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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凌晨4时,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开始工作。6时,苏联中央电视台和广播电台正式宣布了苏联副总统亚纳耶夫的命令: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因健康原因已不能履行总统职责,根据苏联宪法127条,由副总统亚纳耶夫代行总统职务。事件发动者的行为显然是违反苏联宪法的。苏联宪法规定,苏联总统“为了确保苏联公民的安全,提出关于在个别地区宣布实行紧急状态的警告,而在必要情况下,根据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或者相应的加盟共和国最高国家权力机关的请求或者同意,宣布实行紧急状态。在缺少这种同意的情况下,宣布实行紧急状态并立即将所作出的决定提交苏联最高苏维埃批准。苏联最高苏维埃关于这个问题的决定要由不少于其成员总数2/3的多数通过”。代总统亚纳耶夫关于实行紧急状态的命令显然与此项条款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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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6时30分,亚纳耶夫和总理帕夫洛夫、国防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巴克拉诺夫发表了《苏联领导声明》,宣布从莫斯科时间1991年8月19日4时起,在苏联某些地方实行为期6个月的紧急状态,同时宣布成立“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在此期间,国家全部权力移交给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行使。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由苏联代总统亚纳耶夫、苏联总理帕夫洛夫、苏联国防会议第一副主席巴克拉诺夫、苏联国防部长亚佐夫、苏联内务部长普戈、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克留奇科夫、苏联农民联盟主席斯塔罗杜布采夫、苏联国营企业和工业、建筑、运输、邮电设施联合会主席季贾科夫8人组成。最高苏维埃主席卢基扬诺夫的名字虽然没有出现在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名单中,但他实际上站在他们一边。苏联陆军总司令瓦连尼科夫积极负责实施紧急状态,负责戈尔巴乔夫保卫工作的普列汉诺夫执行了软禁戈尔巴乔夫的命令,使他同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几乎所有和戈尔巴乔夫一道并肩工作的高官都参加了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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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发表《告苏联人民书》,作为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成立宣言和对此次事变的正式解释。《告苏联人民书》,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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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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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祖国和我国各族人民命运面临的严峻危急时刻,我们向你们发出呼吁,我们伟大的祖国面临致命的危险,由戈尔巴乔夫发起并开始的改革政策,原想作为保障国家迅速发展和使社会生活民主化的手段,却因种种原因进入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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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极端主义势力,它们奉行消灭苏联、瓦解国家和不惜一切代价夺权的方针,它们利用赋予的自由,蹂躏刚刚出土的民主萌芽。赞成祖国统一的全民投票结果遭到了践踏。利用民族感情进行无耻的投机,只是为了掩盖他们的野心。无论是本国人民今天的灾难,还是明天的前途,都不能使那些政治冒险家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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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由人民选择社会制度,但有人企图剥夺他们的这一权利。有些人手中握有权力,却不把权力用于关心每位公民和全社会的安全和幸福,而把它用来谋求与人民格格不入的利益。用作无原则的自我肯定的手段,滔滔不绝的话语、堆积如山的声明和许诺只能突出地证明所做的具体工作微乎其微。权力的膨胀比任何其他膨胀都更为可怕地破坏着我们国家和社会。每位公民都对明天越来越失去了信心,对自己的孩子的未来感到深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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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意识到破坏我们国家的危机的深度,它担负起了对祖国命运的责任,并决心采取最重大的措施使国家和社会尽快走出危机。[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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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1时,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发表第1号命令。