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2024885e+09
1702024885 子游曰:“丧至乎哀而止。”
1702024886
1702024887 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以上两条见《子张》)
1702024888
1702024889 如果说他思想的倾向的话,确实是偏重在内心的。就他得之于夫子的关于孝的看法而言,能养当然是外在的,所以是次要的。敬则是发自于内心的,因此是最重要的。丧礼中最要紧的也是哀的情感。虽然这话没有前后的背景铺陈,但应该是相对于各种仪式而言的。从这看他对子夏门徒的批评,所谓的本,正是就心说的。
1702024890
1702024891 在《子张》篇的记载中,子游称子张为“吾友”,显示出二者的关系比较亲近。根据后来的说法,他们两人还是儿女亲家。(见下节)同门的师兄弟,如果再加上这层亲情,当然是不同一般的了。但是子游并没有许子张以仁,可能是因为子游重“心”,而子张对此缺乏体认的缘故吧。从现有的文献来看,子张是不怎么讨论到“心”的问题的。相反,他对外在的东西倒是很在意。子游说他是“堂堂乎”,恐怕不是随便讲的,大概其平常的相貌就是如此。郑玄对这里“堂堂”的解释是:“言子张容仪盛而于仁道薄也。”颇值得参考。《列子·仲尼》篇也有“子曰‘师之庄,贤于丘’”的说法。如果说人们对《列子》书多有怀疑的话,那么儒家的书中,也有孔子对子张类似的评论。《大戴礼记·五帝德》说:
1702024892
1702024893 他日,宰我以语人。有为道诸夫子之所,孔子曰:“吾欲以颜色取人,于灭明邪改之;吾欲以语言取人,于予邪改之;吾欲以容貌取人,于师邪改之。”宰我闻之,惧,不敢见。
1702024894
1702024895 其中暗含的意思是说子张的容貌堂堂,但内在的方面却不足。
1702024896
1702024897 曾子和子张的关系应该也比较紧密。《礼记·檀弓下》记载子张死的时候,曾子还曾去哭过。另外值得提及的是子贡,他曾经请孔子评价过子张和子夏,《礼记·仲尼燕居》也记载子张、子贡和子游在一起。更有趣的是,在怀疑是子张门徒编纂的《论语·子张》篇中,提及的孔子弟子,除了子张之外,就是曾子、子游、子夏和子贡。这似乎暗示出他们之间的密切联系。
1702024898
1702024899 五、申详和世硕
1702024900
1702024901 子张的儿子申详应该也是一个有名的人物。孟子曾经提到过他,《公孙丑下》说:
1702024902
1702024903 昔者鲁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泄柳、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
1702024904
1702024905 申详和子思的关系似乎是很密切的,他们一起在鲁穆公的朝廷中服务。子思被看作是穆公的老师,而申详只是一般的臣子。所以他们和穆公的关系也不大一样。以年纪而论,申详和子思的差距应不会太大,而子思会稍长一些。在《孔丛子》中,申详几次以请教的语气和子思说话,其身份象是子思的学生。《居卫》篇记载申详向子思问殷周祭礼的问题,《抗志》篇则借公叔木评论子思的话而向子思发问。《孔丛子》这书的信用一直有问题,其记载当然不是特别可信,但书中涉及到的人物之间的关系还是不会紊乱的。这些对话即便全部是假的,但其构造也一定是根据了子思和申详之间有密切关系的事实。这个事实提醒我们应该注意儒家八派中子张之儒和子思之儒之间的瓜葛。
1702024906
1702024907 与申详和子思都有密切关系的是子游。子游作为孔门文学科的一个重要代表,在儒家早期思想中占有一定的位置。荀子在批评子思五行说的时候,特别提到他们假借孔子和子游的名字,虽然一些人怀疑这里的子游应该是子弓,但只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子游并没有建立一个独立的学派,但他可能是子思很多思想的来源,荀子的批评不会是空穴来风。值得注意的是,子游也是申详的岳丈。《礼记·檀弓》记“申祥之哭言思”,郑玄注称:“说者云:言思,子游之子,申祥妻之昆弟。”可知郑玄前已有此说。这说法虽然不见于更早的记载,但实在看不出有伪造的理由,所以应该是可信的。因此阎若璩《四书释地又续》说:“陈之颛孙氏,与吴之言氏,联为婚姻。”那么,子张之儒也和子游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
1702024908
