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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589 顾炎武在批判理学基础上提出“理学,经学也”[10]的主张,把经学视为儒学的正统,后世理学不究心于五经,而沉溺于理学家的语录,为不知本是禅学。后来全祖望把其主张概括为“经学即理学”[11],道出顾炎武绾理学于经学之中的用心。顾氏主张从历史角度治经,认为经学有其源流。他还从考音、文字角度治经,以为读九经应从考文开始,考文则应从知音开始,[12]强调治经的手段、工具的重要意义。他治经尤其重视经世,反对单纯的训诂、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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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591 费密提出“从古经旧注发明吾道”[13]的命题,认为“且不传之学亦遗经得之,非得于遗经之外也。古今远隔,舍遗经而言得学,则不本圣门,叛道必矣”。圣人之道,“惟经存之,舍经无所谓圣人之道。凿空支蔓,儒无是也。归有光尝辟之云:‘自周至于今,二千年间,先王教化不复见,赖孔氏书存,学者世守以为家法,讲明为天下国家之具。汉儒谓之讲经,后世谓之讲道。能明于圣人之经,斯道明矣。世之论纷纷然异说者,皆起于讲道也。’有光真不为所惑哉!”[14]他主张学儒家之学当从经书开始,经道一体,离经不仅不能悟道,反而叛道,服膺归有光有关经与道密不可分的思想。自谓:“密(费密——引者)事先子多年,艰苦患难阅历久,见古注疏在后。使历艰苦患难而不见古注疏,无以知道之源;使观古注疏而不历艰苦患难,无以见道之实。”[15]把经当成道的源泉,同时也注意到体悟大道仅靠本文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人生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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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593 朱之瑜在回答人问“注解”时,有以下看法:“书理只在本文,涵泳深思,自然有会。”[16]“书理只在本文”,亦即道理不离经书,对经本文认真下功夫,其中道理自然会体悟。他反对简单地看重经注,主张对经注应若即若离,进一步讲读经也不是目的,而要通过读经明理,融会贯通其义理才真正做到读经。黄宗羲反对抄袭语录之糟粕、不以六经为根柢的明人讲学习气,强调为学必先穷经。吕留良认为,“不学六经,不足通一经”,主张“士必通经博古,明理学为尚”。“必通经,必博古,必明理学。”[17]通经博古即是注重经本文,明理学即明大道。李颙提出“明体适用”之学,应从读书开始,其在讲学时所开列之书,首先就是经书。他还提出“道学即儒学”的命题,“其实道学即儒学,非于儒学之外别有所谓道学也。”[18]在这里,儒学偏于经,道学侧重道,经道合流。以上绾理学于经学诸观点说明经学开始走向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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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595 第二,群经辨伪。诸儒不局限于经学的倡导,而是对宋明以来推崇的经书及注疏进行反思,从考据出发指出其讹误不实之处,掀起了群经辨伪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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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597 关于《尚书》。阎若璩继承前人遗绪梳理《古文尚书》疑案,潜心数十年,撰成《尚书古文疏证》一书,得疏证一百二十八条。他就史籍所载《古文尚书》篇数、郑玄注《古文尚书》篇名,以及梅赜本《古文尚书》内容、文句等,引经据古,一一指出其矛盾之处,揭出东晋晚出本作伪依据,得出“晚出于魏晋间之书,盖不古不今,非伏非孔,而欲别为一家之学者也”[19]的结论。由于阎若璩此书在考据学上的贡献,江藩撰《汉学师承记》冠之为卷首,尊他为清代考据学开派宗师。此外,黄宗羲、顾炎武等皆对晚出《古文尚书》有所怀疑,有所考辨。黄宗羲对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给予正面的肯定,在为此书作序时指出晚出《古文尚书》与史传记载的矛盾,以及抄袭前人之文的出处,如其中的十六字心传本于《论语》和《荀子》。