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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J说：“那时在工厂时是真好啊！到过年过节什么鱼啊肉啊都分。托儿所吧，你去就去，你不去就给你报销托儿费。医药费也报，啥都报。人家也不要钱啊！有病就去那开点儿药，一天一块多钱，根本就用不了。然后你有病，身体实在不行，人家大夫就给你打针了，根本一点儿钱都不要。在单位那时确实是好，在单位时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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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女士的话真实地反映了在经济制度转型前，在单位制下，国有企业工人享有社会保障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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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何复杂的社会以及所有政治经济系统都会出现分割现象。[70]尽管资源配置的方式不同，结构主义还是相当适应中国的土壤。对于改革前的中国城市经济来说，华尔德的“单位依附”和“单位层化”理论[71]、林南和边燕杰的“单位地位”理论提纲挈领地勾勒了再分配经济下的“所有制分割”图像[72]，即国有制和集体制的结构性分割赋予了劳动者两种不同的职业身份——具有优越地位的国家职工和相对被剥夺的集体职工。[73]也就是说，由于工人所在企业所有制性质的不同，他们对社会资源的占有存在着不平等。国有企业意味着高收入、良好的福利待遇等；集体企业在工资、待遇、福利等方面明显逊色于国有企业。国有企业工人能够更充分地享受到由国家提供给他们的资源，但这个结果却不是在劳动力市场运作中产生的，而是“国家推行和建立的一种身份制度”。[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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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由于“单位所有制”这一制度性分割因素是改革前中国城市社会不平等的决定性地位指标，这也潜伏了当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我国进行了社会保障制度改革，形成了独立于单位之外的社会保障体系。当企业工人下岗失业后，不同所有制企业的下岗失业工人在社会保障方面的待遇是不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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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转型后的社会保障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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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70年代以来，中国启动了市场化改革，开始了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制度变迁。在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的改革实践中，国家逐步削弱了市场经济中政府的干预作用。国家不再像改革开放之前那样完全承担对医疗、养老等的责任，主要保障制度逐步纳入市场化的范畴。进行社会保障制度改革是国有企业和市场化经济体制改革必不可少的部分。因为在经济体制改革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根本性问题”：国有企业与职工的关系，即在传统的社会保障制度下，单位承担了职工的社会保障责任，职工离不开单位，单位也无法辞退职工，劳动力结构被固化，限制了劳动生产率，成为企业结构和产业结构调整的最大障碍。由于社会保障制度的改革，当20世纪90年代企业剥离了几千万工人，这种剥离不仅意味着工人失去工作和收入而“下岗”，更主要的是他们失去了社会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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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旧二元体制转轨过程中，单位保障体制逐渐过渡为社会保障制度。城市下岗失业女性过去曾得益于旧的保障制度，而现在面临着新的社会保障制度安排。在这个过程中，制度因素对她们的影响十分直接，这成为我们观察制度因素与社会排斥的一个有效角度。20世纪80年代以来，由于失业下岗是结构性的，因此国家为下岗工人设计了保障基本生活的三条保障线：一是以企业再就业服务中心为基础的下岗工人基本生活保障制度，对企业下岗工人未实现就业的特定的三年期间内的基本生活提供保障，享受略高于失业金的生活费；二是失业保险制度，劳动者在两年失业期内享受标准失业金；三是由国家财政支持的城市低保制度。对因各种原因导致家庭人均收入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城镇居民的基本生活提供保障。可以说，国家制定的制度规则是完全可以保障下岗工人基本生活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仍有许多薄弱环节而不尽如人意之处，甚至形成对一部分下岗失业女性的利益损害，进而导致她们陷入了贫困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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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保障体系包括社会保险、社会福利、优抚安置、社会救助和住房保障等内容。[75]其中，社会保险是社会保障体系中的核心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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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社会保险体系不能解决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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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城市的社会保险制度是在经济制度转型过程中，为了配合经济制度改革而建立起来的。社会保险制度主要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等。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我国城市最先激活的是失业保险制度的改革，而后在20世纪90年代大规模地进行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制度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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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业保险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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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保险是指依据国家法规，通过国家、企事业单位和个人等渠道筹资建立失业保险基金，在劳动者失业时给予失业金支付，以保障其最基本生活需要的社会保障制度。[76]它是社会保障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社会保险的主要项目之一。中国的失业保险制度起源于1986年，它是在城市社会保险制度改革中最早起步的保险种类。当时国有企业进行用工制度改革，在保持固定工的条件下，开始试行合同用工制度，合同工合同期满后可能存在失业的威胁，因此要有相应的制度安排。国务院颁布了《国营企业职工待业保险暂行规定》，开始建立中国的失业保险制度。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为加快国有企业体制改革，出现了下岗，使原来的综合保障在制度上出现分化，就业保障分离出来。1999年1月，国务院出台了《失业保险条例》，它标志着中国城市失业保险制度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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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由于企业所有制差异以及由差异带来的利益分配矛盾；另一方面，在社会保险立法及执行过程中，政府没有采取强制性手段，使经济效益好的许多企业不愿参加城市社会保险体系，而经济效益不好的企业又无力缴纳社会保险金。[77]下岗失业贫困女性多集中于经济效益不好的国有企业，因为拖欠社会保险金，使她们无法享受社会保障权利，但她们是最需要得到保障的。据调查，黑龙江省2006年仅有458.7万人参加了失业保险。[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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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国家失业保险政策的推进，哈尔滨市在1996年通过了《哈尔滨市企业职工失业保险办法》，2004年和2007年哈尔滨市人大常委会对这个条例修订了两次。