1702024909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人物则是世硕。在前面,我们曾经推测他也许就是子张之儒的一分子。而同时,世子和子思的关系也不容忽视。根据荀子的批评,学者们一般都相信记载仁义礼智圣五行说的《五行》篇是子思或者子思氏之儒的作品。而在马王堆帛书《五行》篇“说”的部分,世子的话两次被提及。李学勤先生推测“说”的部分也许就是世硕或者其后学所为,这种可能性无疑是存在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世子的一系和子思氏之儒就有合流的倾向。当然,另一种可能性是子思氏之儒受到了世子的影响。但无论如何,这都可以被理解为子张氏之儒和子思氏之儒的融合。这种情形,可以帮助我们理解郭店楚墓竹简中的一批儒家文献的性质。
1702024910
1702024911 从世子书有二十一篇来看,他的思想应该是很丰富的。根据现有的线索,我们可以知道世硕在人性问题上曾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论语·阳货》中,孔子有“性相近也,习相远也”的说法,但他还没有把性和善不善的问题联系起来。世子大概是最早的把人性和善不善问题联系起来的人,从王充的描述看,他是主张人性有善有恶的,所养不同,则所长不同。类似的意见在《孟子》中也能看到。《告子上》说:
1702024912
1702024913 公都子问曰:“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叟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之子且以为君,而有微子启、王子比干。’”
1702024914
1702024915 公都子这里列举了三种不同于孟子性善说的人性主张。其中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的说法与世子性有善有恶的主张相同,应该就是世子的看法。应该注意,这里并没有使用“恶”这个字眼,看来最初的时候,都是用善或者不善来描述人性的。结合这里和王充的论述,我们对于世子的人性思想,大概有这样的了解:
1702024916
1702024917 1.人性有善有不善;
1702024918
1702024919 2.因此后天的“养”是人之善恶的关键;
1702024920
1702024921 3.养的关键又在君主,所以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
1702024922
1702024923 在儒家思想的展开中,人性问题的讨论和御民方法的探索是分不开的。因此,人性其实指的是“民性”,这一点是要明白的。所谓的“养”,也指的是“养民”而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了解君主的重要性。“养”这个字,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把它和“性”联系起来,就显得有些不同。《论语》中的很多“养”字都在普通的意义上使用,到了《孟子》,就有些不同。大凡“养心”、“养气”、“养贤”等词,我们都可以在孟子那里发现。这很难说不是受到了世子之类的影响。
1702024924
1702024925 从对人性问题的讨论中就不难看出,世子对于治道应该是很有兴趣的。帛书《五行》篇对世子的称引证明了这一点。那前后的一大段话都是围绕着世子的言论展开的,我们把它引述如下:
1702024926
1702024927 □□□□□□□人行之大,大者,人行之□然者也。世子曰:人有恒道,达□□□□□□间也,间则行矣。不匿,不辩于道。匿者,言人行小而轸者也。小而实大,大之者也。世子曰:知轸之为轸也,斯公然得矣。轸者,多矣。公然者,心道也。有小罪而赦之,匿也。有大罪而弗□诛,不行也。有小罪而弗赦,不辨于道也,间为言犹衡也,大而炭者,直之也。不周□四者,不辨于道也。
1702024928
1702024929 《五行》篇这里讲人之行应该有两个方面,一是简,一是匿。前者是指有大罪而大诛之,后者是指有小罪而赦之。不简则不行,不匿则不辨于道,二者缺一不可。而简和匿又被归结为儒家的根本原则:仁和义。在这个讨论中,引用世子的话,似乎世子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其实在《论语》上,就已经提到过简和匿的问题,不过是很粗略而已。《雍也》篇说:
1702024930
1702024931 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1702024932
1702024933 《说苑·修文》篇对此处“简”字的解释是“易野也。易野者,无礼文也。”是说质直而不拘于礼文。《尔雅·释诂》谓“简,大也”。将这两个意思合起来看,简是直和大的意思。这与《五行》篇对“简”的解释也很吻合。孔子和仲弓的看法,是说要把敬和简结合起来,仅仅有“简”的不够的。
1702024934
[ 上一页 ]  [ :1.702024885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