顾炎武《日知录》中有怀疑《古文尚书》多条,如《泰誓》、《古文尚书》、《书序》等,在指出“二十五篇之出于梅赜”之后,引孟子“尽信书不如无书”一句,这已经证明他对阎氏考辨晚出《古文尚书》为伪书的认同。朱彝尊后来也怀疑晚出《古文尚书》并从多角度指出其伪,尽管毛奇龄作《古文尚书冤词》加以反对,也无力扭转辨伪《古文尚书》的定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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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599 关于《周易》。黄宗羲作《易学象数论》,黄宗炎作《图学辨惑》,毛奇龄作《河图洛书原舛编》,驳宋易图书派之非。黄宗羲认为河图、洛书是地理之书,与画卦无关,因为汉、唐学者皆未述及今日之河图、洛书。至于先天横图、先天方位图皆非《周易》本有,而是后人比附《周易》的产物。黄宗炎继承发扬其兄的说法,认为易图就传授源流来看非古,而是后人所造。其中河图、洛书为地理方册,先天诸图、太极图则是宋儒所伪造,受道家影响。朱彝尊和毛奇龄都指出河图、洛书、先天、太极诸图的道家性质。胡渭博采众家之长撰《易图明辨》,对宋易图书先天之学进行系统批判。他认为,《易》“无所用图”,不必区分“先天”、“后天”。[20]对于图书之学解释《系辞》“河出图,洛出书”提出质疑,认为河图、洛书不是作《易》的本旨,因此治《易》不可拘泥。他还把伏羲、文王、周公、孔子之《易》视为一脉相承,指出:“九图乃希夷、康节、刘牧之象数,非《易》之所谓象数也。”[21]强调朱熹《周易本义》首卷所列的九图与陈抟、邵雍、刘牧诸图不是圣人之《易》,不过是先天之图罢了。由此胡氏主张先天之图与圣人之《易》应分道扬镳,离之则两美,合之则两伤,[22]力图还《周易》之本来面目。胡渭《易图明辨》一书对宋易图书先天诸说进行彻底批判,客观上对清代中期汉易的复兴起了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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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01 关于《诗》。所谓《诗传》、《诗说》,依毛奇龄的说法,“《诗传》,子贡作;《诗说》,申培作。向来无此书,至明嘉靖中,庐陵中丞郭相奎(子章)家忽出此二书,以为得之黄文裕(佐)秘阁石本,然究不知当时所为石本者何如也。”[23]后来引起学者的怀疑。清初由对此书的怀疑演成考辨。毛奇龄所作《诗传诗说驳议》是清初经学考辨《诗传》、《诗说》的集大成之作。他在述此书缘起时说:“予客江介,有以诗议相质难者,捃摭二家言,杂为短长,予恐世之终惑其说,因于辨论之余,且续为记之,世之说诗者可考鉴焉。”[24]他分别从《诗经》的传授源流、篇名、篇次与古书不合、内容与《鲁诗》不合、诗旨与史实不合等方面加以考辨,得出《子贡诗传》、《申培诗说》为伪作,“向来从无此书”,“多袭朱子《集注》”的结论。[25]与毛奇龄大体相近,姚际恒、朱彝尊等都以为《诗说》、《诗传》皆为明人丰坊伪撰,这是对明代诗学的批判,力图还《诗经》之原貌。陈启原作《毛诗稽古篇》,大力驳斥朱熹派的说诗,“所掊击者惟刘瑾《诗集传通释》为甚,辅广《诗童子问》次之”,“其间坚持汉学,不容一语之出入。虽未免或有所偏,然引据赅博,疏正详明,一一皆有本之谈。”[26]对刘瑾、辅广等朱熹派门人诗说的批判,也是对朱熹的抨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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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03 关于《周礼》。毛奇龄考订《周礼》虽非周公作,但不可称为伪书,当为“战国人书,而其礼则多是周礼。”[27]他认为,“周秦以前,并无周公作《周礼》、《仪礼》一语见于群书,亦并无周、秦以前群书,若孔子、孟、老、荀、列、墨、管、韩百家及《礼记》、《大学》、《中庸》、《坊记》、《表记》、《孝经》所引经有《仪礼》、《周礼》一字一句,则周公不作此书明矣。”[28]周公没有作《周礼》并没有什么关系,《大学》、《中庸》也不知何人所作。说《周礼》为周公作,《大学》为孔子作,缺乏证据,必然造成学者间的互相争论,与世无补。但这并不损害其经的地位。他对《周礼》的价值是给予肯定的。万斯大有《周官辨非》明确指出《周官》(即《周礼》)为伪书。他本着“非通诸经,不能通一经,非悟传、注之失,则不能通经;非以经释经,则亦无由悟传、注之失”[29]的方法考辨《周礼》,指出《周礼》所载典章制度等大都与五经、《论语》、《孟子》多有不合,尤其证以《左传》,说:“吾考鲁史充有言: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世,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今观《周礼》无此言,则知周公之《周礼》已亡,而今之所传者,后人假托之书也。”