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2048540
1702048541
据刘禹锡所记,可知《五经壁本》创始于大历年间,书于“论堂东西厢之壁”,主持勘定五经和书写的是国子司业张参,目的在于校定以往经籍中之讹谬。
1702048542
1702048543
张参,开元天宝间举明经,至大业初任司封郎,授国子司业。所编《五经文字》三卷,附刻于《开成石经》之末,卷首有《五经文字序例》一文,阐明《五经文字》的缘起和体例,及国子监书《五经壁本》的原因。其文曰:
1702048544
1702048545
自顷考功礼部课试贡举,务於取人之急,许以所习为通,人苟趋便,不求当否,字失六书,犹为壹事,五经本文,荡而无守矣。十年夏六月,有司以职事之病,上言其状,诏委国子儒官勘校经本,送尚书省。参幸承诏旨,得与二三儒者,分经钩考而共决之,互发字义,更相难极。又以前古字少,後代稍益之,故经典音字,多有假借,(自注:谓若借后为後,辟为避,大为太,知为智之类,经典通用)。陆氏《释文》,自南徂北,遍通众家之学,分析音训,特为详举,固当以此正之,(自注:唯今文《尚书》改就今字,删定《月令》,依其时进本,与《释文》音训,颇有不同)。卒以所刊,书于屋壁,虽未如蔡学之精密,《石经》之坚久,慕古之士,且知所归。(301)
1702048546
1702048547
因为当时出现“字失六书,犹为壹事,五经本文,荡而无守”的严重状况,大历十年夏六月,有司上言其状,代宗诏委国子儒官勘校经本。张参奉诏,“与二三儒者分经钩考而共决之,互发字义,更相难极”。最后将所刊定的五经,书于屋壁,即所谓的《壁经》。
1702048548
1702048549
关于张参为之作序的这部《五经文字》,自然是这次勘定《五经》的副产品,因为“以经典之文六十余万,既字带惑体,音非一读”,“犹虑岁月滋久,官曹代易,境复荒污,失其本真”,所以才在校勘经文的基础上,“命孝廉生颜传经收集疑文互体,受法师儒,以为定例,凡一百六十部,三千二百三十五字,分为三卷”。同时附于《五经壁本》之后,书于屋壁。全部工程的完成,前后费时一年。
1702048550
1702048551
清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评价说:“张参《五经文字》,据《说文》、《字林》,刊正谬失,甚有功于学者。”(302)
1702048552
1702048553
国子监书《五经壁本》之后不久,建中四年朱泚在长安兵变,德宗出奔,此后兵连祸结,几无宁日。国子监曾经兵燹,废毁可知。
1702048554
1702048555
直到宪宗元和十四年(819年),郑余庆任尚书左仆射兼国子祭酒,“以太学荒毁日久,生徒不振,奏率文官俸给修两京国子监”。此次重修包括先师庙及诸室宇,并重新缮写了《壁经》。此时距张参始书“壁经”,已经四十余年。
1702048556
1702048557
文宗太和年间,由于壁书容易剥落,方改由漆书壁板之上。刘禹锡的《国学新修五经壁本记》,主要记述的是太和年间再新《五经壁本》之事。文曰:
1702048558
1702048559
《五经壁本》“揭揭高悬,积六十岁,崩剥污蔑,淟然不鲜,今天子尚文章,尊典籍,于苑囿不加尺椽,而成均以治。国学上言,遽赐千万。时祭酒皥实尸之,博士公肃实佐之。国庠重严,过者必式,遂以羡赢,再新壁书”。
1702048560
1702048561
唐文宗即位(826年)后,革除穆.敬以来奢侈之风,释放宫人,裁减冗员,罢地方进献。不修葺宫苑,而特重国学的修缮。刘禹锡记述新修的情景曰:
1702048562
1702048563
惩前土涂不克以寿,乃析坚木负墉而比之。其制如版牍而高广,其平如粉泽而洁滑,背施阴关,使众如一;附离之际,无迹可寻。堂皇靓深,两庑相照。申命国子能通法书者,分章揆日,逊其业而缮写焉。笔削既成,雠校既精,白黑彬班。瞭然飞动,以蒙来求,焕若星辰,以敬来趋,肃如神明,以疑来质,决若蓍蔡。由京师而风天下,覃及九译,咸知宗师,非止服逢掖者钻仰而已。(303)
1702048564
1702048565
此次重新缮写可谓焕然一新,鉴于以前直书于土壁之上,无法长期保存,这次则采用上好木材,比照廊壁尺寸,剖成宽大平滑的木板,连结成密无间隙的整体版面,由善书之国子生员,缮写于木版之上。白底黑字,焕若星采。较之土壁,又是一番景象。刘禹锡十分重视此事,认为足可书之竹帛,志之艺文。于是在文末写道:“时余为礼部郎,凡瞽宗之事,得以关决,故书之以移史官,宜附艺文云。”
