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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进修之术何先?”曰:“莫先于正心诚意。诚意在致知,‘致知在格物’。格,至也,如‘祖考来格’之格。凡一物上有一理,须是穷致其理。穷理亦多端:或读书,讲明义理;或论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处其当,皆穷理也。”或问:“格物须物物格之,还只格一物而万理皆知?”曰:“怎生便会该通?若只格一物便通众理,虽颜子亦不敢如此道。须是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自有贯通处。”【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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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格”训解为“至”,是一个重要的发明。这一训解,对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产生了关键性的影响。而整段解释与朱子“格物致知补传”之间的关联,也是显而易见的。经由这样的解释,“格物”也就成了整个宋明理学的方法论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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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将“亲民”改作“新民”,并在此基础上强调,所谓“新民”就是“以明德新民”【636】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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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在明明德”,先明此道;“在新民”者,使人用此道以自新;“在止于至善”者,见知所止。【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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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日新有进意,抑只是无敝意?”曰:“有进意。学者求有益,须是日新。”【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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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它的方法论,还在于它所提出的修身进德的纲领和目标。通过明道来自新,则是其根本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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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述两个方面,在一些具体的诠释上,程颐也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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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有所忿懥、恐惧、忧患,心不得其正’。是要无此数者,心乃正乎?”曰:“非是谓无,只是不以此动其心。学者未到不动处,须是执持其志。”【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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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颐看来,“有所忿懥”一段不是要人从根本上去除忿懥、恐惧、忧患等情绪,因为这既不必要,也无可能。只要能不为其牵动本然心体,自然就做到了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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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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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的重要性是北宋儒者的共识。程颐对这篇经典更是格外推重:“善读《中庸》者,只得此一卷书,终身用不尽也。”【640】正因为如此,对《中庸》的文本以及其中所涵义理的解释和发挥,成为程颐思想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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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颐对“中”、“庸”这两个重要概念的训释,是一个了不起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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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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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者,只是不偏,偏则不是中。庸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经也。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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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诠释对朱子的《中庸章句》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以恒常不易之定理来解释“庸”,从而将贯穿物之终始的“诚”引入进来,是这一解释最值得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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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率性之谓道”,程颐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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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性之谓道”,率,循也。若言道不消先立下名义,则茫茫地何处下手?何处著心?【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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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率”训解为“循”,亦为朱子《中庸章句》所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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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释《中庸》第十章“南方之强”、“北方之强”时,程颐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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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之强”,血气也;“南方之强”,乃理强,故圣人贵之。【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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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理、气来区别“南方之强”和“北方之强”,尽管是理学视野下的阐释,但对于疏通此节的文义,也有相当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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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第十二章引《诗经》“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句,对此,二程发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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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此一段子思吃紧为人处,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会得时,活泼泼地;不会得时,只是弄精神。【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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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一段与《孟子·公孙丑上》“必有事焉而勿正心”联系起来,从而指明它与活泼泼的本然心体之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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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颐对《中庸》第三十章“大德敦化”“小德川流”的解释,也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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