这项包括16点内容的命令说,为了维护苏联各族人民的切身利益、国家的领土完整、恢复法制和克服危机,各级政权机关和管理机关必须无条件实施紧急状态,无力确保实施紧急状态的机关将被停止活动,而由紧急状态委员会任命的专门全权代表负责;立即解散违反苏联宪法和苏联法律的权力与管理机构,以及军事化组织;权力机关和管理机关颁布的违反苏联宪法和法令的决定一律无效;停止阻碍局势正常化的政党、社会团体的活动;公民和团体非法拥有的武器必须立即交出;禁止集会、游行、示威和罢工等,必要时可实行宵禁;坚决与影子经济作斗争,对贪污、盗窃、投机倒把、不善经营和经济领域内的其他违法行为,坚定地采取刑事措施和行政手段。命令还要求苏联内阁采取措施保障居民食品和消费品的供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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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宣布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民主化进程,为了政治改革,把国家建立在新的基础上,促进经济和社会的繁荣,在世界上占有重要地位。宣布要在一周内公布经济纲领,降低物价,提高工资、退休金、助学金、补助金等。发展多种成分的经济,支持私人企业,发展生产和服务业。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并没有号召保卫社会主义,没有“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这样的形容词,而主要是唤起人们的爱国主义情感,团结所有苏联公民,而不管他们的政治偏好。但是,民众从中看到的是传统社会主义模式的复活,是已经获得的政治自由的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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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按计划,应该先逮捕叶利钦,但是由于他们忙于去同戈尔巴乔夫谈判、举行会议和喝酒,使计划拖了下来,政变者还寄希望于议会批准亚纳耶夫代行总统职权,使政变合法化。在政变开始的第一个上午,莫斯科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人们照常在大街上行走。政变者对自己的行动没有信心,帕夫洛夫因喝酒过多,犯了心脏病,被送进了医院。只有亚佐夫和克留奇科夫在支撑着局面,上午11时,克留奇科夫从克格勃总部给亚佐夫打来电话焦急地说:“我谁也找不到,帕夫洛夫、亚纳耶夫、巴克拉诺夫,他们都到哪去了?后来我的副官告诉我说,他们全都到亚纳耶夫那里喝酒去了。”亚佐夫告诉克留奇科夫,帕夫洛夫住进了克里姆林宫医院。亚佐夫这时明显地意识到,他们的行动成功的希望渺茫,叶利钦并没有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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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早晨,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别墅睡梦中的叶利钦被女儿叫起,被告知发生了政变。但别墅的电视可以照常收看,电话可以接听,紧急状态委员会并没有对叶利钦采取行动。俄罗斯联邦的领导人:哈斯布拉托夫、沙赫赖、波尔托拉宁、布尔布利斯、西拉耶夫等半小时后都来到了这里。总统叶利钦立即组织大家对政变进行反击,大家一起起草了《俄罗斯领导人告俄罗斯公民书》,并用传真机发出去。叶利钦没料到事情做得如此容易,他在谈到此事时说:“克留奇科夫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由于近两三年商业的迅速发展,在我们国家里新的通信手段大量涌现。在我女儿刚印完告俄罗斯公民书后一个小时,莫斯科和其他城市的人们就读到了这个文件。外国通讯社、专业和业余计算机网、几家类似《莫斯科回声》的独立无线电台、交易所及许多主要刊物的通信网也都转发了这一文件,还出现了数以万计的复印件。”[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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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克留奇科夫派出“阿尔法”小组到阿尔汉格尔斯克别墅去逮捕叶利钦,但“逮捕叶利钦的命令之所以没有执行,是由于分队的领导意见不一致。‘阿尔法’的一个副队长卡尔普欣将军坚持要逮捕叶利钦。另外两个队长反对。20日,通过多种通讯渠道又把‘阿尔法’全体人员召集起来,但是他们弄清情况以后,拒绝参加任何行动”。[36]克留奇科夫说没有过逮捕叶利钦的计划,派“阿尔法”小组去阿尔汉格尔斯克别墅区是为了保证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代表同俄罗斯总统会晤的安全。[37]叶利钦于上午9时半离开了别墅,当挂着俄罗斯国旗的叶利钦的车队离开别墅开往白宫时,隐藏在路旁的特种部队“阿尔法”小组“按兵不动,战士们默默地注视着疾驶而过的车队。他们事后说,当时只有特种部队小队长卡尔普欣通过无线电声嘶力竭地命令拦截车队。”[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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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防部,格拉乔夫、沙波什尼科夫等国防部的要员明显支持叶利钦。叶利钦从容地从别墅回到了俄罗斯议会所在地——“白宫”。11时46分,叶利钦在“白宫”举行记者招待会,宣读了俄罗斯领导人《告俄罗斯公民书》,声明政变不合法,这是一场右派的、反动的、反宪法的政变。他呼吁俄罗斯公民对叛乱分子给予应有的回击,要求国家走上正常的合法的发展道路,必须保证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有机会对全国人民讲话,要求紧急召开苏联非常人民代表大会。他还呼吁军人们表现出高度的公民责任感,不参与反动政变,并呼吁在俄罗斯全境内进行无限期的总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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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利钦的感召下,群众走上街头。中午12时许,莫斯科跑马场上,有人举行集会,开始只有上千人,人越聚越多,集会者宣读了叶利钦的《告俄罗斯公民书》。