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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11下端弧形完整,没有缺文。简16现存四十七点八厘米,五十字,下端完整,上端略有残缺。缺字当在六七字左右。这正好相当于论《鹊巢》和《甘棠》部分的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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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11“《关雎》之改”的前面,尚存有“情爱也”几个字,我觉得是和“《燕燕》之情”的内容有关。可以看作是某一层次论述的结束。它并非简13和12中所见到的那种结尾处使用的反问式的语气,所以不能和那里的讨论相混同。但可以考虑和简14和15的内容有关。简14是比较详细的关于《关雎》的讨论,简15则是关于《甘棠》的内容,也比较详细。它们也许可以看作是同层次的关于《关雎》组的论说。李零认为这两支简可以拼合为一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大体推测出这一层论述的规模。它们的位置无疑是在简10、12、13和简11、16之间。这样,《关雎》组现存几支竹简的相对位置大体是:10、12、13、14、15、11、16。其中有相当数量的缺简也是可以肯定的。《关雎》组拼连之后的样子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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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难》之改,《樛木》之时,《汉广》之智,《鹊巢》之归,《甘棠》之报,《绿衣》之思,《燕燕》之情,曷曰动而皆贤于其初者也?《关雎》以色喻于礼(10)……好,反纳于礼,不亦能改乎?《樛木》福斯在君子,不……(12)……可得,不穷不可能,不亦知恒乎?《鹊巢》出以百两,不亦有离乎?甘……(13)……两矣。其四章则喻矣。以琴瑟之悦,凝好色之愿。以钟鼓之乐……(14)……及其人,敬爱其树,其褒厚矣。《甘棠》之爱,以邵公……(15)《关雎》之改,则其思益矣。《樛木》之时,则以其禄也。《汉广》之智,则知不可得也。《鹊巢》之归,则离者[也(11)《甘棠》之报,美]邵公也。《绿衣》之忧,思古人也。《燕燕》之情,以其独也。孔子曰:吾以《葛覃》得氏初之诗,民性固然。见其美,必欲反,一本夫葛之见歌也,则(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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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组论述《关雎》到《燕燕》七篇,反复陈说,层层深入。在这过程中,每一层论说的语气并不相同。如第一层提出一字来概括每篇之义,揭出论题。第二层则开始详细申说,每篇并以反问语气结束,如“(《关雎》)不亦能改乎?”“(《甘棠》)不亦知恒乎?”等。第三层看来更加细致,如关于《关雎》的讨论已经论到了篇中具体的章(“其四章”),以下“琴瑟之悦”和“钟鼓之乐”都和篇中文字息息相关。第四层或许就是结语,呼应第一层的概括,并简述理由。这种论说的方式,在经典的解释中看来是经常使用的。可以做比较的是《系辞传》的如下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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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远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辨义,巽以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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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三次重复的论述从履到巽这九卦,在易学史上称“三陈九卦”。模仿这个称呼,《孔子诗论》“关雎组”对《关雎》七篇的论述,可以称为“四陈七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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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关注的是顺序的问题。《系辞传》的“三陈九卦”,从履到巽,都是按照通行本《周易》六十四卦的排列顺序,并无任何的紊乱。“四陈七诗”,从《关雎》到《燕燕》,也是循着通行本《诗经》的次序。这说明当时传授经典的人对于顺序的问题是非常注意的。这一方面可以理解为对于传统的尊重,如我们知道的,无论是《周易》还是《诗》,都是旧有的文献,原本都有着一定的面貌和规模。《诗》的顺序,从吴公子季札到鲁国观乐时乐师的演奏次序来看,应该早就是如此的。对于“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论语·述而》)的孔子及其后学而言,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当然不能轻易的改变。另一方面,在传授和解释的过程中,内容的编序一定会成为关注的问题,因此会被赋予未曾有过的意义。典型的例子是《周易》的《序卦传》,另外后来的经学家常常会花很大的篇幅去解释某一经典为什么从某处开始,并说明其内容必须如此排列的理由,都属于类似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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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民性固然”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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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16以下,有几支简的连接看来也是可以成立的。这就是简24、20和18。这一组的关键词是“民性固然”,其语气全部是孔子的自称,所以多用“吾”字。论述的篇目有《葛覃》、《甘棠》、《木瓜》和《杕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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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吾以《葛覃》得氏初之诗,民性固然。见其美,必欲反。一本夫葛之见歌也,则(16)以□之故也。后稷之见贵也,则以文武之德也。吾以《甘棠》得宗庙之敬,民性固然。甚贵其人,必敬其位,悦其人,必好其所为。恶其人者亦然。[吾以](24)[《木瓜》得]币帛之不可去也。民性固然。其吝志必又以输也,其言又所载而后入,或前之而后交,人不可干也。吾以《杕杜》得雀(20)……《木瓜》之报,以输其怨者也。《杕杜》则情,喜其至也。孔子曰……(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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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讨论的几篇诗都出自《国风》部分,“民性固然”的说法,提示的是一种读诗的方法。读者从诗中读到的是民性,如从《葛覃》中读到的是“见其美,必欲反”,如人见文王武王之美,则思其祖后稷之德。从《甘棠》读到的是“甚贵其人,必敬其位;悦其人,必好其所为。恶其人者亦然”。这样的读诗,显然是超越了文字的层次,直指诗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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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宛丘》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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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关雎》组类似,《宛丘》组见于简21、22和6。