从政策的内容来看，在新条例中，失业保险的适用范围有所扩大，将灵活就业人员、城镇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都纳入了失业保险的覆盖范围。与原来按照最低工资标准70%计发失业保险待遇相比，新条例的失业保险待遇更高，也更加灵活。为照顾年龄偏大的失业人员，新条例还规定：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期满仍未重新就业的失业人员，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两年的，可以继续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其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标准为原标准的8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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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笔者所访谈正顺社区的贫困女性中，CXL、YYH和KZY三位女士享受到了两年的失业保险金。C女士单位一共给了她6000多元钱，目前她就用这笔钱来缴纳养老保险。Y女士失业后，单位每个月给260元钱的失业金，一共给了两年。但是还有许多贫困女性没有享受到失业保险金。NYJ的单位在2007年的时候给职工补办了《失业证》，NYJ说：“给完这个证，我们单位也没给失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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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下岗人员和在政府部门登记的失业人员以外，社会上还存在着实际上的失业人士，例如访问中的GXY、JYZ和PJL，她们属于离岗挂编，也就是说她们的劳动人事关系还在原来的单位，但是单位不给她们工作岗位，也不给她们发工资，由她们自己到劳动力市场上去找工作。在她们生病不能工作、或找工作不成功而失业的情况下，她们的生活保障问题就不能得到失业保险制度的响应。G女士说：“没买断，这就不管你，自己交三险，上哪交去啊，哪有那些钱啊，这不就这样式的吗！”JYZ的单位目前仍然存在，但是没有业务可做。而且她没有和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属于没有完全失业的人员，但政策规定社保局只接纳失业以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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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女士说：“我现在算不上失业，我办不了失业证。单位没买断就意味着我没失业。实际呢，我已经下岗，没工作干了，而且单位什么也不管，就等于我失业了。但是从政策上呢，我却享受不到失业的政策和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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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顺社区的J主任对这部分下岗失业贫困女性在生活中所遭遇到的不平等表示了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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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主任说：“在咱们社区上，她还享受不了下岗职工应该享受的待遇，因为她还没彻底下岗，从单位的劳动关系上没有，从这个合法的手续上没有解除。这种最不好，这种人得老大一部分了。有不少单位就这样式的，就是这种人最痛苦，还不如就是那买断了，买断你就已经死心了，关系彻底了断了啊！是好是坏就是已经剁开了。她现在就是和单位还连着骨、连着筋呢，没剁开。单位什么都不管，啥待遇都没有。她就是人在单位的法人账户上，档案在单位，什么劳资关系、福利待遇，应该得的都没有。就这种人，在社会上的比例应该占四六分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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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定义的失业者实际上只包括了部分的失业人士，失业保险只覆盖了这部分人。上面提到的JYZ，她是劳动人事关系留在原来企业的实际上的失业者，没有一个失业保险的制度去解决她失业以后的生活问题；还有像WXH那样的情况，她实际上是因为有病不能工作而又没有下岗津贴或者失业保险金的失业者；还有TLL因为照顾孩子的原因离开企业，既没有工作又不在任何失业保险的保护下，也是没有被统计的隐性失业者。还有NJH，在单位上班时，曾经交过失业保险，但和单位解除了劳动关系后，也没能领到失业金。她们是典型的失业保险的缺失者，是被失业保险制度排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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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士说：“单位现在还在，我们97年就下来了。一开始就是放假，放假也没开支，什么都没有。等到03年的时候就解除了，就完事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单位都没有。我的养老保险是我自己交的，医疗保险我到现在还没有办呢，失业保险也没有。养老保险他都没给你办，他能给你办吗！但我们上班那时都交失业保险了，每个月从工资里面扣失业保险金。从97年到04年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们怎么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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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在经济制度转型的过程中，政府已经制定了减少社会排斥的失业保险制度，将社会成员整合于社会的失业保险制度之内。城市贫困女性中只有少部分人领到了失业保险金，她们虽然被劳动力市场排斥，但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失业保险制度的保护。但在失业保险制度的执行过程中，大部分贫困女性成为了被就业制度排斥后又被失业保险制度排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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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养老保险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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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期改革试点的基础上，从90年代末开始，中国加快城镇养老保障体系改革步伐，并在城镇确立了建立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养老保障体制，初步完成了城镇养老体制从传统的国家（单位）保障体制转向社会保障体制。1997年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的出台，是中国城市养老保险规范化的标志。1999年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哈尔滨市企业职工和个体经济组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办法》，2006年修改了原办法，出台了《哈尔滨市城镇企业职工和个体劳动者基本养老保险办法》。新办法中，扩大了养老保险的参保范围，不但包括企业职工和个体劳动者，还适用于不需要办理执照的自由职业者和灵活就业人员等；个人账户规模由缴费工资的11%调整为8%；养老保险缴费基数设上、下限；养老保险基金由社会统筹基金和个人账户基金构成，分别管理。社会统筹基金不得占用个人账户基金，个人账户基金必须足额存储；新办法在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基础养老金、个人账户养老金的基础上，增加了过渡性养老金。职工因病或者非因公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及因企业破产等国家政策允许提前退休的（含退职、不含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基本养老金相应减发。企业未按要求缴纳或代扣、代缴基本养老保险的，由税务部门责令限期缴纳，并依照国家和省市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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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养老保险制度基本上覆盖了城镇单位就业人员，但城镇个体劳动者、灵活就业人员、私营企业就业人员、困难家庭群体等并没有全部加入，养老保险的覆盖面仍然偏低。截止到2005年末，全国参保的人数为1.6亿多人，包括4000多万退休人员在内，仅占城镇人口的30%左右，不及全国总劳动力的15%，养老保险的覆盖率不到世界水平的一半。[80]到2006年末黑龙江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有800.4万人，其中职工564.4万人；离退休人员236万人。[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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