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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F说：“一个女的、年龄又大、学历又低，每个月挣个四五百元工资就可以了，我们没有能力和老板提出签合同、上养老保险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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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权益是可以争取的。LSC在应聘某电力设备公司食堂做饭的工作时，受到了歧视。当她问起能不能缴纳养老保险的时候，被老板告知：“不给交，我们就瞧不起做饭和打工的。”L女士说：“那你要不交，我就不干。他说，那我得看你干得怎么样，你要是表现好，我啥都给你交，如果要不行……”后来由于L女士工作干得非常出色，老板就给L女士既交了养老保险又交了医疗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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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部分被访女性原来工作的单位效益不好，由于企业没有支付应承担部分，这是形成被访的贫困女性养老保险缺失的一个重要原因。在被访女性中笔者仅仅发现一个由外企给职工缴纳养老保险的案例，大部分私营企业没有给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造成了她们养老保险的部分缺失。贫困女性的养老保险是因为下岗失业，或者离开效益不好的企业而被迫中断缴纳；她们在劳动力市场上没有找到工作，或者因为生病而没有办法工作，没有经济能力继续缴纳。目前，她们认为自己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吃饭、孩子学费、看病药费问题，而不是缴纳养老保险的问题。由于无法继续缴纳养老保险，她们可能在年老以后成为社会保障制度的极大负担。正如社区J主任所说：“有的人她挣钱挣不来，她交啥啊！糊口都成问题，所以说就逼着有些人，到了50岁以后就不得不吃低保，这是社会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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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城市的养老保险制度虽然改革得早，不少被访女性有养老保险，但从贫困女性的经历来看，我国的养老保险政策存在诸多问题，不平等充斥其中。在企业陆续将40—60岁的工人纳入“退休人员”行列的同时，社会并不承认这些提前退休的工人为老年人，劳动部门也拒绝将其纳入养老保险范围，这使40岁左右下岗失业的女性熬到50岁方能申请养老金。按照现行政策，养老金发放的数额主要与缴费工资基数以及缴费时间相关，女性下岗失业后，没有企业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这势必影响其未来养老金的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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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养老保险的责任分担上也存在一些问题。被访女性认为国家、企业和个人应该来分担养老保险费的缴纳。事实上，关于养老保险基金建立的规定体现了三者责任分担的原则，只能说明这个政策规则没有得到很好的贯彻执行，是执行中规则和实践的脱节，使贫困女性的利益受损。由于个人承担的养老保险数额太大，贫困女性承担不起，这使她们被排斥到了养老保险制度之外。可见，城市贫困女性被社会排斥的向度是多维的，在面临就业制度排斥的困境时，她们也被养老保险制度排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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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疗保险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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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是人力资本的支柱，是经济可持续发展的保障。因此，建设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的医疗保障制度是社会安定和谐和国家长治久安的基本要求。在城市三大社会保险改革过程中，医疗保险是激活最晚的保险制度。1998年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建立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决定》。2000年哈尔滨市政府颁布了《哈尔滨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2006年重新修改了暂行办法，修改后的规定扩大了基本医疗保险的参加范围，增加了城镇灵活就业人员、自由职业者、农转非人员、进城务工人员和未与用人单位建立稳定劳动关系的人员；降低了参加医疗保险的门槛。将原办法中基本医疗保险费缴纳标准：用人单位按职工上年度工资总额的7.5%缴纳；个人按上年度工资收入的2%缴纳的规定，改为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30%左右划入职工个人账户，70%左右作为统筹金使用，这一规定改善了一些单位和个人因缴费额度高而无力参保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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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各级政府在努力改进医疗保险制度，以便越来越多的人能够参与医疗保险。但我国医疗保险的覆盖面与改革开放初期相比大大缩小了。到1993年我国还有近3／4的城镇人口拥有医疗保险。但随着政府和企业对于医疗卫生机构补贴的逐步减少，劳保医疗向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转轨。2003年进行的全国第三次卫生服务调查显示，城镇人口中享受医疗保障制度的人员数量低于改革开放初期的水平，总人数只有1.2亿左右，不足城镇人口的1／3，即使以城镇就业人员为基数，也不足一半；在地级及地级以上城市城镇户籍人口中，最低收入组的城市居民仅有12.2%享有社会医疗保险，而最高收入组中有70.3%享有社会医疗保险。黑龙江省2006年参加基本医疗保险708.2万人，其中职工515.3万人，离退休人员192.9万人。[85]另据2005年12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的社会蓝皮书显示，全国有65.7%的人没有任何形式的医疗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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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笔者的调查中，正顺社区的J主任介绍说：“很多接受低保救济的女性，在单位工作时，由于年轻，身体都很健康，几乎没有医疗开支方面的问题。