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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受访者关于自己遵守法律情况的回答存在很大的差别，我们首先就必须弄清楚到底是哪些人遵守了法律。解决这一问题的一个方法，是检验与遵守法律有关的各种人口学因素是否会影响人们守法的情况。[3]我们的研究发现，人口学特征可以解释人们遵守法律的情况方面存在的很大一部分差异（24%）。年龄和性别是影响人们遵守法律情况的最主要因素：老年人和妇女更有可能回答说他们遵守了法律。在第二轮访谈中我们也得出大致相同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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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守法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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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的研究方法主要关注的是影响人们遵守法律的三个因素：威慑、亲友的看法和个人道德价值观。人们从威慑的角度判断自己是否应当遵守法律时，主要涉及这几个方面因素的估量：被抓获的可能性、受到惩罚的可能性、对惩罚严厉程度的预测。有时候人们会综合考量这几种因素。由于以前有研究表明，被逮捕和受到惩罚的确定性对人们是否遵守法律有非常强烈的影响作用，因此我们这次研究专门对此进行了检验。像最近其他一些研究（例如佩特诺斯特等1984年）一样，对人们关于惩罚的严厉性的预测对守法行为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的研究并没有进行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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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2 人们触犯法律的行为频率：第二轮访谈（按百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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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人数为80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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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四舍五入，百分比数值相加后可能不等于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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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弄清楚人们在行为时会在多大程度上考虑到法律的威慑因素，我们要求受访者回答一个问题，即他们认为自己如果实施了这六项犯罪中的任何一项犯罪行为，他们“被警察逮捕或者被起诉到法院”的可能性有多大：非常可能、有可能、不太可能、非常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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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访谈可以看到，人们总体上认为，触犯法律被逮捕或者被起诉到法院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在第一轮访谈中，35%的受访者回答说，如果制造太大的噪声干扰了他人生活，自己“非常可能”或者“很有可能”会被逮捕或者被起诉到法院。对于其他情况，受访者认为“非常可能”或者“很有可能”会被逮捕或者被起诉到法院的比例如下：违法乱扔垃圾的有31%；醉酒驾车的有83%；超速驾车的有72%；在商店小偷小摸的有78%；违章停车的有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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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要考虑的因素是他们的亲友是否反对他们的行为。我们要求受访者们回答，如果他们因为实施这六项犯罪中的任何一项而被逮捕，“他们最熟悉的五个成年人”会不会认为他们做错了，是否会不赞成他们的行为。[4]对于其中四项犯罪，有大约一半的受访者回答说，他们的亲友会“非常不赞成”或者“相当不赞成”，其中制造太多噪声的有53%；违法乱扔垃圾的有51%；超速驾车的有52%；违章停车的有44%。对于另两项犯罪，受访者认为亲友会不赞成的比例更高：醉酒驾车的有86%；在商店内小偷小摸的有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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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要求受访者回答，他们是不是认为触犯这六项法律中的任何一项都是一种道德上的错误：答案包括：“非常错误”、“相当错误”、“不算错误”和“根本不是错误”。对于每种情况，都有很大一部分受访者回答说，他们认为触犯这些法律是“非常错误”的或者“相当错误”的，其中制造噪声干扰邻居生活的有96%（其中有61%的受访者回答说“非常错误”）；违章乱扔垃圾的有96%（其中有63%的受访者回答说“非常错误”）；醉酒驾车的有100%（其中有95%的受访者回答说“非常错误”）；超速驾驶的有84%（其中有39%的受访者回答说“非常错误”）；在商店内小偷小摸的有99%（其中有92%的受访者回答说“非常错误”）；违章停车的有86%（其中有37%的受访者回答说“非常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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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果来看，几乎所有人认为触犯法律违背了自己的个人道德价值观。几乎所有的受访者觉得触犯这六项法律中的任何一项在道德上都是错误的。同时，大多数受访者也觉得触犯法律被抓获的可能性很大（对于违章乱扔垃圾和制造太多噪声，大约有30%的受访者认为被抓获的可能性很大。除此之外，对于其他犯罪，有70%至80%的受访者认为被抓获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除了对在商店内小偷小摸和超速驾车的行为外，受访者一般都不认为他们的亲友会反对他们的违法行为。[5]亲友的反对似乎并不是迫使人们遵守法律的一种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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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可能是因为对这六项法律，每个人的看法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人们对一项法律的看法如何，并不会影响他们对另一项法律的看法。