[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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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05 关于四书。毛奇龄从总体上指出朱熹注四书的错误,他把四书本文与朱注对比,归纳出错误有三十二类数百处之多,包括人类错、天类错、地类错、物类错、官师错、朝庙错、邑里错、宫室错、器用错、衣服错、饮食错、井田错、学校错、郊社错、禘尝错、丧祭错、礼乐错、刑政错、典制错、故事错、记述错、章节错、句读错、引书错、据书错、改经错、改注错、添补经文错、自造典礼错、小诂大诂错、抄变词例错、贬抑圣门错,真所谓聚九州四海之铁铸不成此错。全面否定了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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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07 关于《中庸》。这一时期考辨《中庸》之风甚盛,费密有《大学中庸驳论》,潘平格也有《考辨》,两书皆不可见。只有姚际恒《礼记通论》中的辨证。经姚氏多方考证,认为《中庸》的文字抄袭《孟子》,就字词的应用、所述的制度而言已非春秋时之书。从义理的分析证明《中庸》不符孔门宗旨,而《中庸》思想与佛老相契合。[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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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09 关于《大学》。陈确考辨《大学》之伪,主张“《大学》首章,非圣经也。其传十章,非贤传也”。否定《大学》为孔子、曾子所作,不承认《大学》为先秦作品。因为“其言似圣而其旨实窜于禅,其词游而无根,其趋罔而终困,支离虚诞”。[32]所得的结论是,“《大学》言知不言行,必为惮学无疑”。[33]毛奇龄也认为:《大学》没有古文、今文之殊,其所传文,也没有石经本、注疏本之异。”力主恢复经籍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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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11 清初诸儒对经书及宋儒经说的考辨与批评其意义不可低估,主要有以下二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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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13 首先,可以说是对宋明理学的打击。如证明晚出《古文尚书》、河图洛书先天太极诸图、《大学》之伪等,动摇了理学立论的根基,从这个意义上说,“宋学已受致命伤”[34],儒学的研究踏上健实之路。宋明理学的产生虽然有佛道的影响,其中也不乏吸取改造他们的成分。但作为儒学发展过程中的特定形态,理学的渊源主要是四书和《周易》,清初诸儒对《大学》、《中庸》,以及宋易图书学的考辨,证明《大学》、《中庸》并非先秦曾子、子思所作,而是汉人伪造,宋易图书先天太极诸说为后人比附《周易》,宋人解四书也非定本等,宋儒推崇的《大禹谟》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十六字心传,为晚出《古文尚书》伪造。凡此种种颠覆了理学立论的基础。但也应该注意到,清初诸儒的考辨主要是指出经书的时代、篇名、篇数、作者等形式方面的伪,并非指其内容的伪,换句话说,清初诸儒所考辨的是事实之伪,而非价值取向、微言大义之伪。因此理学所阐释的这些义理仍然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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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15 其次,开乾嘉汉学之先。他们考经证史的方法为汉学家们所继承,对诸经说的考辨也为汉学家们所进一步完善。惠栋、张惠言接续对宋易图书之学的批评,着力于对汉易的钩稽辑佚,转成汉易复兴,力求恢复《周易》面貌。焦循则从《系辞》出发,探索《周易》研究的新思路。惠栋的《古文尚书考》、程廷祚的《晚书订疑》则继承阎若璩考辨晚出《古文尚书》遗风,使伪《尚书》一公案定谳。戴震的《诗经补注》、《毛郑考正》继承陈启源《毛诗稽古编》,进一步名物考证。