直到此时,在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命令下,军队开到莫斯科,一队装甲车从大剧院方向开往跑马场广场。12时30分,示威者在民族饭店前用两辆无轨电车封锁了特维尔大街。市中心的所有桥梁上都停着坦克,军队开始在莫斯科市内大规模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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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主要矛头是针对叶利钦的,但亚纳耶夫等人试图借助宪法的权威,使紧急状态委员会行动合法,迟迟没有对叶利钦和俄罗斯联邦其他领导人采取措施。“白宫”的通信照常,叶利钦与西方领导人保持着联系,争取军方的支持,并做好了组织流亡政府的准备,成立了以鲁茨科伊为首的防卫司令部,组织保卫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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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领导人发起宣传战,被禁止的激进派的报纸改用号外、传单的形式在莫斯科广为散发,其中心内容是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身体健康,让大家注意戈尔巴乔夫被解职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让人们认识到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不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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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站在路上阻挡坦克前进,表现出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保护俄罗斯的政权。“成千上万的莫斯科人响应俄罗斯领导的号召,往俄罗斯议会大厦走去,以捍卫民主,保卫自由。‘白宫’周围筑起了街垒。”[39]如果发生武力对抗,会造成流血,这是紧急状态委员会也不愿看到的。被派来包围“白宫”的塔曼师坦克连和图拉空降师倒戈,转到了叶利钦一边,其余部分保持中立,加里宁大街桥头和“白宫”周围的坦克炮口不是对着“白宫”,而是枪口朝外。叶利钦得到了空降部队司令员格拉乔夫的支持,增强了叶利钦的信心。格拉乔夫派列别德将军率领图拉的空降兵来保卫白宫,叶利钦允许他把一连空降兵派驻大楼周围。在这种情况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如果坚持用强力手段解决问题,会导致流血,甚至发生灾难性的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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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中午1时,叶利钦走出俄罗斯议会大厦,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登上封锁俄罗斯议会大厦的塔曼师110号坦克,他的几名助手也随其登上坦克。叶利钦发表了演讲,呼吁莫斯科人和俄罗斯全体公民进行反击。叶利钦向人们发表讲话,宣读《告俄罗斯公民书》,他还签署了一系列命令,宣布“凡以所谓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名义颁布的命令都是非法的,它们在俄罗斯联邦境内一律无效”。苏联在俄罗斯联邦内的所有权力机关,其中包括克格勃、内务部、国防部都转归他领导,他宣布自己对俄罗斯联邦境内的苏联军队有全权指挥权。叶利钦等俄罗斯联邦的领导向卢基扬诺夫递交备忘录,要求他公布戈尔巴乔夫健康状况及其所在地的真相,立即召开苏联最高苏维埃会议,对紧急状态做出法律评价,取缔非法的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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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下午5时许,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卢基扬诺夫宣布定于8月26日在莫斯科召开苏联最高苏维埃非常会议,会议将批准在苏联个别地区实行紧急状态的决定。紧接着,亚纳耶夫颁布命令,宣布从8月19日起在莫斯科实行紧急状态,任命莫斯科军区司令加里宁上将为莫斯科市卫戍司令,授权他颁布严格规定维持紧急状态必须执行的命令。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发布第2号决定,决定暂时限制中央、莫斯科市和州的社会出版物,只允许下列报纸出版:《劳动报》、《工人论坛报》、《消息报》、《真理报》、《红星报》、《苏维埃俄罗斯报》、《莫斯科真理报》、《列宁旗帜报》、《农村生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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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午5时46分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政变者表现得并不坚定,亚纳耶夫的手在发抖,他在谈到戈尔巴乔夫时说,戈尔巴乔夫“处于十分安全的状态中,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现在正在克里米亚休息和治疗”,希望“戈尔巴乔夫康复后履行自己的职责”。“我的朋友戈尔巴乔夫总统将会归队,我们还将在一起工作。”他们没有拿到证明戈尔巴乔夫病重的医生证明,而只是说戈尔巴乔夫健康状况不佳。在记者招待会上,记者们的问题使紧急状态委员会成员陷入死胡同,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合法性不足。帕夫洛夫病倒了,克留奇科夫没有参加记者招待会。紧急状态委员会确实没有可信服的领袖。“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任何一个领导人都没有赢得大众的信任,他们中的某些人,我们以前根本就不认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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