但是有人检验了人们关于这六项法律的看法相互之间的关系，发现情况并非如此。对于触犯这些法律是不是会被抓获，不同的人群看法是不同的，比起另外其他人来，一些人更倾向于认为自己触犯法律有可能被警察逮捕：在第一轮访谈中，人们是否认为自己会被逮捕，与自己是否遵守法律之间的平均相关系数是0.34。在第二轮访谈中，人们是否认为自己的亲友会不赞成自己触犯法律，与自己是否遵守法律之间的平均相关系数为0.39。这表明人们对这两者的感受基本上是一致的。对于触犯任何一种法律都是不道德的这一点，受访者的看法几乎全是一致的（在第一轮访谈中，平均r=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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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检验了这几种不同的社会学因素对人们遵守法律所产生的影响，结果表明，受访者的这三种看法之间也存在一定的关联。如果人们认为触犯法律是不道德的，那么他们就更有可能会认为他们的亲友不赞成这种的行为（r=0.46），他们也更有可能觉得实施这些违法行为会被逮捕（r=0.41），这与那些认为亲友会不赞成违法行为的受访者的比例是大致相当的（r=0.41）。最后，所有这三项因素都与受访者自己报告的他们遵守法律的情况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对于个人道德观，r=0.42；对于亲友的不赞成态度，r=0.34；对于惩罚的确定性，r=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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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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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两种类型的合法性进行了检验：一种合法性是指人们把遵守法律视为自己应当承担的一种先在义务；第二种合法性是指人们在情感上对法律当局的支持态度。以前对这两种类型的合法性是分别进行研究的。在检验遵守法律是一种义务这一观点的时候，研究人员要求受访者回答一个问题：他们是否认为自己应当服从警察或者法官的指令，而不管自己的个人感受如何（参见表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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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遵守法律是一种义务这种观点，受访者的认同程度之高是令人吃惊的。例如，对“即使法律与人们关于对错的观念相悖，人们也应当遵守法律”这一观点，有82%的受访者表示赞同。[6]由于受访者的回答高度一致，基本没有什么差异，这就给我们分析调查数据提出一个问题，即我们无法确定，人们是因为把遵守法律视为自己的义务才遵守法律的，还是因为实际上遵守了法律，所以才回答说自己在观念上就是这样认为的。为了能够更好地分清这两种情况的差异，我们在第二轮访谈中又采用不同的方法，对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一种义务这一观点重新进行了检验。在第二轮访谈中，我们要求受访者在我们给出的四个选项中选择其一：完全同意、同意、基本不同意和完全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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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3 对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观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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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人数为157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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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访谈的结果也表明，对于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组问题中的最后两个问题，有些受访者表示很难理解。这两个问题实际上是人们在某种特定的情形下是否会遵守法律的问题。在第二轮访谈中，为了明确与“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有关的各个问题的分数分别能说明什么，我们把第一轮访谈中的前四个问题结合为两个新的问题：“如果人们拒绝遵守法律，那么他对这个社会来说就是一种威胁”、“尊重和服从当局是儿童应当学习的最重要的品质”。这样，受访者对于这些问题的回答所得的分数就会变大，我们也就有可能拉大各个问题的分数差距，从而有效验证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观点对人们遵守法律的影响作用（表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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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受访者对两种问题的不同回答进行分析，我们得出两组分数，一组是与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有关的问题所得的分数，一组是与遵守法律符合自己的个人道德价值观有关的问题所得的分数，我们把两组分数进行对比，得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结论：一般来说，受访者几乎都觉得触犯法律是不道德的。同样，受访者也普遍觉得自己有强烈的遵守法律的义务感：无论是个人的道德价值观还是法律当局的合法性，都有促使人们遵纪守法的作用。尽管这两种力量有时是相互冲突的，但从芝加哥研究的结果来看，他们两者是相互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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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4 对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观点的看法：第二轮访谈（按百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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