惠栋、秦蕙田、凌廷堪、胡培翚等对三《礼》之学的考辨与研究,出现了由宋儒言理向汉儒重礼的转向,并在当时产生一定影响。惠栋的《左传补注》、洪亮吉的《左传诂》、刘文淇的《左传旧疏考证》使《左传》成为显学。而庄存与的《春秋正辞》、孔广森的《春秋公羊通义》超越东汉古学,直接西汉,预示着今文经学开始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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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17 第三,对经籍编纂。顺治康熙两朝编纂儒家经典主要有:《易》有《易经通注》、《日讲易经解义》、《周易折中》,《书》有《日讲书经解义》、《书经传说汇纂》,《诗》有《诗经传说汇纂》,《春秋》有《春秋传说汇纂》,《礼》有《日讲礼记解义》,《孝经》有《孝经衍义》,四书有《日讲四书解义》,以及《御纂朱子全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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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19 对儒学经典的编纂值得一提的还有朱彝尊的《经义考》和《通志堂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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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21 朱彝尊编纂《经义考》的目的,其一,“学有统而道有归,然守一家之说,足以自信,不足以析疑。惟众说毕陈,纷纶之极,而至一者始见。”[35]其二,“先儒遗编,失传者十九”[36],尤以“宋元诸儒经解,今无人表章,当日就湮没。”[37]遂仿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朱西亭《授经图》《经序录》、孙退谷《五经翼》,并以各书之说增补之。《经义考》收集先秦至清初经学书目,共八千四百多种,著者四千三百多家,凡三百卷。按《易》、《书》、《周礼》、《仪礼》、《礼记》、《通礼》、《乐》、《春秋》、《论语》、《孝经》、《孟子》、群经、四书、《逸经》、《毖纬》、《拟经》等顺序编排。各经下所列书目先按时代先后排列。每一书著录作者、书名、卷数、存佚,再辑录该书的序跋和相关评论,间附朱氏按语。四库馆臣对此书评道:“然上下二千年间,元元本本,使传经原委,一一可稽,亦可以云详赡矣。”[38]可说是先秦至清初经学著作的总汇,其间所录虽不免有讹误和缺漏,然仍是研究经学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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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23 编纂《通志堂经解》旨在保存宋元经学文献。纳兰性德向座师徐乾学提出刊刻宋元经解的必要时说:“逮宋末元初,学者尤知尊朱子,理义愈明,讲贯愈熟。其终身研求于是者,各随所得以立言,要其归趋,无非发明先儒之精蕴,以羽卫圣经,斯固后学之所宜取衷也。惜乎其书流传日久,十不存一二。余向属友人秦对岩、朱竹垞购诸藏书之家,间有所得,雕版既漫薄断阙,不可卒读,钞本讹谬尤多,其间完善无讹者,又十不得一二。”[39]徐氏赞同纳兰的想法,将自己所收的宋元经说,加上其他藏书家所藏,共一百四十种刊刻付梓。《通志堂经解》可以说是宋元人经解总汇,其贡献是保存了宋元时代的经说。李兆洛认为,纳兰性德之刻《通志堂经解》,所以辅微抉衰,引掖来学甚厚。《通志堂经解》所收各书前的序,对于宋元经学来说也有考镜源流、辨章学术的作用。乾隆以后汉学大盛,宋学受到攻击,其经说也多束之高阁,多亏有《通志堂经解》使宋元人经说不至于湮灭。另外,由于《通志堂经解》保存了相当多的孤本文献,乾隆年间编《四库全书》也多有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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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25 总之,清初诸儒倡导经学对扭转学风、趋于通经学古起了推动作用;对群经的考伪,预示着回归经典运动的到来,而诸经书的编纂则促进了相关的考据、辨伪、辑佚、校勘等学问的发展。