用thing和dinc，而是说Ding（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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