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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学说、形而上学家和艾米莉·杜夏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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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世纪最重要的学术争论之一恐怕就是超距作用是否存在。争论的一方是笛卡尔主义者（笛卡尔的追随者），他们说如果物体要移动，那么必然会出现另外一个物体来推动它。争论的另一方是牛顿主义者（伊萨克·牛顿爵士的追随者），他们认为超距作用是存在的——比如，两个物体即使在空间上是分开的，它们通过重力的作用仍然互相吸引。笛卡尔主义者通常把超距作用以及解释这种超距作用所假设的力量看得十分神秘和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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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争论只是更大规模的思想战中的一场小冲突。牛顿主义经验物理学的基础是观察、实验，而思辩的形而上学家则很大程度上依靠纯粹理性，以笛卡尔主义者和——更重要的——才华横溢的莱布尼茨为代表。形而上学家认为，即使牛顿式的科学描述了宇宙是怎样运转的，但它没有揭示出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运转。形而上学家感受到牛顿式的物理学缺少在笛卡尔或莱布尼茨哲学中的理性基础或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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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学家们对牛顿主义学说还有别的批评意见，比如说在牛顿对宇宙的描述中，如何为上帝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如果宇宙只是一个巨大的物理机器，上帝难道不能改变他的意志并且毁灭它——也许他会创作一个不同的机器？如果牛顿学说是正确的，人类的自由意志如何可能，人类难道只是上帝创造的庞然大物中的一个小零件吗？人类有自由意志吗？他们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吗？抑或他们只有身体，凭着对非物质的力量做出反应而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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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科学和形而上学的争论中，有一个重要的参与者，这就是艾米莉·杜夏莱特（Emilie du Chetelet，1707—1749）。杜夏莱特是伏尔泰的同事（情人），她既是一名科学家，也是一名哲学家，她的著作受到两方面的尊重。她翻译了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Mathematical Principles of Natural Philosophy，1759），共有两本并带有注释，这本书直到今天仍然是牛顿著作的经典法文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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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三卷本的著作《物理教育》（Institutions de Physique，1740）中，她试图回答一些形而上学家提出的关于牛顿主义的不同意见。她实际上通过将莱布尼茨形而上学的原则（比如，充足理由原则和不可分辨事物的同一性原则）改造成牛顿式的科学来解决这些问题。她希望提供一种充满活力的形而上学的基础，也消除人们担心牛顿主义学说会抛弃重要的神学信条的担忧。尽管杜夏莱特可能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可以放心地说，在把注意力集中到问题的本质上这方面，她做得不比任何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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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力量（第9版） [:1702204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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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贝克莱的唯心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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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霍布斯、康韦和斯宾诺莎都属于充满活力的 17 世纪，这个世纪不仅贡献了杰出的哲学家，也贡献除了历史上最重要的科学发现。你可以回忆一下你的历史课本，17 世纪也是发生三十年战争（1618—1648）的世纪，它是 20 世纪和英国内战之前最为血腥的欧洲战争。这个世纪同样见证了太阳王（法兰西的路易十四）、哈佛大学建校、宾夕法尼亚建州，以及抽烟的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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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英国最为重要的哲学家是约翰·洛克（John Locke，1632—1640）。在他的杰作《人类理智论》（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中，他希望了解人类知识的起源、确实性以及范围。他的很多观点肯定会得到本书大部分读者的赞同。洛克的认识论被人们广泛接受，以至于有很多内容成了我们现在的常识。然而，你应该做好准备——它可能看起来是如常识般不可怀疑，洛克的基本哲学立场却伴随着巨大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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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力量（第9版） [:1702204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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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洛克和表象的实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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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基本的观点是我们的观念来自经验。他写道（呼应了亚里士多德的观点）人的思想在出生的时候实质上是一块白板（tabula rasa）。经验在这块白板上留下了印记。外部的物体照亮了我们的感觉，将这些物体和物体的性质传递给了思想观念，或者用我们今天更常见的说法：知觉。简言之，感觉为思想提供了内容。凡在理性中的，没有不首先在感觉中的（Nihil in intellectu quod prius non fuerit in sensu）。我们当然对这很熟悉，看起来也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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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说，我们对于外部物体性质的观念或者知觉是对物体本身所有的性质的精确复制。他的意思就是如此。请想象一只篮球。它有一定的大小、形状和重量，当我们观察球，将球拿在手里的时候，我们的感觉器官为我们提供了如洛克所说的“第一性质”（primary qualities）的图像、形象、观念或者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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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同样也能使我们产生“第二性质”（secondary qualities）的观念，比如棕色、皮革气味、拿在手中凉凉的感觉等。这些真的是篮球的性质吗？你会说，当然。洛克也正是这么说的。第二性质并不存在于篮球中，不过篮球具有使我们产生关于颜色、味道等等观念的能力——颜色和味道是纯粹主观的，它们只作为观念存在于我们的思想中——换句话说，在洛克看来——我打赌你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所有具有感觉能力的生物都远离篮球，那么就不会有任何棕色、皮革气味和凉爽的性质，而只存在一个有一定大小、形状和重量，由细小的微粒组成的物体。只有拥有感觉器官的生物存在，拿起篮球，看一看，闻一闻，这些微粒才一起产生皮革的味觉、凉爽的感觉和棕色的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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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认同的理论经常被称为“表象的实在论”（representative realism）。用一句话来说，这个理论就是我们通过“表象”、观念或认知间接地观察事物，其中有一些是对“外部”事物、“外在于思想”的事物真实性质的精确复制、再现或者反映。这个理论广为接受，很可能许多人把它当成是不言自明的真理。几乎只要一打开所有的心理学入门教材，你就会在讨论知觉的这部分中隐约地看到洛克表象实在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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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所讲的表象的实在论显得如此完美、贴近实际，成了人们的常识，然而这个学说却面临着巨大的哲学困境，现在是时候来解释一下了。虽然洛克的理论看起来证据确凿，但是它受制于一个很大的障碍。对此，爱尔兰的主教和哲学家乔治·贝克莱生动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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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认为，当我们说我们正在观察一个外部物体的时候，实际上我们正在注意的是我们脑中的这个物体的“观念”或者“知觉”。比如说，篮球的大小、形状实际上只是篮球本身的性质。其他的知觉，譬如篮球的颜色和气味，并不来自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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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力量（第9版） [:1702204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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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贝克莱和唯心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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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洛克是正确的，那么对于篮球、花园的草耙这样的可感事物来说，我们的经验都是间接的——就是说，我们的观念或知觉是感觉它们的媒介。如果真是这样，乔治·贝克莱（George Berkeley，1685—1753）说，那么我们无法知道我们的观念或者感知是否准确地再现了这些可感事物的性质。为什么我们无法了解这点？贝克莱论证道，如果洛克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就不能直接经验到篮球本身（或者其他任何事物）。我们直接经验的是我们关于篮球的观念或者感知。如果我们没有篮球本身的直接经验，我们就不能把篮球的观念或者感知和篮球本身做比较，来看看它们是否真的“准确地表现”了篮球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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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根据洛克的观点，贝克莱说，我们实际上甚至都不知道如篮球或花园里的草耙这类事物是否存在。洛克的理论认为，我们经验到的不是物体，而是我们关于它的感知和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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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贝克莱对洛克理论的批评。尽管常识很能够接受洛克的观点，他的观点也很接近怀疑论。如果我们认同洛克的理论，那么我们无法知道如篮球、草耙，甚至我们的手脚之类的“可感事物”是否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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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乔治·贝克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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