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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至正①者，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為駢，而枝者不為岐②；長者不為有餘，短者不為不足。是故鳧脛③雖短，續之則憂；鶴脛雖長，斷之則悲。故性長非所斷，性短非所續，無所去憂也④。意仁義其非人情乎⑤！彼仁人何其多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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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夫駢於拇者，決之則泣；枝於手者，齕⑥之則啼。二者，或有餘於數，或不足於數，其於憂一也。今世之仁人，蒿目⑦而憂世之患；不仁之人，決性命之情而饕貴富⑧。故曰仁義其非人情乎⑨！自三代以下者，天下何其囂囂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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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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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至正：通行本误作“正正”。依褚伯秀等说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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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伯秀说：“‘彼正正者’，宜照上文作‘至正’。”（《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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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颖说：“接上‘至正’说来。‘至’字旧俱误作‘正’。”按宣本已改正为“至正”。清刘凤苞《南华雪心编》亦作“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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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樾说：“‘正’字乃‘至’字之误。上文云：‘故此皆多骈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此云：‘彼至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两文相承。今误作‘正正’，义不可通。郭曲为之说，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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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枝者不为岐：“岐”，旧误作“跂”（宣颖说）。碧虚子校引江南古藏本“跂”作“岐”。义较长（刘文典《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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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凫（fú）胫：野鸭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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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无所去忧也：没有什么可忧虑。“去”，或作常义解，一说借为怯（高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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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逸说：“长短出于本然之性也。长短性所安，无忧可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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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颖说：“率其本然，则自无忧，何待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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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汝纶说：“案‘去’当为‘云’。”（《庄子点勘》）吴说可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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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 意仁义其非人情乎：“意”，成《疏》作“噫”，嗟叹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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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万治四年刊成玄英《疏》本正作“噫”（严灵峰《道家四子新编》，第595页）。“人情”，性命之情，谓本来面目（胡文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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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 龁（hé）：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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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 蒿目：“蒿”，借为“眊”。《说文》曰：“眊，目少精。”（马叙伦《义证》引朱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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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逸说：“‘蒿目’者，半闭其目也。欲闭而不闭，则其睫蒙茸然。‘蒿目’有独坐忧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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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颖说：“愁视则睫毛蒙茸如蒿。”按“蒙茸”是形容散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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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汝纶说：“崔云：‘忧世之貌。’当是此文‘蒿目’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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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 决性命之情而饕贵富：“决”，溃乱。“饕（tāo）”，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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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 故曰仁义其非人情乎：“曰”原作“意”。依严灵峰先生之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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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灵峰先生说：“按：成《疏》：‘此重结前旨也。’接上云：‘意！仁义其非人情乎！’前旨云云，即‘仁义非人之情’。‘意’为叹词，上不当有‘故’字。疑‘意’字乃‘曰’字之误，校者因疏有‘重结前旨’之语，乃照录之，因衍‘意’字，遂不词。兹依义改‘意’作‘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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⑩ 嚣嚣：嘈杂；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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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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