有少数人看病，医疗费到单位报销。现在她们年龄大了，就业状况发生了变化，下岗失业或者只有一些临时的工作。当她们得病以后，没有地方报销医疗费。重病不能工作和重病造成的医疗费负担是这些女性申请低保的主要原因。”下岗女性到了正常退休年龄后仍无权获得医疗保险，因为她们原来工作的单位并未像给正常退休人员那样缴纳医疗保险费，贫困女性获得医疗保险的权利就这样被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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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医疗保险制度实施中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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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保障模式由直接服务模式向购买服务模式的转变是近30年来医疗卫生体制改革值得注意的特点之一。这种转变带来的一个显著后果是医疗保障的覆盖面大大缩小。在20世纪末的20年里，除了公务员和城镇职工外，大部分城镇非就业居民都没有被医疗保障所覆盖，属于自费人群。在2007年进行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试点之前，这类人群有3亿人左右。[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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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笔者所访谈的贫困女性中，有些女性由于下岗时间比较早，当时城市医疗保险制度还没有激活，所以下岗时没有医疗保险。ZL于1997年下岗，“我们那时就是比较早，不像现在的单位跟着国家政策啥的，我们那时医疗保险都没有”。XGL和ZL的情况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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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女士说：“我们单位88年就开始下岗了。我们单位算是全世界下岗最早的。由于下岗时间早，我也没有医疗保险。现在什么工作都干不了，我身体不好，现在就是坐时间长，就坐不住。我不知道我是哪个地方有问题，我没有查过。但是我就是上不来气。别人都说我可能是心脏不好。我想去看，但看病要花钱，我又没有钱！我现在吃饭都挺愁，哪有钱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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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国务院1998年《关于建立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决定》和《关于切实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工作的通知》，要求国有企业下岗职工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包括单位缴费和个人缴费，均由再就业服务中心按照当地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60%为基数缴纳。按照国家的政策规定，下岗失业人员医疗费用报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制定了政策并不等于政策在实际的运行中能完全实施。SL说：“实际问题是企业不执行政策，使得下岗职工的药费没有地方报销，增加了她们生活的困难。”GXY原来工作的单位解体了，她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单位，但人家单位根本不承认，养老、医疗和失业保险都不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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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女士说：“现在身体也不行了。因为这一化验，糖尿病。我这眼睛现在都可模糊了，就是我现在看你都可模糊了。我也不去查去，12点几、9点几。你光说查，你买药吃药啥的，那不都需要钱嘛，我又没有医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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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企业的效益不好，单位无力承担医疗保险的费用，使这部分女性处于医疗保险完全缺失的状态。还有的女性属于部分的缺失，HSL的工作单位2006年并轨改制，目前只等单位破产后，把养老保险和其他欠费都给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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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女士说：“医疗保险单位给办完了，就给你交了几个月，剩下的全得自己交。买断时说，等单位有钱了给你补上这个钱。现在就等单位破产，现在运作破产。等破产时，单位卖掉厂房时有钱了，说都给你补上，但现在还没有。医疗保险自己交，06年之前单位都没给办，就是并轨下岗时才给办的，以前没交过。现在和单位没什么关系，改制后全部资产给完你了，就是和单位解除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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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障集体企业下岗失业职工看病难的问题，2007年《哈尔滨市厂办大集体企业改革职工安置工作实施意见》中规定，在医疗保险方面，改革前已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并且改革后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或灵活就业医疗保险的职工，在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三个月内按原参保模式办理医疗保险接续手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实际缴费年限不足10年的，应一次性缴足所差合计年限的医疗保险费，享受相应的退休人员医疗保险待遇。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了提前退休的参保人员，应按照本人退休前的缴费标准，缴足至法定退休年龄的医疗保险费；实际缴费年限不足10年的，须再补齐所差年限的医疗保险费。此外，哈尔滨市市级统筹范围内，未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的厂办大集体改制企业，应在2008年2月29日前为其在职职工办理医疗保险参保手续。