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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读到一些生物学的文章，我都有信奉神秘主义的倾向，难道生物学上这么多的复杂性和完美性只造出那样不完整和平庸的生命？百万细胞产生无数反应互相协调才能张开嘴，这个精细的过程难道不应该对应美味佳肴吗？鼓膜接收到空气中的振动，传至中耳的骨头，然后到达耳蜗的神经末梢，变成电通过神经传达大脑，经过转译告知我们，听到的声音不一定都是音乐？神秘的自然机制的演变程度，难道不应该使我们相信会有相同的程度的社会演变？或者，用一种不那么诗意的说法：我们这么复杂的机体去创造一个如此恶心的生活有意义么？除非我们是处在历史上三叶虫时期。三叶虫肯定也认为自己很伟大，我们可能无法理解，它总是以非理性的方式对自己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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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好似一种不合时宜的言行，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消费、为消耗时间而消耗时间。但是城市的任何一条街道与一座森林或一块田地的区别依旧是如此巨大，我不能相信我们所做的努力是一无是处的。我们发明了太多东西仿佛不能再渴望更多的东西了，例如渴望一种意义，渴望一种内在的美和某种程度的完美来论证我们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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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们有满意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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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这些大致富裕国家的大致富裕的居民来说，生活从来没这么好过。黄金时代的旧时神话再玄乎，也不能推翻这样的事实，我们的生活与我们的曾孙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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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准确的数字来说明，我们现在的平均寿命是比一个世纪前的人多出三十年，这是无法辩驳的明证。那么多致命的疾病现如今能奈我们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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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无法到达的地方，那么多我们未知的事物，现在都实现了。现如今再不存在因物资匮乏而产生的饥饿，只有因贪婪而产生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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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们这个物种来说，我们的总人口达到了70亿，一般来说，这数字让人觉得恐怖，仿佛是所有危险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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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批判这一现实的人总是过于乐观，他们认为如果地球上人口减少一些，他们定能成为留下来的人，而不是成为那些被消灭的人。可确信的是，如果人口减少，对于那些被消灭的人来说，他们更希望我们是被消灭的人。除非我们来争辩一下，到底存在是不是比不存在更糟，这些问题总是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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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物种角度来看，有更多人的寿命更长，无疑是一种进步的标志。以前人口更少并不是因为一种田园般的理念，例如不能对自然环境造成过重的负担，真实的原因是当人口数量上涨，他们就死于传染病、饥荒或因争夺资源而产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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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类事情不多了，这就是进步的明显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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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把这个说成进步还真是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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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一种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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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很奇怪，只要有人去翻翻历史，就会证实我们生活在人类历史上最自由、最和平的时代之一，哪怕不是最最好的时代。七十年间没有发生大型战争，没有大型集中营或大规模种族、政治灭绝。没有大量人口处于直接被奴役的状态。每个社会中法律对弱者，如黑人、女人、同性恋、失业人员、各类穷人、低种姓人的歧视程度已经降到历史最低。当然还有极端不公、剥削、贫困存在，这些数量与百年之前一样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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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上述原因，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我再次相信了进步，因此，我不是进步主义者。进步主义者认为，社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保持大致相同，于是企图完善其细节。我不是进步主义者，因为我相信总体的进步，更长更好的生命，更多的平等，更少的权力，更少的蠢事，但是我不像进步主义者那样认为这些可以通过自然、柔和的演变进化实现，我认为，基于我对历史的洞见，这种普遍的进步是斗争、断裂、修复、更多的断裂带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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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稀薄的乐观之中，饥饿，成千上万人群的饥饿，说明了更好的进步不一定都是好事，这是需要关注的点，一个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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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有人以简单粗暴的方式所说，世界确实进步了，但是还有好几亿人饿肚子，这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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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比喻的力量是针对局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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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进行这种比较，同样有一种决定性的东西，我们究竟是跟以前比还是跟我们能达到的水平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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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生活得如意，我们甚至可以说，这种舒适的生活导致我们期盼更多，因为这是我们心想事成的一种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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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情并未如愿发生。对许多人来说，这些生活上的改善反倒是阻碍了他们寻求更多方面的改善，他们认为世界已经改善了许多，会一直保持这样。这是历史真正的终结，这是一种奇怪的扭曲，一种轰响的意识形态，认为历史是长期变化的过程这种解读对我们已经失效了，已没法证明事物总是在变化之中的，我们相信之前所有的变化都是为了到达今日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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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状态是：悲惨的、挨饿的、悲惨的、没有希望的、悲惨的、没有正义的、悲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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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程之中，写上那么多遍的“悲惨”，每次的意思都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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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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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美好。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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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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