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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見老聃，而老聃不許，於是繙《六經》②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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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聃中其說③，曰：“大謾④，願聞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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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要在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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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聃曰：“請問，仁義，人之性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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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則不成，不義則不生。仁義，眞人之性也，又將奚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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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聃曰：“請問，何謂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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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中心物愷⑤，兼愛無私，此仁義之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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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聃曰：“意，幾乎後言⑥！夫兼愛，不亦迂乎！無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無失其牧乎？則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獸固有群矣，樹木固有立矣。夫子亦放德⑦而行，循道而趨，已至矣；又何偈偈乎⑧揭仁義，若擊鼓而求亡子⑨焉？意，夫子亂人之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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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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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征藏史：“征”，“典”的意思。“征藏”，即书库，犹今图书馆。掌管储藏典籍的史官称为“征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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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六经：原作“十二经”，根据严灵峰先生之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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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灵峰先生说：“《释文》引说者云：‘《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又加《六纬》，合为十二经也。’一说云：‘《易上下经》并《十翼》为十二。’又一云：‘《春秋十二公经》也。’诸说并傅会也。按：孔子之时无纬书，《十翼》亦未成。〈天运〉篇云：‘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又云：‘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天下〉篇云：‘《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皆举《六经》，未及《六纬》，则‘十二经’之说，在先秦无有。又《天运篇》：‘不与化为人。’郭《注》：‘若播《六经》则疏也。’是郭注《庄》时亦以《六经》为说。‘十二’二字疑系‘六’字缺坏，折而为二；核者不察，改为‘十二’耳。兹据〈天运〉篇文改。”严说可取，当改“十二经”为《六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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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中其说：半中间插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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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逸说：“中其说者，言方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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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灵峰先生说：“中，犹半也。谓孔子未终其言而老子中止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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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大谩：太冗长。赵谏议本“大”作“太”。“大”、“太”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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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玄英《疏》：“大谩者，嫌者繁谩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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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 中心物恺：“恺”，乐（《释文》引司马彪说）。“物”，一说“易”之讹文（吴汝纶说）；一说“和”字之误（李勉说）。两说皆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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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炳麟说：“‘物’为‘易’之误。‘易恺’，即岂弟。《周语》《毛传》皆训‘岂弟’为‘乐易’。”（《庄子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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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勉说：“‘物’系‘和’字之误。‘物’‘和’二字形似，所以误混，‘物恺’即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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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 几乎后言：“几”，危殆。“后言”指后面说的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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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灵峰先生说：“成《疏》：‘后发之言。’成说是也。按：上云‘中其说’，曩者中止之说为‘前言’，后半所说为‘后言’。‘几’，危殆也，意谓后半继续所说之言，危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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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鸿庆说：“正文‘后’乃‘复’字之误。‘几乎复言’四字为句，‘几’，殆也。‘复’之义为反复。意盖病其名言也。”（见陶著《读老庄札记》）陶说可存。卢文弨亦说：“旧本‘后’作‘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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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 放德：依放自然之德（林希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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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灵峰先生说：“《论语·里仁篇》：‘放于利而行。’孔安国曰：‘放，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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