1702048566
1702048567
但是,书于国子监讲论堂的《壁经》,主要提供给学官和国子生员校订经籍之用,未能普及于广大举子和社会人士。于是在太和四年,《壁经》落成后不久,翰林侍讲学士的郑覃,即向文宗进言:“经籍讹谬,博士相沿,难为改正,请召宿儒奥学,校定六籍,准后汉故事,勒石于太学,永代作则,以正其阙”。文宗“从之”。但刊刻石经的建议并未及时实行,因为第二年李宗闵、牛僧孺执政,恶郑覃与李德裕相善,罢其侍讲学士。太和七年(833年)李德裕复出,郑覃任御史大夫,仍召为侍讲学士,得在文宗左右。“十二月,敕于国子监讲论堂两廊创立《石壁九经》,并《孝经》、《论语》、《尔雅》共一百五十九卷,字样四十卷。”(304)太和九年十月,郑覃迁尚书右仆射,兼判国子祭酒,不久又以本官同平章事。郑覃以宰相兼国子祭酒的身份,领导了国子监刊刻“石壁九经”的工程。“覃乃表周墀、崔球、张次宗、孔温业等校订九经文字,旋令上石。”(305)
1702048568
1702048569
《开成石经》于附刻张参《五经文字》三卷之后,又附唐元度《新加九经字样》一卷。作为对张参《五经文字》的补充,亦附刻于石经之末,“用证谬误”(306)。
1702048570
1702048571
石经之刊刻,完成于开成二年。石经末署“开成二年丁巳岁月次于玄日维丁亥”,即开成二年九月二十六日。至此,唐国学《五经壁本》用了六十余年时间,距太宗贞观七年颁布颜师古《五经定本》于天下,整整二百零四年。至此,儒家经籍由纸本而登壁,由土壁而木版、由木版而石刻,最终成就了《开成石经》这部卷帙浩繁的石刻典籍。历经近一千二百年历史风雨之后,至今保存完好。
1702048572
1702048573
《五经定本》所谓五经与《石壁九经》的“九经”实际是一致的,所谓“五经”,礼经包括三礼,《春秋》实指三传。九经之谓,则是将五经分析而统称之为经。但是时称《石壁九经》只是《开成石经》的省称,文宗敕文明令“《石壁九经》,并《孝经》、《论语》、《尔雅》共一百五十九卷”。则《开成石经》实为十二经,应该无疑。后儒或未见《唐会要》,仍据《旧唐书》之省文,作了许多考证。《金石萃编·石刻十二经并五经文字九经字样》条引《石经考》曰:“按《旧唐书·文宗本纪》及《郑覃传》,皆言石壁九经,即黎持之祀亦然。(307)其实九经之外,更有《孝经》、《论语》、《尔雅》,凡十二经,不止九经也。”《金石萃编·石刻十二经》云:“惟验石刻,实十二经。”(308)
1702048574
1702048575
唐末五代社会虽处风雨飘摇之中,但各朝政府仍然十分重视经籍与文教的存废与维持。由于五代雕版印刷术的进步,推动了经籍、字样书的发展和普及。后唐宰相冯道、李愚皆重经学,因“尝见吴蜀之人,鬻印板文字,色类绝多,终不及经典。如经典较定雕摹流行,深益于文教矣。乃奏闻。敕下儒官田敏等,考较经注。敏于经注,长于《诗》、《传》,孜孜刊正,援引证据,联为篇卷,先经奏定而后雕刻。乃分政事堂厨钱及诸司公用钱,又纳及第举人礼钱,以给工人”。即“长兴三年二月,中书省奏请依石经文字刻九经印板”事。(309)然此役至后汉乾佑年间方始雕板完毕。中国从此有了雕版印行的经籍,减少了公私抄本的文字讹误。后周又继印发行了雕版《五经文字》和《九经字样》。无疑是在经籍普及与文字规范方面的一大进步。
1702048576
1702048577
此后,直至南宋时确认《孟子》为“经”,合晚唐确认的十二经,成为至今传世的《十三经》。
1702048578
1702048579
参考文献
1702048580
1702048581
[1]刘丰《百年来〈周礼〉研究的回顾》,《湖南科技学院学报》,2006年第2期。
1702048582
1702048583
[2]孙景坛《〈周礼〉的作者、写作年代及历史意义新探》,《南京社会科学》1997年第10期。
1702048584
1702048585
[3]周书灿《20世纪以前的〈周礼〉学述论》,《河北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4期。
1702048586
1702048587
[4]吕友仁《〈周礼〉概说》,《河南师范大学学报》,2001年第1期。
1702048588
1702048589
[5]杨天宇《略述〈周礼〉的成书时代与真伪郑州大学学报》,2000年第4期。
[
上一页 ]
[ :1.70204854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