凡此皆开后来汉学复兴之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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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27 第二节 汉学的发展与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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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29 汉学之所以成为乾嘉时期的儒学主流,在于它具有大体相同的学风,基本都恪守“读九经自考文始,考文自知音始”[40]的治经原则,以训诂明义理明为共同的价值取向。但汉学也非铁板一块,在共同的前提下,不同学者治经的宗旨、方法不尽相同,侧重点有所差异,由此形成了不同的风格。学术界以地域划分汉学,有吴派、皖派、扬州派和浙东学派之说,[41]应该说这种划分大体反映当时儒学发展特色,但也存在着一定的困难,许多学者不好以某一地域所局限,也即根据地域很难把每个学者归为某派某学,简单的对号入座未免有削足适履之感。其实汉学在清代的发展有个历史过程,如果把它当成一个历史过程,那么所采用的方法就应该充分考虑到对它的分期,通过分期可以揭示其奠基、发展及衰落的演进过程。汉学也称乾嘉汉学,不仅包括乾隆时期,也延至嘉庆时期。就其学理而言,可以把汉学分为三个时期,即乾隆早期为汉学奠基期,中后期为发展期,嘉庆则为总结与衰落期,下面简单讨论一下汉学的发展与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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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31 第一,奠基时期的汉学以惠栋、江永、沈彤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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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33 惠栋(1697—1758),字定宇,号松崖,江苏吴县人。主要著述有《周易述》、《易汉学》、《易例》、《九经古义》等。惠栋治学有其家学渊源,以汉学为宗,以为“汉人通经有家法,故有五经师”,治经“古训不可改也,经师不可废也”。[42]他治经以古为是,因此强调述而不作。在他看来,治经应学孔子阐述圣贤的见解,不要掺进己说,只有这样才能客观地反映、保存先圣的旨意。他治经重视音韵训诂,从考古文字入手。长期以来,人们治经不重视对经的古音古训研究,使得经书中的文字句读、名物典章制度不清楚,不辨经书真伪,造成随意释经、改经,出现讹误。惠栋等乾嘉学者都主张从音韵训诂入手解经,使以音韵、训诂为特征的小学逐渐脱离经学,发展为独立的学科。惠栋治经也有不足,他精于《易》,治《易》以虞翻世传的《孟氏易》为主,又参以古文家荀爽、郑玄所传的《费氏易》,对汉易不加辨别,也不分今古,全盘继承,相互抵触。后人评他治经“虽勒而识不高,心不细,见异于今者则从之,大都不论是非”[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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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35 江永(1681—1762),字慎修,婺源人。江永著作有《礼经纲目》、《古韵标准》、《四声切韵表》、《音学辨微》等。他治学“长于步算钟律声韵,尤深于《礼》”[44],所著《礼经纲目》,仿朱熹《仪礼经传通解》体例,博考群经,洞悉条理,以补朱熹不足。他论声韵分平上去三声为十三部,入声八部,纠正顾炎武之疏。他的弟子有金榜、程瑶田、戴震等。金榜专治三《礼》,以郑玄为宗。程瑶田长于旁搜曲证,综核名实,不为经传注疏所束缚。戴震为学兼综考据与义理,对后世影响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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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76637 又有与惠栋交往过甚的沈彤(1688—1752),字冠云,又字果堂,江苏吴江人,著述集为《果堂全集》。他于群经多有撰述,尤精于治《礼》。所著《周官禄田考》详究周制,对周朝的官爵数、公田数、禄田数考核甚细,辨欧阳修《周礼》官多田少,禄且不给之疑。其说精密淹通。所著《仪礼小疏》宗郑玄、贾公彦礼说,兼采元人敖继公注,订正旧注讹误,与惠栋泥古学风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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