《意见》适用于纳入厂办大集体企业改革范围，2006年12月31日前在册，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87]从2007年11月《意见》颁布到2008年笔者在正顺社区的调查期间4—10月，在接近一年时间里，在笔者所访谈的对象中符合集体企业下岗、2006年12月31日以前在册、仍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女性中只有LZ和WYC医疗保险的问题已经解决。而ZSM、LGQ、DLY、JYZ、HSL、ZL、WL等7位贫困女性，截止到2008年10月末笔者访谈结束，她们都还没有参加医疗保险。ZSM工作的企业经济效益不好，开不出工资，也没有能力给职工缴纳医疗保险。HSL在访谈中提到，“她们正在找，好像厂子正在办”。WYX属于大集体内退，由于单位所属国有企业效益较好，所以虽然上班时医疗保险单位没给交，但答应退休时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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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女士说：“医疗保险到现在还没有呢，上班时医疗保险也没有。单位说给办，但说没钱，一直拖就拖到现在。说给整，但到现在也没有信儿，不知道是怎么整法。说是到年末，单位必须解决医疗保险。07年10月份以前退休的，单位花5000多块钱给买医疗保险了，买的是光住院不能买药的那种住院统筹。有大病时报50%，就是照顾破产企业职工的。像07年10月份以后退的，到现在还没信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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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H的医疗保险单位负责承担一部分，但具体承担多少，每年由单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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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女士说：“医疗保险原来单位给拿一部分，每年交30元。后来单位就不给拿了，说没钱。去年我自己交了200元，说医保里面没钱了，如果你不能续存钱的话，就白瞎了。今年又交了30，可能有人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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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被访女性是由于下岗时的单位没有给其承担医疗保险，但在笔者所访谈的贫困女性中，还有从来没有参加过正规工作的，如SLB。由于SLB的父母退休的时候，企业接班的政策已经取消，她没有正式工作，一直从事临时工，所以她的医疗保险也是处于完全缺失的状态。为了解决这些没有医疗保险的居民看病、住院难的问题，2007年11月哈尔滨市政府出台了《哈尔滨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这项政策的主要内容是：凡在本市市区具有城镇户籍，且未纳入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18周岁以上（含18周岁）非从业成人居民、出生28天以上未满18周岁的儿童和学生（不含在校大学生）全部纳入城镇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哈尔滨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实行按年预收制，“成人居民”筹资标准为每人每年330元，其中个人缴纳270元，政府补助60元。困难居民筹资标准为每人每年330元，其中个人缴纳65元，政府补助265元。医疗保险的范围扩大后，贫困女性的参保情况如何呢？在笔者的调查中，根据正顺社区X主任的介绍，从《暂行办法》实施以来，正顺社区已经为800余人办理了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但笔者所访谈的40多名贫困女性目前尚无一人参保。SLB和ZSM是这样解释自己不参保的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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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女士说：“这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都没有。你说我搁啥买呀？浑身都难受，说去看病，看啥啊。现在看病啊，全是钱。那时候我去检查一次，那托人、找人啊，给半费，就是关系。做脑电、心电的，人家120，找人，就是花一半钱，那还花好几百呢。这阵儿又很难受，先侥幸过一阵吧。哪有钱啊，不舍得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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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女士说：“医疗保险没保，我现在也没啥事，扔270是270，能省就省吧。买药又买不了，身体还行，现在还能干，住院还得首先自己拿钱，然后才能报。咱现在有病，发烧、感冒买点药啥的，咱能上医院吗？咱哪有那个钱啊，先得解决生存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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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上的贫困使这些女性被排斥在医疗保险制度之外。从Z女士的谈话中我们了解到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和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不同。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费用是职工和单位共同缴纳，而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的费用全部由个人承担。由于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比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缴费高，所以待遇更好。更重要的是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只要连续缴纳15年，就可不再缴费，而能享受到相应的待遇。而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只能缴纳一年管一年，而且只能住院，不能买药。如果这一年交费者没有住院治疗，所交之钱就等于浪费了，它不涉及连续交多少年就可不交而享受相应待遇的问题。正是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在制度设计上存在的这一问题，也将本身经济状况就很窘迫的贫困女性排斥在医疗保险制度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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