和《关雎》组不同的是,这里是以“孔子曰”开始,文中并有多个“吾……之”的字样。这部分讨论了《宛丘》、《猗嗟》、《鸤鸠》、《文王》、《清庙》、《烈文》等篇。其内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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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宛丘》吾善之,《猗嗟》吾喜之,《鸤鸠》吾信之,《文王》吾美之,《清[庙]》吾敬之,《烈文》吾[悦(21)之,《昊天有成命》吾□]之。《宛丘》曰:洵有情,而亡望,吾善之。《猗嗟》曰:四矢反,以御乱,吾喜之。《鸤鸠》曰:其仪一兮,心如结也,吾信之。《文王》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吾美之。(22)[《清庙》曰: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吾敬之。《烈文》曰:亡竞维人,不显维德。於乎前王不忘,吾悦之。《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贵且显矣。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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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勤先生认为这一组的讨论还应该包括《昊天有成命》。但如果认为简21和22可以连接的话,那么缺文的字数难以容纳关于《昊天有成命》的内容。简21目前长四十七点六厘米,上端完整,下端残,现存四十九字,其中合文一。简22为两段缀合,上段长三十八点四厘米,现存四十一字。下段长九点三厘米,下端完整,现存十字。两段之间可以补出两字。根据这批简一般的情形,简长多为五十六厘米左右,字数也约是五十六字,简21大概可以补出八字左右,简22可以补出三字左右,加起来是十个字的样子。可以肯定补出的字是“庙吾敬之,烈文吾悦”,共八个字,基本上就是满简的规模。也就是说,并没有容纳论述《昊天有成命》内容的空间。另外,后面论述该篇的体例也与他篇不同,并没有“吾×之”的字样,从体例上来看,应属于另一部分的内容。所以,这段讨论的几篇依次出现在《陈风》、《齐风》、《曹风》、《大雅》和《周颂》,《周颂》中的几篇也是按照其在这部分出现的顺序排列。可以看出,这些诗篇在《诗经》文本中的顺序仍然得到了尊重。这和《关雎》组的情况是一致的。“吾善之”、“吾美之”等句法,明显突出的是诗歌在阅读者心中所唤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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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下留白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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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九支竹简中,有六支简的形制非常特别,与众不同。那就是在第一道编线的上面和第三道编线的下面都不抄写文字,上下留白。造成这种情形的原因目前尚不是很清楚,但李零特别提醒大家注意这种特殊的情形。整理者马先生也把它们编排在一起。李零认为它们应该放在这部分内容的最后,如果是这样的,一个可能的情形是,这批竹简由于事先已经编好,抄手在抄到后来的时候发现竹简会有余,所以临时决定要抄写的宽松一些,于是就出现了上下的留白。这也许完全是一个偶然事件,并无特别的意义。这一组文字和《宛丘》组的连接是显然的,第六简正是这种连接的过渡。该简的文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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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庙》曰: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吾敬之。《烈文》曰:乍竞唯人,丕显唯德。於呼,前王不忘,吾悦之。《昊天有成命》,而后受之,贵且显矣。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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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吾悦之”处,宛丘组已经结束。下面开始另外的讨论,从内容上来看,主要与受命的问题有关,这与简7有类似之处。李学勤和李锐都将这两支简相连,但李零的看法不同。考虑到残简的因素,我们可以暂时不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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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组中,简2与简3,简4与简5的联系都是显而易见的。简2讨论颂和大雅,简3提到邦风,中间有一简应该是关于小雅的内容,现在遗失了。简4论邦风,简5有关于颂的论述,其格式完全一样,可以肯定是接续的讨论。中间论到雅的内容也遗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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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诗其犹平门与!贱民而逸之,其用心也将何如?曰:邦风是也。民之有戚患也,上下之不和者,其用心也将何如?(4)……是也。有成功者何如?曰颂是也。《清庙》王德也,至矣。敬宗庙之礼,以为其本;秉文之德,以为其质;肃雍(5)……[王,予]怀尔明德曷,诚谓之也;有命自天,命此文王,诚命之也,信矣。孔子曰:此命也夫。文王虽欲已,得乎?此命也(7)时也,文王受命矣。颂,平德也,多言后,其乐安而屖,其歌绅而逖,其思深而远,至矣。大雅,盛德也,多言(2)……也,多言难,而怨怼者也,衰矣少矣。邦风其纳物也博,观人欲焉,大敛材焉,其言文,其声善。孔子曰:唯能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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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组共由五支竹简构成,因为这些竹简上下均留白,所以又可以称为留白组。其内容和其他部分也有不同,主要是对于风、小雅、大雅和颂的认识。《诗》之分风、雅、颂几个部分,至少在春秋时期已然。《诗论》显然是要对《风》、《雅》、《颂》几个部分的区别进行解释。从上述的文字来看,这种解释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着眼于其不同的用心,如《邦风》是“贱民而逸之”的心声,《小雅》是“民之有戚患也,上下之不和者”的心声,《颂》则是成功者的心声。这种理解的基础显然是“诗言志”的观念。另一部分则是着眼于其德的不同,并涉及到对乐歌等的评价。就其性质而言,与《左传》记载的季札观乐论乐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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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杂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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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我们已经讨论了大约二十支竹简,余下的不到十支,其内容涉及到《诗》中的若干篇章,其形式都是以几个字来概括该篇的大旨,非常简洁明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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